第六十三章月色真美

    月色朦胧，随风入夜。

    薛念儿就想怀着跟月色一样的心思，把之前在路上缝制好的披风拿在手上，走出了南煌堂的院子。

    盈盈的月光落下，她发现远处树下有一个人在等候，心跳就像漏了一拍，把披风小心地藏在身后，紧张地走了过去。

    等她走到跟前，终于看清了面前这个人，正是她这些日子一直魂牵梦绕的人。

    她看了若玉一眼，立刻低下了头，小声地说了一句：“若玉哥哥，今天的月色真美！”

    “恩。”若玉勉强回了一声。

    “若玉哥哥，其实是这样的……”薛念儿一只手把披风藏在身后，一只手用纤指把几缕头发撩拨到耳后，小声地说。

    她就想做了亏心事的孩子一样，迫不及待地把身后的披风抱在怀里。

    “念儿姑娘！”

    这时，一道声音却突然打断了她。

    “若玉哥哥，我……”她愣愣地看着若玉，似乎发觉了什么，着急地想要说话。

    “念儿姑娘！”

    若玉的声音又无情地打断了她，令她露出不解的眼神，心里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我有一件事想要你帮忙！”若玉完全没有给她说话的机会，继续说：“我想你明天帮我挑一件小礼物送给思珑……然后我再去问问她……”

    薛念儿觉得刹那之间，夜风就像狂风一样，在她面前呼啸而过。

    吹乱的头发在眼前纷纷扰扰，她感觉眼前这个若玉哥哥突然离她很远很远……

    那不会忘的模样变得模糊，梦中温柔的声线再也听不清楚。

    “原来我想这点小事不用麻烦你的，不过我后来一想，觉得你跟思珑差不多大，又都是女孩子，应该比我清楚思珑会喜欢什么……所以才找你帮忙……”若玉苦笑地说，可是薛念儿想强颜欢笑也笑不出然，神情恍惚地说：“真羡慕思珑姑娘，有人送她东西……”

    “念儿姑娘。”若玉不忍心地叫了一声。

    薛念儿回过神来，一摸自己的脸颊，才发现自己的眼泪就像下雨一样，想停都停不下来。

    “奇怪……我怎么会……”她一边擦着眼泪，又哭又笑地说。

    她就像放弃了一样，终于哽咽地哭了出来，不再擦眼泪，双手抱着怀里的披风，手指用力发白，低着头问：“为什么？”

    若玉沉默了一会，才开口说：“在我无家可归的时候，是她收留了我。所有的人都觉得我是一个傻瓜！是一个笨蛋！只有她觉得我是一个有用的人。无论如何，我都想问清楚她。”

    薛念儿抬起头来，带着泪痕的脸庞映照在月光之下，更显凄婉，问：“那我呢？”

    “我们两个算是相识一场，也算有缘，如果你不嫌弃的话，可以叫我一声哥哥，以后……”

    “我不要！”

    薛念儿突然歇斯底里地喊了一声，然后低下头失声痛哭，哽咽地说：“明明是我先的……明明是我先的！”

    说完，她终于忍不住转身逃走。

    “对不起。”若玉看着她离开的背影，只能在心里说出这三个字。

    明月高悬，却照不尽离人。

    ……

    “念儿！”躲在院子里面的张桓心急地出现，对着迎面而来的薛念儿叫了一声。

    薛念儿却毫不犹豫地甩开了他，直接跑到屋子里面。

    张桓见到薛念儿这么伤心，忍不住心灰意冷，然后气愤地握紧拳头，看向若玉的方向，狠狠地骂了一声。

    薛念儿回到房间，见到红叶之后，立刻扑到她的怀中，放声大哭。

    “明明一眼就能看明白，为什么你还那么傻！”红叶抱着她，摸着她的头，安慰地说。

    “我不明白！我不明白！”薛念儿哭着摇头，红叶却意味深长地说。

    “既然这样，你不如趁着这个机会放手，让自己好受一点？”

    “我不要。我不要！”薛念儿泣不成声，嘶哑地喊道：“只要他一天不成亲，我就一天不放手！”

