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两个头颅

    秦侦在恍惚间陷入了浅睡之中，周围嘈杂的声音，渐渐拉回了他的思绪。

    “起来，哎，起来了！”蓝天拍了拍秦侦的脸，轻声呼唤他。

    秦侦皱着眉睁开惺忪的双眼，看到眼前是蓝天，便知道她一定已经检查过那两个头颅了。

    他揉了揉还有些迷糊的双眼，坐直了身子，发现大家都在忙碌着。

    “我们开始吧！”还没等秦侦开口说什么，蓝天对着大家叫道。

    所有人突然都安静了下来，围坐在桌边。

    秦侦看着他们，虽然大家都坐在同一张桌子前面，可是他却自动的被隔离开了。

    “我已经检查了今天找回来的两个头颅，其中一个就是尸块的主人姚霜的。”蓝天将姚霜的照片贴在白板上，指了指她的照片。

    “姚霜，女，25岁，身高165cm，体重40公斤，繁华酒吧的服务员，根据头颅的状况来看，姚霜的致死原因是因为钝器击打，应该是锤子或者扳手。”

    蓝天一边介绍，一边在白板上写下被害人的信息。

    “值得注意的是，我在她的头发纤维里面发现了一些头屑组织，我对这些头屑组织做了检验，证实这些头屑组织并不属于死者。”蓝天顿了顿将照片和报告发到了大家手里。

    “那么会是凶手的么？”田径问道。

    蓝天看了报告一会儿，然后答到。

    “这种可能性很高。”

    秦侦皱着眉头，仔细的看着报告。

    “头颅已经在垃圾堆里面放了很长时间，会不会是不小心沾上的？”秦侦疑惑的问道。

    蓝天看了一眼秦侦，翻了个白眼。

    “虽然头颅被放在垃圾堆里很多天，但是，由于头颅是用塑料袋包装好之后才丢弃的，且经过检查之后，可以认定塑料袋未被二次移动过，所以可以排除头颅被周围的细胞组织感染的可能。”蓝天耐心的解释道。

    秦侦点头，用笔在报告中打了一个圈。

    “可是，这也不能说明，这些头屑就是属于凶手的，也可能是死者生前接触过这个头屑的主人。”林然提出了疑问。

    蓝天点点头，将另外一张照片拿了出来。

    ＇＇确实。不过我仔细比对了在死者头颅上的这些头屑的分布，头屑基本都在前额，发际线和头顶两边的头发出现，后脑却完全没有，这就说明，死者不仅和这个人近距离接触过，而且可能还是以一种死者在下的姿势接触的，要么是和死者很亲密的人，要么就只可能是凶手。”蓝天淡淡的说。

    所有人都皱起了眉头。

    秦侦的手不自觉的在报告上有一下没一下敲打。

    “还有一件事！”蓝天看了一眼秦侦，有些犹豫。

    秦侦不解的望着蓝天奇怪的表情，有些不耐。

    “我在检查死者头发和鼻腔时，发现她的头皮韧度很差且鼻腔内不软促织挫伤很厉害，不仅如此，在对发根部分的头发进行病理检查时，我还检测出了甲基苯丙胺的成分。”

    此话一出，众人惊讶。

    秦侦不敢相信的看着蓝天，杨旭跟蓝天介绍过姚霜的情况，所以对于秦侦认识姚霜这点，她自然也是知道的。

    虽然将这个事实告诉秦侦一定会引起他的不适，但是作为一名法医，她有义务将死者的所有情况告知办案人员。

    秦侦不说话，只是直视着蓝天。

    “从头发上检测出的？”田暮有些有些诧异的反问。

    “恩，人的头发每个月都会生长12公分，即使是有脱发症的人，在成长期也是如此。头发上会聚集很多人体摄入的营养成分，当然如果人的身体出现问题，或者是长期酗酒吸毒，也会反应在头发上，例如由吸毒引起的脱发，或者因为营养不良造成的头发发黄等现象。”

