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2章老师说的话

    金佑挑眉，反问道：“哦？那依边警官的意思，是要怎么做才好？”

    戚妄尘笑了，无视他明里暗里的刁难，说道：

    “也不是我的意思，而是只要有眼睛的人，都能看到，既然这女仆说了，自己在犯案时神志不清，那就需要进行一番，仔细的精神系统检查。”

    金佑说：“可边警官知不知道，这一切，都有可能是犯人为了脱责，而捏造的说词？”

    戚妄尘耸耸肩，说：“当了警察这么多年，这点小事，还是见过不少的。”

    金佑又问：“所以？”

    戚妄尘笑弯了眼睛，像她老师一样，人畜无害却恶趣至极，道：“所以这房悯，不能由你们Y市警局带走，而是这一趟，跟我和朴警官，一起回H市。”

    “和你们一起回去？”

    这一次，在旁发出疑问的，是一直沉默不语的柳市长。

    戚妄尘和朴昌晔，装作刚刚看见他，像模像样的，点头示了个意。

    朴昌晔就说：“没错，因为现在边警官受伤了，责任是房悯全权承担，所以具体的处理方法，还要等带她回去以后，在局里开会细致商量。”

    金佑身边，一个小警员站出来，不服气道：“可是！我们这里死了两个人啊！都是她杀死的！”

    见此，戚妄尘和朴昌晔，还有岚翎都没有出声。

    收到岚翎的眼色，地瓜上前两步，和那小警员对呛道：“虽然事实是这样的！但是猎虎的精英，在我们这里险些丧命，算不算大事！”

    那小警员气急，却无奈，收到金佑的示意，后退了两步回到原位。

    金佑笑：“好，那就照边警官说的。”

    除了柳家一派的人以外，所有人，闻言均是一愣。

    包括戚妄尘，不过她没表现在脸上，而是饶有兴趣的，调了调单侧的眉头。

    因为所有人都没想到，金佑竟然答应的，会那么直接痛快。

    不过即便疑惑，戚妄尘却不管那么多，笑道：“那就没毛病了，我们这就回H市，问题就解决了。”

    等等——

    打住。

    在说这话的时候，戚妄尘的气场，和她给人的感觉，完全是一个男性。

    可以说，她身上的女性元素，几乎为零。

    想知道是为什么吗？

    不告诉你。

    金佑说：“可以，不过在二位警官离开之前，还有一个问题，需要再单独解决一下。”

    朴昌晔问：“什么？”

    戚妄尘挑眉，明明好奇，却一脸无所谓的样子。

    而在近十年之前，她也是这幅姿态。

    不过，却不是恶趣惬意的挑着眉，而是无所顾忌的，显露出一脸好奇，看向，她的老师。

    老师说：“不管是谁，都会以为你是男性，而且可笑的是，在知道你真实性别以后，百分百会怀疑你女性的真假，怀疑用没用变声器，甚至更加可怕的东西。”

    那时候的戚妄尘，才十岁多出头一点，顿时兴奋道：“那就这个了！老师你快教我！”

    老师挑了下眉，戴着一副金丝框眼镜，温柔儒雅，却给人一种恶魔般的恶趣。

    老师笑着道：“但是你要知道哦，事实是，一切的事情都需要代价。”

    那时候戚妄尘十三岁，她老师二十二岁。

    戚妄尘说：“我知道！不管再苦，再难学我都不怕！”

    闻言，老师笑的，更加恶趣和透彻了，说：“那好，路是你自己选择的。”

    戚妄尘看向老师，认真的，点了点头。

    老师说：“那你听好了，强性变声我可以教你，但是它带来的后果，因为没有试验先例而无法估量，我可以教你，但这个责任，你要自己承担。”

    戚妄尘闻言，略有些犹豫，毕竟当时年纪还小。

    老师就笑，说：“虽然，我是希望你学的，毕竟伪装成男性，对以后的任务也比较方便。”

    他这句话一出，戚妄尘立马说：“我学！”

    在那时候，她还没出师，不能灵活的掩饰控制表情。

    好奇就是好奇，焦急就是焦急，戚妄尘听完老师的意思以后，焦急的连忙表了态。

    而那个时候的老师，还在初长成的青涩时期，浑身却已经散发着，常人无法所及的成熟稳重，定定的看着她，说着她心里，早已有数的所谓场面话。

    老师意料之中的，笑了笑，说：“好，不过有些事情，我需要告诉你知道。”

    戚妄尘点头。

    老师负手，走向大大的落地窗前，外面是自然的景色，清秀自然。

    正对着竹屋的巨型瀑布，老师在说话的时候，虽然没有看着戚妄尘，但声音里，却是有着几分叹息，他说道：“一旦选择改变，百分之八十，嗓音变不回来了。”