    “你何必这样骗自己，作贱自己呢？”红叶心疼地说，可是薛念儿还是红着眼睛说：“就算若玉哥哥成亲了，我也不会放手！我就算死，耶不会放手的！”

    “二姐，你明明说可以的，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你教教我吧！你教教我怎么做吧！我怎么做才可能把若玉哥哥给抢回来？你教教我吧！”说完，她又放声大哭。

    “你以后的路还长着呢？你可要想清楚！你真的非他不嫁，一辈子都不会后悔？”

    “我只要他！我只要若玉哥哥一个人就够了，其他我什么都可以不要！我不会后悔！如果老天爷让我有机会跟若玉哥哥在一起，只要我有一丝悔意，让我眼珠都烂掉，一辈子都不得善终！”

    “你犯不着说这种话。”红叶还是第一次见她哭得那么伤心，就像下定了决心一样，抱着她说：“你放心吧！既然你有这样的心意，我这个做姐姐的，一定会帮你，让任何人都抢不走你的若玉哥哥。”

    ……

    明天一早，若玉刚刚走出院子，却惊讶地发现薛念儿站在门口，不知道在等谁。

    她无精打采地低着头，可是见到若玉之后立刻容光焕发，甜甜地叫了一声：“若玉哥哥！”

    “你……你怎么会在这里？”若玉见到她，仿佛觉得昨晚的事从来就没有发生过，不禁有点疑惑。

    “你说什么呢？”薛念儿若无其事地说：“明明是你昨晚约我一起去买东西的，你忘了吗？”

    若玉想不明白她在想什么，愣愣地回了一句：“恩。”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她……”两人鬼使神差地并肩而行，向村子的市集走去。途中若玉有意远离她，却发现她紧紧地跟在旁边，而且还有意无意地跟自己聊天，让他有点不知所措。

    他总觉得薛念儿的笑容有点不对劲，跟之前不太一样，他却说不出来。

    市集还是跟往常一样热闹，若玉一想到自己很快就要离开这里，踏上光复南煌堂的路，回想起自己在这里见过的真武剑派的基础剑法，还有买过的馒头，还有……不禁有点感慨。

    两人走到里面之后，薛念儿突然眼前一亮，跑到一个摊子前面，一下子挑出一只精致的簪子，顿时爱不释手，脸上不自觉地露出笑容，问：“大姐，这簪子怎么卖？”

    若玉看到薛念儿这个时候的笑容，才明白之前是什么地方不对劲。

    “哎呦！小姑娘不仅眼神好，而且说话还这么甜！”卖东西的大婶笑得有点夸张，殷勤地说：“我跟你说，这簪子叫红鸾衔翠，整条街就这么一只，独一无二，仅仅一两银子而已！我看你长得这么水灵，这支簪子是再适合不过！”

    “这簪子不是我的……”薛念儿听了之后脸上笑容立刻消失，就像之前一样，连摆弄的心情耶没了，冷淡地回了一句。

    大娘见她脸色不对，没敢接话。若玉站在原来的地方，一步也没有靠近。

    薛念儿付了钱之后，又走回来，笑着把玉簪子放在若玉的手掌心，帮他牢牢地握在手心，笑着说：“这簪子这么精致，思珑姑娘一定会喜欢的。”

    “为什么你要这么做？”若玉忍不住问。

    “为什么？”薛念儿抓住若玉握着簪子的手，嫣然一笑，说：“只要若玉哥哥开心，念儿就开心。”

    若玉看着她的眼神和笑容，无言以对。

    “若玉哥哥，我们难得出来逛街，不如再去前面逛一下吧！”薛念儿故作轻松地说，可是若玉低头看了手里的簪子，却说：“不要去了。就算再怎么逛，谁也不会开心的。”

    薛念儿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不见，愣在原地，过了一会才说：“你说得对。”

    “对不起。”

    “说这个还太早了。”薛念儿轻轻地摇了摇头，面对面地站在若玉的面前，用哀求的语气说：“若玉哥哥，我已经跟思珑姑娘说好了，今晚她会在院子外面等你。我求求你，你去跟她说清楚吧！”

    若玉听了之后，突然不太安心，总觉得要发生什么事情。

    “她到底跟思珑说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