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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们腐烂着。
散发恶臭。
叮咚,叮咚,焦躁的沼泽冒着气泡。
真的是,好一个放肆啊。
似乎就是在炫耀着,在那平静无害的表面下,那片常年被尸体营养,所滋润过的土壤,在它的深处,到底究竟埋藏了多少,心存不甘的腐尸烂骨。
在身周四围,因为夜晚将至,而越发阴冷的气息,也很难让人不联想的到——
那些枉死在此地的冤魂——们。
它们,一定都还张牙舞爪。
脸上,虚无的身体,每一个叫嚣的细胞上,挤满了层层叠叠的怨气。
它们徘徊在这里,就像身边恶魔一般的幽灵古树,张牙舞爪的哭嚎着,拼命想拉取更多的人,下去一起陪它们,化为虚无,充斥空气。
“唧唧!唧!”
小猴子在叫。
迷彩服男人一愣,内心的后怕被打断,抬起头,安抚似得说:“没事了!没事了——”
老实说,他的神经时刻紧绷,刚才差点没惊叫出声来。
小猴尖锐急促的叫声,让本以为已经逃过一劫的他,顾不得极度虚弱的身体,瞬间绷紧了,刚有些许放松了的警惕,皱着眉连忙看过去。
见小猴的身边,没有任何危险,迷彩服男人才舒了一口气。
“唧!”
小猴子又叫。
男人说:“我这就找地方上去!”
没什么危险,就好。
因为他可不希望,自己的这个“小救命恩人”,这么快的就在这里死去。
不然就像现在这样,哪怕有什么意外发生,他也鞭长莫及,无能为力。
可是,出乎人意料的是,小猴仍旧在叫:“唧!唧唧!”
男人疑惑。
他抬头望过去,以为这小家伙儿,是被突然的变故给吓坏了,又轻喊着安抚道:“小家伙!没事了!我没受伤!等一下!我找个树枝马上爬过去!”
不过,在他的脑海里,却开始飞速思考着。
因为这小猴子,就像没听到他的话一样,仍旧焦急的叫着:
“唧唧!”
男人知道,这小猴通人性,能听懂他说的话,不应该会无缘无故的一直叫。
却无奈,男人有嘴,小猴也有,可是却只有他自己,才会说话。
男人觉得,他一定是进入森林太多天,思维都有些错乱了,竟然在想,如果这小猴突然会说话该有多好,他就能问问它,究竟为什么这样子了。
小猴还在叫,越来越急促,仿佛遇到了什么危险。
可是男人环顾四周,除了沼泽地,还在脚下静静地躺着,就是身旁一成不变的青草绿树。
想到做到,男人无可奈何的大喊道:“究竟怎么了啊!”
到底——
究竟是为了什么原因!才会让它发出那种,仿佛就像是在零距离面对面死亡时,才会出现的惊慌叫声?它到底看见,或者遇到了什么!
“唧唧唧——”
小猴子,拼了命的扯开嗓子叫着。
同一时间——
男人纷飞的思绪,刹然而止。
而起因,正是因为他慢慢回过头颅,所以触目可及的视线里,逐渐清晰的轮廓。
他——
知道那小猴子,它为什么,叫的那么惊慌害怕了。
迷彩服男人的瞳孔,因为极度惊恐,开始微微晃动,呼吸也不稳起来。
因为什么?
如果换你,在逃离吃人不吐骨头的沼泽地,九死一生自觉安全以后,发现自己现在抱着的,这根“树干”,刚刚用来帮助他逃过一劫,免于死难的古树“树干”——
其实是条巨蟒的话,你还会冷静的下来吗?
“嘶嘶——”
巨蟒吐着有小臂粗的信子,扭回头来,和迷彩服男人面对面。
一股阴冷的死气,扑面而来。
“唧唧唧唧!唧——”
小猴子大声叫的,嗓子都哑了。
可是在此刻,迷彩服男人,却是听都听不进去。
恐惧的神色慢了半拍,渐渐浮现于脸上。
呼吸颤抖,不顺。
男人的脑袋,几乎已经瞬间宕机,瞪的大大的两个眼睛,全部是触目所及,以及脑海中迅速沸腾的绝望与危险信息,头皮麻的失去知觉,冷汗一瞬间湿透衣裳。
完…完了,这下全完了……
谁能想到过啊!
被他紧紧抱在怀里,当做救命稻草一样的树干,会是巨蟒粗壮的吓人的脖颈!
根本就不是什么古树的树干!
他就说!为什么手下树干的触感,会这么滑腻冰凉!还以为是错觉!
