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明志

    思珑望着天空的皓月，脑海浮现出以前长辈们提到过的景象。

    七星归一之夜，方慧娘一人一剑，从北到南一路屠杀，连斩真武剑派白云道长和刀圣凌云霄。邪剑所指，所向披靡。正道人士死伤殆尽，血浮千里。

    南煌堂初代掌门集结派中精锐，殊死抵抗，在南煌堂煌都与方慧娘决一死战。可惜众人不敌，在危机关头，初代掌门不想南明符落入方慧娘之手，临死前以众人精血为媒，布下南明离火血阵，将南明符封印在地下的红莲石窟之中，煌都也随之焚于一旦。

    那时候思珑年纪还小，可她一想起来，也能感受到当时恐怖的情形。

    血色弥漫，哀鸿遍野。血流成河，南煌地狱。

    南煌堂侥幸逃出来的弟子都说，如果想光复南煌堂，一定要取回南明符。只可惜南煌堂已经被正道唾弃，南煌堂剩下的人死的死，走的走，回过头来，就只剩下思珑一个人。

    她顺理成章地成为了南煌堂的掌门。

    ……

    她又不禁想起昨晚红叶对她说的话。

    “思珑姑娘，难得小念儿这么喜欢小若玉，你为什么就不肯放手，让他们两人在一起？”

    “若玉他答应过要跟我一起光复南煌堂，他……”

    “老实说，南煌堂已经今非昔比了。讲一句不好听的话，南煌堂已经完了。思珑姑娘你自己扪心自问，光复南煌堂，你有几成把握？”

    “可是假以时日，南煌堂一定会……”

    “这样说，现在的你可是一点把握都没有。”

    “……”

    “你身为南煌堂的掌门，有光复南煌堂的理由，可是若玉呢？他这么老实善良，你就忍心看着他跟着你一直白白浪费时间？就这样过一辈子？”

    “……”

    “南煌堂的辉煌已经过去了，作为过来人，我也在这里劝你一句。女子的青春不过十几二十年，你还是趁早看清面前的路，回头是岸吧。”

    “……”

    她这时回过头，发现若玉已经来了。

    “你来了。”她不知道说什么好，只能轻轻地说了这么一句。

    若玉点了点头，之后两个人很有默契，谁都没有说话。

    过了很久，思珑才打破了沉默，说：“若玉，我已经跟虎牙帮的人谈过了。他们说可以让你加入虎牙帮……难得念儿姑娘这么喜欢你，你去了那边，肯定会在这边好多了……他们准备重振虎牙帮，有了真武剑派的帮忙，你去了正好……”

    “为什么会这样？我从来就没有想过去虎牙帮！”若玉听了之后睁大眼睛，惊讶地问。

    “你不想想现在也想想以后，难得现在有喜欢的人，为什么不成家立室，开开心心地过一辈子？这多少人羡慕也羡慕不来。”思珑用掌门的语气劝道。

    “那你呢？”若玉紧握手中的玉簪，问：“你就没有想过，我走了你一个人怎么办，难道就不光复南煌堂了吗？”

    思珑愣了一下，然后举头望月，说：“我已经向南煌堂的列祖列宗发过誓，只要南煌堂一天还没有光复，我就绝对不会嫁人。”

    她又带着自嘲的语气说了一句：“我想，大概我这辈子都嫁不出去了吧。”

    “我不去，我要留在南煌堂！”若玉坚决地说：“我们不是说好了吗？要一起光复南煌堂！都已经来到这种地步，为什么现在才让我走？”

    思珑又想起红叶的话，继续劝道：“其实我一直都很清楚，南煌堂已经完了，我一直都在骗自己……但就算是这样，我身为南煌堂的掌门，就算死也要死在南煌堂。可是你不一样！你没有必要跟着我一起在南煌堂浪费时间。”

    “南煌堂还没有完！”若玉激动地说：“我跟你就是南煌堂的希望，只要南煌堂的道义还在，南煌堂就不会亡！”

    思珑的心里就像期待着什么，却灰心地说：“只是说漂亮话，什么都改变不了。这个我早就明白了。单凭我们两个，根本就救不了南煌堂。”

    “可以的！”若玉认真地说：“一个人救不了南煌堂，两个人或者就可以！在你灰心的时候，我可以鼓励你。在我犯错的时候，你可以提醒我。为什么你就不相信呢？”

    “……”思珑呆呆地看着若玉，没有说话。若玉也看着她，就像在等待她的答复。

    “为什么？”思珑低下头，喃喃地问：“为什么你要为南煌堂做到这个地步？我想不明白……这个已经无可救药的破门派……”

    “你是南煌堂的掌门，我是你的师弟！”若玉理所当然地说：“一入此门，永不回头！南煌堂就是我的家！为什么你要将我赶出家门？”

    “家……”思珑回想起以前南煌堂的光景，心就像被这一句话点亮。

    人走茶凉，她想起之前南煌堂风雨飘摇的时候，那些所谓的前辈大多数一声不吭地离开，根本就没有人把南煌堂当成他们的家。

    所谓识时务者为俊杰，良禽择木而栖，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这不是很正常吗？

    她还是摇了摇头说：“你要是去到外面，就会知道什么叫做现实，什么叫做命中注定。外面跟我们想的根本不一样，你以后一定会后悔的！”

    “我连天打雷劈，不得好死都不怕，怎么会后悔！”若玉激动地反驳了一句，让思珑无言以对。

    她回想起当日若玉跟净修齐和净兴平两人交手的情形，心里顿时一黯，说：“对不起，我没想那么多，上次要不是我……从今天开始，我不会再擅作主张了。”

    “那不是你的错，你根本不用道歉。”若玉连忙说：“我会证明给你看，就算只有我们两个人，照样可以光复南煌堂！”

    在思珑黯淡的目光下，若玉胸有成竹地说：“我们去尊明剑会吧！反正跟我们回南煌堂是同一个方向，如果顺利的话，我们还可以找到尊明剑！这样离解开南明符的封印又近了一步。”

    思珑忍不住叹了一口气，说：“当你见到那些所谓的正道人士的嘴脸之后，肯定会恶心到想吐。那些落井下石的人简直多到数都数不清！”

    “所谓别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若玉故作轻松地说：“那些人无论来多少我都统统接下了。你别看我这样，除了万道一宗诀，我的南明离火诀也非常厉害，如果这次在太乙山庄能找到合适的法宝，那更是如虎添翼！”

    思珑知道若玉是在逞强，却觉得他可能真的是上天可怜自己和南煌堂，所以才会派他来拯救自己和南煌堂。

    “尊明剑。”她默念着这三个字，感觉心中就像有一团火在燃烧。

    修真界早有传说，尊明剑贵为七神兵之首，得之天下无敌。所谓“天下尊明，所向披靡。一剑在手，天下无敌。”就是因此而来。她觉得如果南煌堂能得到尊明见，说不定真的会变成光复南煌堂的转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