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人间蒸发

    尽管秦侦对林然的手机留言充满疑窦，但既然林然这么交代了，肯定是要加倍小心的。

    想到这里，秦侦还是觉得有些不妥，所以又从背包里翻出手机然后塞进了自己贴身的口袋，天已近黄昏，也差不多是吃饭的时候了，秦侦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心绪，装作若无其事地走出了房门。

    身后的门发出吱吱呀呀的声音，秦侦深吸了一口气，一抬头却看见走廊尽头处立着一个人影。那边没有窗户，更是没有开灯，秦侦小心翼翼地朝那边靠近：“杨旭？你怎么站在这？”

    不知杨旭是站在那里思考什么，但身为公安厅长的他都没有意识到身边有人在逐渐靠近，可见是多么的入神了。

    听见秦侦的呼唤，杨旭好像被吓了一跳：“你走路没有声音的啊。”

    秦侦笑了笑，他注意到杨旭面对的地方便是林然住过的房间：“在思考案情吗？这么入神。”

    “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胸口闷闷的，仿佛在接近什么重大的秘密……”杨旭皱着眉，神色格外的严肃，“啊，对了，你之前说林然的手机信号就在这里，弄清楚是怎么回事了吗？”

    秦侦早就做好了防备，林然信任的只有他一个人，他是绝对不会随便透露秘密的，秦侦的脸上闪过一丝无奈：“可能是丢在什么地方了吧，我问了小四，他说几天前林然来过，很快又离开了。”

    杨旭将信将疑地点点头，忽然笑了起来：“闻到了吗？是不是令人垂涎欲滴的香味？”

    秦侦下意识地吸了吸鼻子，果然香气扑鼻，这个时候，从饭厅传来了蓝天的声音：“开饭了！”

    一行人围坐在饭桌前，但气氛却有些尴尬，小四搬着椅子硬是挤在了秦侦身边，本想趁机与秦侦接近的蓝天则是一脸的不开心：“秦大侦探真有人格魅力啊，小孩子都那么喜欢你。”

    田暮忍不住笑起来，还一边戳着身旁的田径：“你看看啊，大法医居然还会吃一个小孩子的醋……”

    “别人的孩子肯定不够亲近啊，以后自己生一个不就……”

    饭桌上的气氛活跃起来，蓝天面红耳赤地和他们争论，秦侦抿抿嘴唇……大家如果能永远这么开心该多好。

    不过在这种欢乐的气氛中，小四更显得格格不入。他始终没有露出过一丝笑颜，仿佛有些机械一般地往嘴里扒着米饭，连菜也没吃几口。

    “我吃饱了。”小四忽然放下了碗，力道有些重，这声闷响又让大家陷入了沉默，“吃过饭后就回房间睡觉吧，碗筷我会收的。”

    “啊？这么早就要睡觉吗？”田暮看了看手表，才不过刚刚九点。

    小四已经站起来收拾自己使用过的餐具，头也没有抬起地说道：“我不能保证晚上会不会有什么东西出来游荡。”

    一句话让在座的八个成年人都为之震惊，虽然大部分人都称自己是无神论者，但这是一个到处都在办丧礼的村庄，这样的夜晚必然是令人恐惧的。

    待小四从厨房走出来的时候，大家都吃得差不多了，每个人的神色都很肃穆，彼此之间也不知道各自的心事，桌上的菜几乎还是原封不动，果然大家都没有胃口。

    小四一边收拾，一边和秦侦说着话：“秦大哥，今天能不能让我和你一起睡？我、有点害怕。”

    秦侦对他的要求有些意外，但又想起今天两人的对话被杨旭打断，现在小四这么主动，一定是想把他知道事情都说出来……可是，要怎么才能证明这个成熟冷静到可怕的小男孩，没有恶意？

    犹疑了一会儿，秦侦点了点头。

    “以前没觉得你的小孩缘这么好啊？”蓝天看着小四瘦弱的身形，不觉有点心疼。

    “小四……是个很聪明的孩子。”半晌，秦侦才吐出这样一句话，随后便回了自己的房间。

    “这里真是太奇怪了，尤其是这个小四……”田暮吐槽着，还一边收紧自己的衣襟，“早知道就不来了……”

    “说吧，你要告诉我什么事？”小四刚刚推门，秦侦就开口发问了。

    看着躺在床上，用旧报纸盖在脸上的秦侦，小四谨慎地将门反锁，轻手轻脚地坐在了床边：“秦大哥，然哥哥说过你很聪明，而且很正直……然哥哥也是个好人……”

    “嗯，不错，林然很好。对了，你今天说他去帮你查你母亲的死因，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秦侦坐直了身子，一个小孩在面对至亲死亡这件事情上居然还能冷静分析。

    “是这样的……”从小四清晰的表达中，秦侦的脑海里似乎已经有了大概的场景——

    小四一家曾经都是服侍这幢宅子的主人的，但是这些人又因为某种变故死去了，只剩下小四一家三口相依为命。林然来到这个村庄之前，小四的母亲和父亲竟然相继离开了这里，随后连说要帮忙查案的林然也是一去不复返，不禁让人觉得诡异之至。

    “不会的，我妈妈不可能死了，”小四的情绪激动起来，“那天有人叫她出门，但是我不知道是什么人，妈妈很匆忙的跟那个人走了，一个晚上都没有回来……我饿着肚子一直等啊等，终于等到了天亮……”

    这是秦侦这一天之中第一次看见小四有情绪，豆大的泪滴从他的眼眶低落。

    “有人敲门，我很开心，我冲过去打开了门，可是……可是敲门的不是妈妈，是村长老伯，身后还跟着我爸爸……他们说我妈妈死了，再也不会回来了……”

    “除此之外你父亲也没有再跟你说什么吗？”秦侦继续询问。

    “没有，我不知道，为什么……为什么妈妈突然死了？他们都说是意外，可到底是什么意外啊！连爸爸也不肯说，整天抱着酒瓶子，没有一刻是清醒的……”

    “既然如此，你父亲又怎么会离开村子？”秦侦仔细地揣摩着小四叙述中的每一个字，“没有任何人知道他离开的原因吗？”

    “喝醉之后，他只是一遍遍地叫着妈妈的名字，有时候会责怪是我克死了妈妈……在然哥哥来的前一天，他突然就卷起行李，任凭村里的人怎么劝告都不肯回头地离开了……”

    秦侦陷入了沉思，三个人，都是离开村庄，从此人间蒸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