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曼哈顿丛林里的哭泣

    萧尔凡的心难过地酸痛着，却无法向萧艾薇表明这种感觉，他无奈地说道，“问题不是出在我萧尔凡，而是在她周小彤身上，OK！”

    “尔凡，你在巴黎给那么多出名的设计师拍过照，你已经是很有名气和人脉的摄影师了，一定有办法的！”

    萧艾微从办公桌后走过来，坐到萧尔凡的身边，循循诱导着，“你可以介绍几个出名的设计师，让周小彤去认识，应该是不成问题，就让她在巴黎呆着！”

    “这都不是问题，问题是，再来呢？然后呢？下一步又该怎么办呢？”

    萧尔凡抓着自己的头发，身子仰躺到沙发上，一副疲惫的样子。

    “再来就是周小彤的问题啦！”萧艾微笑了笑，拍了拍儿子的手臂，“看她自己要怎么表现，我们哪管得到那么多呢？”

    “妈，这个办法行不通的！”

    萧尔凡看着眼前的萧艾薇，不无担忧的眼神，“如果放她自生自灭，别说有没有才华，以她的性格和为人，她两个星期一定和所有人闹翻，根本在巴黎待不下去的！”

    他重重地叹了口气，“她一定会飞回纽约大吵大闹，然后逼得她爸爸更快买下IvyShaw。”

    “才两个星期？”萧艾薇讶异地瞪着双眼看着儿子，“她呆不下两年吗？”

    “好，好，算我说得夸张了一些，”萧尔凡挺身坐起来，直面妈妈，“她应该可以撑得过两个星期，但是绝对撑不了两个月的，这个，我可以打包票！”

    “嗯，这样啊！那该怎么办才好？”萧艾微一下子陷入了沉思，“两个月时间不够啊！”

    “妈，我早就告诉过你，”萧尔凡也凝重地看着妈妈，“这个事情不能用这样的办法解决的，将解决问题的办法放在周小彤身上，根本是行不通的！”

    “不这样解决，那你告诉我，该怎么解决？”萧艾薇万分懊恼地回敬他，一脸的焦虑。

    “妈，传说中如果在荒野碰到大熊，你知道要怎么逃生吗？”萧尔凡若有所思地说道。

    “咳，嗯，如果，”萧艾微犹疑着，不确定地回答道，“如果我没记错，应该就是装死吧，把大熊蒙过去？”

    “没错，妈，我觉得你应该用这个方法——装死，也许周万鑫就打消主意，不想买你的公司了。”

    “你的意思是，教我生一场大病，躺在医院里装死？”

    “哈哈哈，妈，你怎么会有这种幼稚的想法？谁信呀？”

    萧尔凡苦笑着摇摇头，“我的意思是，公司装死，不是你的人装死！妈，我看你是急昏了，否则怎么会有这么可笑而幼稚的想法？”

    “公司装死？公司怎么装死呢？”萧艾薇疑惑地看着儿子，有些不明白。

    “做烂它！”萧尔凡斩钉截铁地说。

    “呸，呸，呸，这什么鬼主意！”

    萧艾微愤愤地拍了儿子的大腿一巴掌，“要我做烂IvyShaw，我宁可自己去跳楼！”

    “妈，你别急嘛！这是战术，是策略！”

    “你听我讲，只要做烂两、三季就好。周万鑫那家伙，是个没有耐心的土狼，他习惯于一夜暴富，吃现成的、新鲜的，如果IvyShaw几季报表不好，他就会直接被吓跑的，根本不会再花精力和金钱去挽救和经营。”

    萧尔凡继续劝慰道，“要怎么做烂财务报表，并不是那么难，我的大学同学一大票人在华尔街混的，很知道怎么灌水、怎么做烂，一切包在我身上！”

    “不行，我这么大的公司，怎么能交给你们这些没有底数和经验的年轻人来瞎搞！”

    萧艾微摇摇头，“乖，尔凡，你就帮妈妈的忙，去把周小彤搞定就好了！”

    “妈，那你说，你要我怎样去搞定周小彤？”

    萧尔凡的眼神忽然闪现出无比的哀怨和冷漠。

    “傻孩子，这种事还需要妈妈教你吗？”

    萧艾微并没有读出儿子的情绪变化，“这样子吧，我们公司就在巴黎设个分公司，你就陪周小彤派驻在巴黎两年吧！”

    “不行，绝对不行！我没办法！我没办法和周小彤在一起共事两年！”

    萧尔凡几乎是绝望地呼嚎着，他的情绪变得异常悲愤。

    “那，那就一年，好吗？”萧艾薇继续请求儿子。

    “不要说一年，就算是一天，我都没办法和周小彤在一起！”他把头扭向一边，已经不愿意面对萧艾薇了。

    “一年，给妈妈一年的时间去找到金主，拯救IVY，好吗？”

    萧艾微动情地掰回儿子的脸，“尔凡，妈妈的小乖乖，你就帮妈妈的忙，把周小彤留在巴黎一年，好吗？”

    “妈，……我拜托你，我们只是做服装、卖服装就好！”萧尔凡的口气冷冷的，有些掩饰不住的悲凉和冷漠。

    “傻孩子，我们当然是卖服装。”萧艾薇安慰着儿子，轻轻地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我的意思是，我们卖服装，”萧尔凡顿了顿，缓缓地吐出后面的话，“可是我们不要卖服装以外的东西，好吗？”

    “我不懂你的意思，除了服装以外，我们卖了什么？”萧艾薇似乎还没有明白儿子话里的意思。

    “好，妈，那我问你，在你和周万鑫的谈判交易里，你有没有卖了我？”

    “尔凡，妈妈连公司都舍不得卖，妈妈怎么会把你卖了呢？”萧艾薇非常震惊地看着眼前的儿子，有些错愕、也开始明白他的情绪反应。

    “OK，你没有卖了我，那很好！”

    萧尔凡不无担忧，又很哀怨地看着萧艾薇，“妈，那你告诉我，你有没有卖了你自己？”

    萧艾薇收回了看着儿子的视线，她从沙发上站起身，走向了窗台。窗外，灰蒙蒙的钢筋混凝土丛林，如巨大的怪兽，正悄然无声地矗立在曼哈顿的天空下。

    “你瞧不起妈妈！”她背对着他，声音幽幽地传来。

    “妈，我没有，我没有……”

    “不要说了！我知道，妈妈让你丢脸，让你抬不起头，对不对？”

    “没有，没有！”

    “你从小就瞧不起妈妈，我知道！”

    站在窗台前的萧艾微转过身来，眼睛里滚动着奔腾而下的泪水，“小时候你看妈妈的眼神，我就知道，你一定嫌妈妈肮脏，嫌妈妈丢脸，对不对？”

    在萧艾微歇斯底里的抽泣声中，萧尔凡默默地走过去，将她紧紧地抱在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