    蓝天解释这么多，归为一句话就是想告诉大家，姚霜还在吸毒。

    杨旭也有些发懵。

    姚霜明明半年前才从戒毒所出来，如今看来，在戒毒所的日子，并没有让她改过自新。

    姚霜的情况基本就是这样，问题在于……

    蓝天将另一个头颅的照片贴在了白板上，然后看了一眼田径。

    田径突然开口说道。

    “死者刘伟，是天堂酒吧的经理，虽然他的尸体我们的兄弟还在外搜索，但是我们从刘伟的家人和同事那已经证实了死者的身份。”

    田径顿了一下，翻动手中的资料。

    秦侦惊喜的看了他们一眼，这还是第一次，他觉得他们的办事效率这么高。

    “刘伟，身高大约176cm，体重大约70公斤，长相帅气。”田径指了一下白板，蓝天已经将他们从刘伟家人那里得到的照片贴在了白板上。

    秦侦看着蓝天问道。

    “头颅上有什么发现？”

    蓝天笑了笑，拿出了刘伟的报告。

    “刘伟的致命伤也在后脑，为钝器打击致死，以瞳孔和头颅状况来看，刘伟应该是在姚霜前大约20个小时遇害的。”

    蓝天拿出了一组照片放在桌上。

    “刘伟的前额也沾上了与姚霜头颅上相同的头屑，不仅如此，刘伟的鼻腔软组织挫伤也非常厉害，更重要的是，刘伟也是个‘瘾君子’。”

    秦侦转动身子看着杨旭，没有说话。

    杨旭跟秦侦是老搭档，自然明白他的意思。

    “这两个案子的凶手应该是同一人，可以并案处理。”

    杨旭沉稳的说道。

    蓝天走到桌前坐下，没有像其他人那样远离秦侦，而是坐在了他的身边。

    田径看到蓝天和秦侦，有些想笑。

    秦侦感觉周围人的眼神很奇怪，赶紧低头干咳了两声。

    “咳咳，姚霜和刘伟的背景调查了么？”秦侦有些尴尬的问道。

    一直没有说话的林然用一副温柔到让人酥麻的声音开口到。

    “我们走访了姚霜的家和她上班的酒吧，姚霜是住在宿舍的，他的家人对她的事情有些冷淡，甚至可以说是漠不关心，对于姚霜的工作，生活状况一无所知。而据她的同事描述，姚霜为人处事很大气，主要表现在她会经常主动帮助别人，例如帮忙顶班，或者照顾生病的同事，经常帮同事带一些零食或者请同事吃宵夜之类的。”

    林然从手中的资料中抽出一张纸，那是笔录的影印版。

    “她的同事对于她吸毒还有曾经的吸毒戒毒史一无所知，不仅如此，他们都觉得姚霜是个很正直的女孩子，就是对感情过于较真。”

    “感情？她有男朋友？”秦侦问道。

    “恩，根据田宇走访刘伟工作的酒吧反馈回来的资料，姚霜的男友就是刘伟，两人在一起有四个多月了，但是姚霜工作的酒吧同事没有一个人见过刘伟，只知道姚霜有一个男友，据姚霜宿舍的舍友所说近两个礼拜姚霜经常跟她的男友在电话里争吵，处于冷战阶段。”林然淡然的说道。

    “原因呢？”秦侦接着问道。

    “好像是因为姚霜觉得住在宿舍不太方便，想搬过去跟男友一起住，可是她的男友却总是推辞。”

    秦侦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然后抬眼看了一眼田宇。

    田宇将手中关于刘伟的资料提了出来。

    “根据刘伟的家人说，刘伟自己在外面是有租房的，他平时不太回家，只是在休假或者节假日的时候会回去，但一般也不会在家里过夜。”

    所有人都认真的听着田宇的汇报。

    “据刘伟工作的酒吧同事所说，刘伟作为酒吧的经理算是很敬业的，从不请假迟到早退。而且很擅长与人打交道，经常有有钱的客人专门去找他聊天喝酒，基本上酒吧里的员工对他的印象都很好，似乎对于他吸毒的事情也都不知道。唯一一点就是，刘伟这个人很花心，身边的小姑娘很多。”