    当时，年纪还小的戚妄尘一愣。

    老师说：“虽然是你自己的意愿，甘心的毁灭和抛弃，为了……的………”

    在记忆里，后来的几句话，被窗外震耳欲聋的瀑布声，给掩盖掉了。

    让人怎么也听不清楚。

    老师又继续，接着说道：“但是我理解你，既然教你，收你做了学生，就代表无论怎样，都会在这里支持你，无论如何，要避开那死路一条。”

    当时的戚妄尘，听见“死路一条”这几个字，皱了下眉。

    现在的戚妄尘，在回忆到“死路一条”这几个字时，突兀的笑了一下。

    不是因为什么别的，而是面前，金佑正说着的话。

    他说：“边警官你的伤势，需要一段时间检验，在这段时间里，房悯就留在Y市吧。”

    戚妄尘笑了。

    就是因为这个，她才被逗笑的。

    她笑：“伤口没有危及骨头，只是一点皮外伤而已，又不是刀伤，只是花瓶砸了一下。”

    听见这话，朴昌晔虽眼底有心疼，深吸了口气，按下心底的欲言又止。

    毕竟，现在他们对弈的，是Y市警局的，刑侦第二大队长金佑。

    他不说话了。

    戚妄尘说：“那就这么定了，柳市长，我们就不打扰了。”

    她悠哉的轻笑着，似乎手臂上受了重伤的人，根本就不是她自己一样。

    当然了，在刚才说“一点皮外伤而已”，也都是纯属她的胡诌。

    毕竟平时轻轻用刀片，划一下自己身上的皮肉，那都会疼的钻心，就更别提这样的大型伤口了，纱布已经被血给浸染透了，一块鲜艳的红色。

    而戚妄尘自己，手上那侧胳膊的大半个身子，也早已经疼麻的没有知觉，也就不用再提，还能不能“感觉”到，究竟有没有伤到骨头这一说了。

    不过，戚妄尘也不是傻子。

    没有把握的事，想必还没有人会笨到，直接就鲁莽的去做。

    她也是因为在手里，握有八分把握的底牌，所以，才敢这么冒险的。

    虽然说眼下，戚妄尘现在的身体情况，已经大不如从前，但对于“那个东西”的使用，即使不像一开始，能在G市凭空支撑自己漂浮，那么逆天了吧——

    不过，却还是不会，在绝大部分上，受到什么影响的。

    不然的话，把命都押在那个，摆来只是用作装饰的花瓶上？

    赌一把，那花瓶质量特别好，受了重力还不会碎？

    那要真是那样的话，戚妄尘也不用活这么大了，早在还在老师手下的时候，在还没能走出“雾”大总部，没接管“雾”在北部分部之前，早凉透了。

    比如，死的尸骨无存，估摸着坟头草，都能开花生虫结果贩卖了。

    一百块钱一个。

    不知道为什么，岚翎看向戚妄尘的眼神，有些复杂的奇怪。

    说到底，什么伤口什么责任，都是戚妄尘用来，为房悯脱责，以收入自己靡下的一个幌子，而她真正的目的，现在才刚刚显露出来。

    朴昌晔说：“那就别耽误了，快点去医院看看吧。”

    岚翎点点头，说：“行，那快去医院吧，伤口别感染了最要紧。”

    说到这，岚翎看向戚妄尘的眼神，还是有些怪异。

    不过他没多说什么。

    戚妄尘说：“岚组长，录口供的事，晚一些不要紧吧？”

    不过虽说是问，也只是走个形式，整句话下来的意思只有告知，并没有多少询问。

    毕竟现场这眼前的情况，明明白白的摆在这里。

    要不然呢？

    让戚妄尘就这么端着胳膊，挺着还在不停流血的伤口，去赶到警局。录那个在大家族面前，根本就还不如她这个形式，有存在感的口供？

    开什么国际玩笑喂。

    且不说他们，是不属于Y市警局管辖，是直属H市的人，就单单说以他们“特盾猎虎”精英队员的身份，就已经足够支撑，不让他们——

    在这样的条件下，向人弯腰了。

    “没关系，我会先和局里上报，等先确认边警官的伤势不要紧了，再说。”

    而岚翎，自然也是明白，但又不能太过明显的散管。

    毕竟就算没什么事，但如果被有心人抓住尾巴，那样对他来讲，也不是什么值得庆贺的好事。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别忘了，他现在的处境……

    可是也不比戚妄尘，朴昌晔好到哪里去。

    戚妄尘笑笑，说：“好。”

    她在说话的时候，看向岚翎。

    至少，别人都是这么以为，但其实——

    戚妄尘看的，是她不顾自己安危，执意要用计，救下来的女仆房悯。

    她老师说过了，不管要达成什么事情，都一定有相应的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