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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一枚大金牙
傍晚,薄青下厨房炒了四个“硬菜”,陪着老公喝酒。近日,耿怀嘴上虽硬,心里却十分忐忑,每日借酒消愁。薄青一个劲地劝老公喝酒。耿怀喝了半斤说什么也不喝了,直嚷口渴。
“我去给你沏茶,姑爷孝敬你的好茶——大红袍。”薄青去了厨房,不多时端来一大茶壶。耿怀一杯子一杯子喝了起来,尿了两泡尿,困意来袭。薄青帮着老公把衣服脱掉,耿怀头一挨枕头就睡着了。
夜里11点多钟,薄青见老公睡得正死,就溜出房门来到步行街。起名公司的门半开着,她一拉门进去了。邹青牛微笑着等待她。
“人找好了吗?”薄青急切地问。
“我办事,你放心!人和车都妥妥的了。”邹青牛信心满满地说。
“人和车呢?”
“在步行街北头等着呢。人是我的两个外甥,绝对靠谱!”
“你跟着去吗?”
“我当然得去呀!送佛到西天呢。”
“就是,你不去,谁也定不好方位呀!”
二人出了门,往步行街北头走,一会儿,来到一辆吉普车跟前。
“舅舅好,阿姨好!”一个三十多岁的小伙子一边点头,一边开车门。
“你外甥,挺懂礼貌啊!”薄青赞美说。
“那当然!我的大外甥没的说。——开车的是我的小外甥。”邹青牛自豪地说。
吉普车向城外驶去,路上几乎没车,不到半个小时就到了138高地的南坡。夜晚的山上,挺凉爽的。半个月亮挂在天上,星星眨着眼睛。可是,薄青指了两个地方,邹青牛的两个外甥挖了半天什么都没挖到。
“就应该在这附近呢?就埋在三棵橡树南边呀!”薄青感到有点不可思议。
“阿姨,别急!你好好想一想,时间久了,难免记忆出现差错。山坡上有三棵橡树的地方很多的,还有什么特点?”大外甥说。
“让我好好想一想。——把手电借我用一用。”薄青拿过手电,边走边照,“这里,一定是这里。三棵橡树,两个喜鹊窝,这里没错了。东南方向走大约十步,肯定埋在那里。”
“后来动过没有?”
“没动过,肯定没动过。”
邹青牛的两个外甥又大干起来,不多时挖出了狗的大腿骨。
“这回总算对了!”薄青长出了一口气。
狗骨头差不多都弄了出来,二人不停地挖,又扩大了范围。
“行了,行了,看把两个孩子累的!”薄青一边往袋子捡骨头,一边说。
“没事,让他们慢慢挖,得把整个骨架全挖出来才好!”邹青牛一边帮着捡骨头,一边把薄青往后拉,“坟越挖越深,别掉下去!”
大外甥的大铁揪停了动作,小外甥会意,用一把小铁锹轻轻地拨着土。一个黑色的盒子,从土中露出来。大外甥用刀将黑色的油布划开,露出的是黄色的油布,又划开是一个紫檀色的骨灰盒。将盒子打开,里面赫然是骨灰。
“又挖出什么了?”薄青又凑了过来。
“我是邢警队长施方,跟我到市局走一趟。”施方跳上来说。
薄青“妈呀”一声,坐在地上。
骨灰倒在大白搪瓷盘子里。牛仁拿着镊子,吴形声拿着不绣钢的筷子不停地忙碌着。施方在一边看着,有劲使不上。大约过了二十分钟,二人将约1000克的骨灰分成三部分:第一部分完全是骨灰;第二部分是两块小骨头;第三部分是一枚变了型的金牙。
“老牛,你先说说吧。”形声望了一眼对方说。
“我是老法医,想听一听新法医的看法。”牛仁不客气地说。
吴形声用筷子夹起一根小骨头,说:“这是人中指骨的第二节,是左手还是右手我不敢断定。通过骨长和骨龄来断定,此人应该在60岁以上,身高在170以下。真金不怕火炼,那个大金牙是门牙之一。当然,只是个牙套。蓝天的身高接近1米80,年龄不足30岁。由此可见,给耿怀家日本土佐犬陪葬的不是蓝天的骨灰,而是另有其人。——老牛,这回该你说了。”
“我要说的你都说了,我真的没什么说的了。”牛仁一笑说,“我补充两句,这牙套不是纯金的,是合成的。‘617’车祸大灾难超过60岁的只有两人,一个是姓鲁的老头,已经88岁了,肯定不是他。另一个叫周山,62岁,镶了两枚金牙。’”
“嘿!我还以为一步就能到位呢!”施方使劲地拍了一下大腿,“我想,耿怀的本意肯定是让蓝天为那条狗陪葬。没想到盛军来个移花接木,用别人的骨灰糊弄老丈人。”
“这个盛军很狡猾呀!还真小瞧他了。”形声摇了摇头说。
“动盛军吗?”