    “姚霜是她的女朋友，但是他很花心！”秦侦喃喃自语到。

    “恩，我给他们看了姚霜的照片，他们很多人都经常看到姚霜去找刘伟，两人举止亲密。但是，刘伟和酒吧里的其他女孩子也都会保持暧昧的关系，因为是他的私事，就算同事都知道，也不会多说什么。”

    秦侦手中攥着笔，两根手指夹着笔，不停的转悠。

    “这也很正常，酒吧里工作的男人，诱惑众多，有一些桃色花边，也没什么稀奇。”

    大家都对秦侦的说法表示赞同，即便是姚霜，也不能保证她没有除了刘伟之外的男性朋友。

    “我们还得到一个重要的信息。根据酒吧里一个跟刘伟认识了三年多的朋友所说，刘伟在跟姚霜一起之前，是和姚霜的一个闺蜜在一起的，大概是一年半以前，两人在一起大概就两三个月，那会儿他们三个经常厮混在一起。后来不知怎么了，那个女孩儿突然就不见了，没过多久姚霜也消失了，他好奇问过刘伟，但是刘伟什么都不肯说。直到大概半年多以前，姚霜突然又出现了，他们两个就走到了一起！”田宇皱眉叙述到。

    “那个闺蜜叫什么名字？”秦侦突然打了个激灵，焦急的问道。

    田宇摇了摇头。

    “他只知道刘伟叫那个女孩子青青，但是全名不知道。”

    秦侦再次陷入沉思，总觉得这件事是很关键的线索。

    “我让你们查的那个裘老爷子的背景查到了么？”秦侦直觉这几个人联系颇深，回过神望着田径问道。

    田径将一份资料交到秦侦的手边。

    “我查过，裘老爷子一个人住在第一次发现尸块不远处的一个小巷子里，是个普通的平房，那里都是老宅子，很多老年人都住在里面。裘老爷子就以卖早餐和捡垃圾为生，一个月的生活费也就几百块钱，多的时候也就一千来块，周围的老人都说他的生活很节俭。”

    “裘老爷子的老婆在八年前病死了，是直肠癌，没钱救治，就连安葬的钱都是跟周围的邻居借的。他原本有个长相漂亮的女儿，但是女儿却在一年多以前跳楼自杀了，据了解是因为被男朋友抛弃。”

    秦侦直直的盯着前方，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他的女儿叫什么？”秦侦没有转头看田径，而是保持着发呆的姿势。

    “裘燕青，自杀的时候23岁。”田径回答。

    秦侦突然收回视线，挑眉望着田径。

    田径还以为自己说错了什么，不解的转头看了看周围的人，他们却都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青青，裘燕青。”秦侦眯起双眼，瞪着田径的方向，但实际上他在看的，是田径手中的那份资料。

    众人恍然大悟，纷纷重新查阅之前的资料。大家都忽略了那个看上去老实的报案老头。

    “田径你和田宇去查一下关于裘燕青自杀的完整资料，还有在自杀前她是否跟刘伟为情侣关系，以及在她自杀前她都跟什么人接触过。”

    秦侦起身，拿起了手边的资料。

    “林然我们要再去拜访一下那个精明的裘老爷子了。”

    林然伸了个懒腰，慢吞吞的站起身收拾东西。

    几人刚要出去调查，专案组的办公室电话响了起来。

    杨旭接起电话，脸色微变，让众人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无不注视着杨旭。

    杨旭挂掉电话，幽幽开口。

    “北纬路西边的小湖里，发现了一具无头男尸。”

    听到这句话，大家的脸上都出现了不同程度的惊奇，尤其是秦侦，立即陷入了一种矛盾的表情变化中。

    秦侦深深的看了一眼蓝天，蓝天朝他笑笑，然后点了点头。

    得到蓝天的回应，秦侦转头看了一眼林然，两人离开了专案组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