眼下——
脚底一大片,都是食人无形的沼泽,而距离这里最近的,所能承担得起他体重的树木,又都在至少三米远的,背后与身侧的远处。
进退不得。
巨蟒如果不是冷血动物,此刻一定咧开嘴,笑的天摇地颤。
“嘶嘶——”
它吐着信子,打量着自己眼前,新鲜且罕见的人类晚餐。
“这次要死在这里了。”
虽然这话,迷彩服男人没有说出口,可是在心里,已然瞬间重复了成百上千遍。
在前几个小时里,无间断的连续逃命,让他自入森林以来,本就感染风寒的身体,更是早已严重透支,根本不足以支撑,他现在再做出什么冒险的举动。
可是现在这种情况,容不得他矫情。
该怎么逃离?
不知道。
他会活下来吗?
不知道。
他要到哪去?
就在眼前的巨蟒肚子里……
“我草!这他妈是死局!知不知道!啊!死局!逃个鬼啊逃!”
极度的恐惧,让男人大骂出声。
“嘶嘶——”
巨蟒吐着信子,缓缓前倾,离他只剩不到两米。
这是遗言吗?
这身穿迷彩服的男人,又到底是谁啊?
他从半月前开始,鬼鬼祟祟的,溜进魔鬼森林里,并且一直往深处前进,不顾危险,和自然环境给予的种种阻拦,如此执着,究竟又是为了些什么?
“铛——!”
丧钟?
并不是,是柳家待客厅的大摆钟。
配上淡米色的装修,很有古香古色的感觉。
“铛——!”
摆钟一共响了七下。
“啊啊啊啊——!”
倒数计时结束,一声凄厉的惨叫,直直钻入耳膜。
惨叫只持续了几秒,便随着一阵打斗声,消失了一干二净。
待客厅。
房悯身旁的两个小警员,死死的按着她,被反铐过去的双手。
而除了这两个人,负责抓着她以外,还有另一个人,蹲在房悯的面前捂着她的嘴,直到她不再尖叫,情绪也渐渐的安静下来,这才小心的放开。
坐在主位上,柳市长斜着眼看过去,沉声问:“你想做什么?”
再看房悯——
比起,和戚妄尘单独在一起时,那一口一个“卧槽”的样子,现在倒判若两人,比第一次见到她哭,给人的感觉,还要更梨花带雨。
房悯哭:“呜……呜呜,不是我,不是我……”
这次,是金佑,他站在柳市长身边,问:“什么不是你?”
房悯还在哭,说道:“不是我,害了她们的不是我……”
岚翎皱起眉头,有些不耐的说:“到底什么不是你!指纹认证物证,哪个能证明不是你杀的人!”
房悯闻言,情绪突然有些激动,说:“可是!可是!有关那些时候的记忆,和我做了些什么,之后,又经历了什么,我真的感觉像一场梦一样!”
岚翎嘲讽的笑了,说:“呵,梦?你要再多梦两次,是不是我们这一屋子人,都得死你手里?”
房悯顾不上脸上的泪水,瞪大了眼,异常认真的重申道:“真的!我真的什么都控制不了——”
这时,一旁的金佑,凑过去和柳市长低声道:
“柳市长,这女仆说的话,真假未知,但看她在杀了两个人以后,还能演戏的可能性不大,也有可能是真的有什么问题,却也和骗局对半……”
柳市长看了他一眼,淡淡的说:“你觉得,该怎么处理?”
金佑的这个问题,被柳老狐狸,轻而易举的抛了回去。
好家伙,你不想担责任,我也不担!
那,谁担?
当然是,没钱又没势的可怜虫了。
金佑会意,诡谲的笑了笑,转过身,清清嗓子就说:“不管你怎么说,一切,等先去医院检查完以后,看结果再定论,就别耽误时间了,跟我们回去吧。”
到时候,医院的检查结果怎样,还不都是他们这些权贵,抬下手指头的事儿?
房悯的眼里,露出惊恐。
金佑笑着,却催促道:“走吧,小姐,不要让我的手下推着你——”
“推着她去哪?”
就在这时,另一道声音,兀的直直插了进来。
屋里的所有人,都闻声望了过去。
是戚妄尘。
她的手上绑着绷带,旁边,跟着朴昌晔。
他刚才陪着她,一起处理伤口去了。
金佑见它们来了,皮笑肉不笑的,出言挤兑她道:
“当然是去警局了,边警官不会伤到了脑子,不知道自己是在明知故问吧?没关系,这边的事已经解决完了,你还是好好回去休息吧。”
而他不客气,戚妄尘也没那么好的脾气,回嘴道:“我回去休息,然后,由着某些明知不问的人,自己为所欲为的上天?”
明知故问。
明知不问。
这俩人,可真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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