“暂时还不能动。”
“能不能出现这种情况?盛军将蓝天与周山的尸体进行了交换。周山家属收到的骨灰不是周山的,而是蓝天的。”
“这种可能性很小,盛军不会这样做的。他用周山的骨灰,只是糊弄老丈人;没有必要把蓝天骨灰,给周家人,那样会多一份风险。——不过,还是调查一下。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呀!”
“这下麻烦大了!”牛仁说,“蓝天的骨灰与别人的骨灰搀杂在一起,都运到了苗葡,当了花木的底肥,永远也找不到了。”
“是呀!从骨灰入手破此案已经不可能了。”吴形声摇了摇头。
“盛军偷别人的骨灰就可以抓他!”施方握紧了拳头。
“不行,抓又有什么用呢?——我们还刑讯逼供吗?”
“薄青怎么办?”
“马上放人。”
“一宿白忙活了。”
“不会白忙活,他们会受到很大的触动,肯定会有动作的。严密监视他们家每一位成员的一举一动。”吴形声坚定地说。
“是!”施方有气无力。
“吴局,这回你可遇到对手了!”牛仁想拍吴形声肩膀,伸出的手还是缩了回来。
“是呀。只有啃硬骨头,才有意思!”吴形声紧紧地握着拳头。
耿怀醒来天已蒙蒙亮,口渴头疼,伸手一摸老伴却不在身旁。在屋子里找一阵子,却连个影子都没有。联想到昨晚喝酒,又看茶壶,一下子明白了。
这个败家娘们,准给我吃安眠药了,肯定是为了狗的事。她准又搞封建迷信那一套,去算命了,如果让公安盯上可就出大事了……
耿怀抓起电话,打到了女儿家,接电话的正是盛军。
“出大事了!你马上过来一下!!”耿怀声音很低,却不容质疑。
盛军下楼,骑上自行车直奔岳父家。耿怀的话就是圣旨,只能是无条件地执行。对于这个老丈人,他是既怕又恨,又半点办法也没有。
肯定是狗出事了!还算自己聪明,不,应该是有大智慧!那次,没有完全听耿怀的话是完全正确的。为了一条狗杀人就够奇葩的了,还要让蓝天永远为那条破狗陪葬,真是岂有此理。多亏掉包了,没有将蓝天的骨灰交给耿怀。为了得到一个女人的爱,竟然去杀人。可不杀人,就娶不到心爱的女人。为了爱,总得冒点险。——盛军不愿想过去的事情,可是,怎么也忘不了。
1994年6月16日,下午四点钟,接到了表哥包山的信息:“好。”自己是既兴奋,又忐忑,晚上6点钟,开着运尸车来到一处荒山脚下,表哥从树丛中钻出来。
“那位呢?”
“让他先走了。”
“什么都没有动吧?”
“半点都没动。”
二人给蓝天套上裹尸袋,装上了车。完事后,将一包钱交给了表哥。
“严风的嘴严不严?”
“只有死人才不开口,你放心吧,我会让他死在千里之外的。”表哥说完就消失了。
开车回到殡仪馆,已经是晚11点半,万籁俱静。悄悄打开北门,直接拉到停尸房,将蓝天送到11号停尸位,悄然离去。找个机会火化掉,人不知,鬼不觉。
天助我也。6月17日出了重大车祸,四天内要火化50多具受难者尸体,再加上走后门要火化的,就有60多具,多一个蓝天,谁会注意呢?
火化蓝天是6月19日晚上,眼看快零点了。别的火化工都走了,只剩下自己了。打开一号炉,准备把他送进去。忍不住打开裹尸袋,又看了看,验明正身后,才下决心把他推进炉堂。将门轻轻关上,轻轻一按拇指盖大小的红扭,火呼地一下着了起来。
1号炉已经烧了8具尸体,,此时炉膛内的温度最高,周围的耐火砖墙体被火烧得刺眼。拿着4米长带钩的钢钎,将尸体调整到最佳位置,哪个方向火力猛往哪儿钩。
不过30秒,身上的附着物全部烧完,整个人裸的,皮肤一下子紧缩起来。又过了一会,整个人开始发胀,紧绷的皮肤开始扩张,就像吹气球一般,人越来越大。两腿微张开,且往上弓曲,上半身也略仰起……这就是民间所谓的“诈尸”。
火越烧越旺,人的脂肪烤出了油,反过来助燃。炉堂里不时地传来炸烈声,那是骨骼的断裂声……
因为炉膛内是负压,气流只有从外面往里面吸,所以尸体燃烧时是闻不到多少焦糊味。如果操作失误,里面气压大于外面的就倒霉了,尸体燃烧产生的废气全部要往外涌,会把人呛得呕吐不止。
已经火化了上万具尸体,什么都见过了,早就见怪不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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