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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刁高升示弱送锦旗
齐福仁28岁那年,母亲对他说:“拴住啊——”
“妈,我都快30了,还拴住,拴住的,多不好听。”儿子笑着怪妈妈。
“哎!你也知道自己快30了,该成个家了。”
“妈,有你,有新房子,这不就是家嘛。”
“你打算跟那帮野女人混到什么时候?只有妈和媳妇才会真心疼你。外边的女人你盯着你的钱袋子。说吧,找个啥样的?”
“你看好就中。”
“你找媳妇,总得有条几啊。”
“漂亮。”
“除了漂亮呢?”
“还是漂亮。”
“跟你那死爹一个熊样!”当妈的乐了。
当妈的办事效率极快,两天后将一个叫冯燕的女孩儿领回家,外地的,在一家小超市打工,特色是除了漂亮还是漂亮。三个月后,二人结婚了。过了新婚之夜,齐福仁才觉得这个女人是他媳妇。睡完觉不但不要钱,不死乞白赖地让他买东西,还给他做早点。
自己的媳妇跟野女人就是不一样。过了一年,媳妇跟他生了个大胖小子。像许多男人一样,齐福仁一蹦老高。一家很和睦,其乐融融。
2004年,齐福仁遇到了前所未有的挑战。刘主任退了,换了刁主任。刁主任40岁不到,血气方刚,新官上任三把火,前两把火烧得很顺,第三把火烧到齐福仁。简而言之,换人。对刁主任而言,不过是一句话,不但没损失,还会有收获。
对齐福仁而言,那可是天大的事儿。他的前途、荣光、面子、养家等等,这一切的一切都是这小小早市赐给他的。这是他的饭碗,这是他的银行,这是他的靠山。谁敢动他,他就跟谁玩命。可是,对付政府官员,不到万不得以是不能动刀子的,他们不是张三李四王二麻赵大刺。
一听到风声,齐福仁拎十万元现金,来到刁主任家,没说几句话放下钱就走了。晚上,刁主任派一个手下,给送了回来。并警告说:再这么干,将钱送纪委去。齐福仁感到了麻烦,不玩命是不行了。
一个风和日丽的上午,齐福仁西装革履,敲开刁主任办公室的门。刁主任见是他,很讨厌,看到他穿装,多少又增添点好感。齐福仁很少穿西装,这一套还是结婚时穿过一次,就压到了箱子底。
“有什么事,你快说,十分钟后我有个会儿。”刁主任看了一眼表。
“五分钟就够了,我只希望你给我条活路。——我们好都能喘气。”齐福仁压低声说。
刁主任感到一股寒气,可还是说:“你敢威胁我?!”
齐福仁往前走一步,又退半步,皮笑肉不笑地说:“我可不敢威胁主任大人。”
“所有的早市管理人员都要调整,这是集体研究决定的。”
“我不管集体不集体,我只认你刁主任。只要你不动我,对你我都有好处。”
“你凭什么让我改变决定?”
“凭这个——”齐福仁右手的食指与中指从办公桌上,夹起一枚半面刀片,在左胳膊上划了一道口子,血像蚯蚓似地爬着。
“你、你……”
齐福仁将刀片弹飞,从口袋里取出一张卡,笑说:“这里面有三十万,买我这样人的命足够了,买刁主任的命,还是少点。多一个朋友,总比多一个敌人好!——别忘了,密码是你儿子的生日。碰巧了,你儿子跟我儿子一个班。”说完扬长而去。
刁主任回家一问,自己的儿子小刚还真跟齐福仁的儿子虎头一个班。小刚被别的班的男生欺负,还是虎头帮着摆平的。刁主任左思右想,齐福仁这样的无赖,还是别惹他好,索性又要了20万,将50万元送给了区委书记,不到两年,他高升为副区长,还是常务的。刁副区长前途无亮,那是因为名字取得好。刁高升,能不升吗?
齐福仁渡过难关后,又招了一名打手,这个人就是金鑫,外号金三胖子。金鑫拐弯抹角跟冯燕有点亲戚,也进过监狱。金三胖子嘴甜,一口一个姐夫叫着,叫得齐福仁挺开心,就收留了他。
齐福仁出了点“血”,将税专早市进行了一番改造,一切都显得井井有条。不久,税专早市被评为模范早市。这是他有生以来,第一次上台领奖,因此,又穿了一次西装。给齐福仁发奖状颁锦旗的正是刁主任——不,应该是刁副区长。一个说:谢谢领导;另一个说:再接再厉。
齐福仁嫌自己120平的房子太小,一下子换了600平的别墅。老太太嫌物业费水电煤气费太高。
儿子笑着说:“妈,那才几个鼻涕疙瘩钱,一个号长5块钱,什么都有了。”天冷的时候,儿子将妈拉进大商场,将3万块钱的一件裘皮大衣硬是套在母亲身上。
“花那闲钱干什么?我上哪去穿?”妈妈说。
儿媳妇走过来,摩挲着大衣说:“妈,你就打麻将时候穿。”
一句话提醒梦中人。以后,老太太每逢打麻将时就穿,一边吃叉,一边说:“儿子孝敬的,我穿着像个什么样子?!”
另一个老太太说:“你穿上像蝴蝶迷。”
对面的老头说:“蝴蝶迷不好,跟许大马棒有一腿子。你再年轻40岁,跟《冰山上的来客》古兰丹姆一样一样的。”
福仁妈回家照镜子,越看自己越像古兰丹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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