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连环惨剧

    秦侦和林然驱车来到第一次发现尸块的地方，在大概距离五十米远的地方找到了一条小巷子，他们两个将车子停在了巷口，然后徒步走进去。

    跟田径说的一样，这条巷子里面全是老宅子，而且是那种近似于贫民窟的房子，到处破破烂烂，只有一些老人坐在门口，有的在聊天，有的正在摆弄着捡来的垃圾。

    秦侦抬着头仔细看门上陈旧的门牌，好不容易找到了田径给他的地址，秦侦静静的立在门口。

    门是老式的木门，门边放着一辆小三轮车，三轮车上还放着一些零散的垃圾。

    秦侦深吸一口气重重吐出，然后伸手敲了敲门。

    很快，门里传来了一个老人的声音。

    “谁呀？”老人的声音已经离的很近了，紧接着，就是那个熟悉的身影。

    裘老爷子打开门，看到门口是秦侦，并不意外，好像随时都在等待他们找他一样，一如既往的冷静，可是秦侦分明在他眼里看到了一丝期盼。

    “裘老爷子，好久不见了，我们想跟你聊聊。”秦侦像个老朋友一样，还没等裘老爷子答应，就一只脚踏进了门。

    裘老爷子也没有拒绝的意思，看着秦侦和林然进门，然后将门关上，跟着他们走到院子里的桌前坐下。

    “不好意思，寒酸，没有什么可以招待的。”裘老爷子表情淡漠，坦然的说道。

    “没事，裘老爷子不用忙活了，我们只是想了解一些情况。”林然语气平缓。

    秦侦却双眼凌厉，一直盯着裘老爷子的脸看。

    “诶……”裘老爷子望着秦侦的看他的表情，微微叹气，摇了摇头。

    “是我做得。”苍老的声音此时像一根尖锐的针一般，刺进了秦侦和林然的心中。

    这是秦侦最不想看到的结局，因为他打从心底敬佩这个心思细腻，头脑精明的老人。

    “是为了给女儿报仇？”秦侦有些失望的问道。

    裘老爷子不置可否，半天没有说话。

    秦侦和林然还以为裘老爷子准备一直沉默下去，两人眉头微蹙，也不说话，静静的等着。

    过了很久，裘老爷子才操着有些疲惫的声音开口。

    “青青是个好孩子，学习成绩优异，而且酷爱唱歌。虽然我老婆死的早，但是青青从来都没有因为没有妈妈在身边就自暴自弃，相反的，她常常跟我说，要好好学习，要出国，还要带我一起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裘老爷子回顾起自己的女儿，脸上附上了一层痛苦。

    “她大学毕业之后，家里没有钱，没办法再让她继续读书，她就出来工作。本来一切都很好，可是就在她过完23岁生日以后，不知道她认识了什么朋友，突然就跟变了一个人一样，不但夜不归宿，还经常打扮的像外面那些小痞子一样，自己的工资不够花，还时不时的要我给她钱，说是要买名牌包，我没钱给她就生气，不回来。”

    “我担心她被人骗，就跟她讲道理，可是她什么都听不进去，还经常埋怨自己为什么生在我们这种家庭。有一次我跟踪她，居然发现她晚上在酒吧里面，跟一些不三不四的男男女女一起喝酒，我很生气，就进去赶紧把她带走，她的那些朋友都在笑话她，当时她也很愤怒，回家以后跟我大吵了一架，就跑了。”

    裘老爷子说着，眼泪都快掉下来了，林然见状，拍了拍他的肩膀。

    裘老爷子直了直身子，继续说道。

    “后来，她就更变本加厉，能不回来就不回来。我去他们单位找她，才知道她早就辞职不干了。之后的一天，警察突然就找到我，说是我家闺女吸毒被抓了，我当时吓傻了，赶紧跟着他们去警察局，等我再看到她的时候，已经完全不是我以前的青青了，像一个幽灵一样，面色发白，眼圈发黑。当时跟她一起被抓的就是姚霜！”

    裘老爷子的语气突然变得狠毒了起来，毫不掩饰对姚霜恨意。

    秦侦一直没有打断裘老爷子的话，从裘老爷子开始叙述到现在，秦侦的心里一直有个疙瘩没有解开，他也不着急，只是静静的听着裘老爷子的话。

    裘老爷子深呼吸一下，直视着秦侦，眼里像是要喷出火一般，眼神愤恨。

    “就是她，带着青青一起，诱惑她吸毒，欺骗她，她才会走上不归路的！”裘老爷子说着，手紧紧握成了拳头。

    “裘燕青跳楼也是因为他们吧！”秦侦故意加重了‘他们’两个字。

    裘老爷子点了点头，从口袋里拿出了几张像从日记本上面撕下来的纸。

    秦侦接过打开仔细看着。

    纸上面还有些血渍，里面记录了裘燕青对父亲的愧疚和姚霜诱惑她吸毒的全部过程。

    秦侦深深的叹了一口气，然后将纸交给林然和笔录放在了一起。

    裘老爷子站起身子，伸出了双手。

    秦侦嘴角苦笑一下，伸出右手，将裘老爷子的双手握紧。

    “不用了，我们不是警察，没有手铐那种东西！但是，还是要请您跟我们回警局。”

    直到现在，秦侦依旧敬重这位年过60的老爷子，无论是他的沉着冷静，还是作为一个父亲的担当和责任，都让秦侦打从心眼里敬佩他。

    从北纬路到警察局，一路上裘老爷子都没有说过一句话，眼神不舍的一直看着窗外划过的一景一色。

    回答专案组办公室的时候，田径他们已经回来了，田径看到裘老爷子，表情显得十分的无奈。

    看到田径手中拿着的，关于裘燕青自杀的详细资料，秦侦就知道，一定十分悲惨。

    秦侦让田径将裘老爷子带去了审讯室，然后自己拿着资料坐在办公室里认真的看着。

    资料中显示，裘燕青是在一年多以前，跳楼自杀的，现场有遗书，而遗书就是裘老爷子给他看的那份日记模样的纸。

    裘燕青自杀后，警察也问询过姚霜和刘伟。

    “原来如此！”秦侦眼神迷离，似乎是想起了什么。

    他和姚霜就是那个时候认识的，秦侦跟踪委托人过程中，无意间看到全身颤抖躺在地上动弹不得的姚霜，随即将姚霜送去了医院，医生告知秦侦，姚霜是吸食毒品过量造成的抽搐伴随脑休克的情况，好在送医及时。本来秦侦是想等到姚霜醒后就不再管的，但是醒来的姚霜听说他是个侦探却哀求他，帮助自己戒毒。

    秦侦无奈之下联系了自己在戒毒所的学长陈敬将姚霜接到了戒毒所戒毒。

    原本以为以后的姚霜可以好好生活，却没想到会遇到这样的事情。

    秦侦有些愣神，将资料合起来，随手拿出一根烟点上。

    原本已经戒烟了，可是最近他又开始抽了，不仅如此，自从他帮助专案组破案以来，没有睡过一天好觉。

    “你不去看审讯？”林然手上拿着两杯咖啡，将其中一杯放在了秦侦面前，问道。

    “去！”

    说着，秦侦拿着咖啡起身，往审讯室旁边的观察室走去。

    审讯室里，田径和田宇正在审讯。

    田径一脸严肃，有些凶恶的看着裘老爷子。

    “裘天海，我们已经知道您女儿的事了，你也不需要再隐瞒自己杀人的事了。”

    裘老爷子脸上摆出一副‘我压根不想隐瞒’的表情看着田径，语气平和，情绪毫无波动。

    “人都是我杀的，为了给我可怜的女儿报仇！”

    林然走到秦侦身后，双手抱肩，饶有兴趣的看着裘老爷子。

    “这个老爷子确实挺有趣，我们去他家的时候，他像是做好了一切准备等着我们一样！即使到了审讯室，都是一副不卑不亢的样子，好像很希望我们能抓住他一样。”

    秦侦点了点头，看着裘老爷子。

    “他要报的仇都报了，也许为自己的罪行赎罪，才是他最想要的解脱也说不定。”秦侦喃喃说道，可是心里总有种异样的感觉。

    “老实交代你是怎么杀了他们的？”

    田径恶狠狠的开口到。

    裘老爷子浑身一震，有些诧异的看着田径，随即便恢复了正常。

    但是裘老爷子的表情变化，却没有逃过秦侦的眼睛。

    秦侦沉下脸，仔细的观察着裘老爷子。

    “自从我女儿自杀以来，我就一直很难过，整天浑浑噩噩，就想着要为女儿讨回公道。可是我这一把老骨头了，也已经折腾不起了，不过老天爷还是看不过去，终于在有一次我外出捡垃圾的时候，让我看到了姚霜。姚霜诱惑我女儿吸毒，他们活的有滋有味，我的女儿只能在冰冷的地下，我实在咽不下这口气。我不能让她幸福。”

    “我跟踪姚霜，摸清楚她的行踪，那天晚上，我跟着姚霜，趁着她喝完酒迷迷糊糊走在路上我就把她打晕，放在三轮车上带回家，然后将她分尸然后用油炸她的尸块，再把头颅和尸块分别扔掉。”裘老爷子像在叙述一个跟他无关的故事一样，平静的说道。

    “你把头颅尸块扔在哪了？”田径问道。

    裘老爷子状似想了想，然后摇了摇头。

    “我就是骑着三轮车随便扔在垃圾桶里，具体扔在了哪些垃圾桶我也记不得了！”

    田径皱起眉头，有些不相信他的话。

    “那，你为什么要用一个名牌包放尸块？”田径又问道。

    裘老爷子没有犹豫立即说道。

    “那是青青生前一直想要的包，我是个穷人那时买不起，她很难过，在她跳楼之前，我凑了钱给她买，可是还没送给她她就死了，我想着这个包这么贵，你们一定想不到会是我这个穷老头子买的包，所以才把尸块放在了包里扔掉。”

    裘老爷子神情又悲伤起来，惹得田径一阵不舍。

    “那刘伟呢？你是怎么杀了刘伟的？”田径沉声问道。

    裘老爷子没有说话，低着头不看田径，田径也不着急。

    秦侦有些坐不住了，在观察室里来回踱步，眼神一刻也没有离开过裘老爷子。

    此时他的内心感觉焦躁不安，他太熟悉这种感觉，这是一种本能，当案子遇到说不通的困难时，他就会是这副模样。

    良久，裘老爷子才抬起头缓缓的说道。

    “跟姚霜一样，我趁着刘伟晚上一个人喝的醉醺醺的走在路上时，将他打晕，然后拖回家里分尸，再丢掉。”

    听到裘老爷子这么说，秦侦立即离开了观察室，快步往法医室走去。

    蓝天一直在对在北纬路西面湖里打捞上来的无头男尸做尸检，秦侦来找她的时候，她才刚刚完成工作。

    “怎么样？”秦侦连门都没敲，直接开门走了进去。

    蓝天也不惊讶，秦侦向来都是这么不拘小节。

    蓝天将新出炉的报告交给秦侦。

    “男尸就是刘伟，虽然尸体在湖里泡了很多天，但是根据颈部切口和头颅与尸体DNA报告确实是属于同一人。”

    接下来蓝天说的话秦侦一句也没有听进去，他想要的就是那一句证词。

    秦侦的手不自觉的握紧，将手中的报告揉成了一团。

    “你干嘛呢！”蓝天看到这种情况立即出口训斥。

    秦侦这才意识到自己失态了。

    “抱歉！回头我再跟你解释！”说完，秦侦离开了法医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