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诅咒

    整个晚上秦侦都在想……村庄也不算小，竟然只有小四一家没有办丧礼，所有人都好像什么都不在意，对他们外来人视若无睹，而且来到这里之后似乎还没有见到过一个女人。一个又一个谜团，让秦侦在疑惑之中竟多了几分期待。

    这到底是怎样的一宗案子。

    公鸡报晓，天边已是鱼肚白，小四猛地睁开了眼睛，看见秦侦正在洗漱：“秦大哥，你醒了怎么不叫我？”

    秦侦看了看这个小男孩，不觉心中有些酸楚：“我看你睡觉也皱着眉头，应该睡不安稳吧，所以想让你多休息一会儿。”

    “我没事，我很好。”小四又恢复了之前那般警惕的样子，仿佛昨晚哭泣不止的人根本不是他。

    秦侦叹了一口气，但脑海中忽然闪过一道光芒，他收回了已经迈出门框的腿，转过身认真地看着小四。

    “除了父母你没有别的亲人吗？”一般来说，村庄这样的地方，人人之间都可能有或多或少的亲缘关系，“比如你的爷爷奶奶，父亲母亲的哥哥姐姐……”

    “我爷爷早就不在了，”小四垂着眼眸的模样让秦侦有些不忍心，“奶奶在我出生之前就去世了。”

    “也就是说，你没见过你奶奶？”秦侦的口吻有点着急，小四颤了一下，看着他的眼神有些恐惧，“小四，你不用怕，大哥哥一定会帮你的，然哥哥也会回来的。”

    小四咬着嘴唇点点头，秦侦捏了捏他的脸，然后就与蓝天他们会合了。

    “你看起来脸色很差，是不是有什么线索？”蓝天看着秦侦第三次将汤匙从手中滑落，“不会这么早就老年痴呆吧……”

    “不会的，秦家还后继无人呢，要痴呆也得等到娶了老婆有了孩子啊。”田径用看热闹的口吻说着。

    “等一下，你刚刚说什么？”秦侦忽然大声的发问，十分突兀，这次换田径的手不听使唤了。

    “大不了以后我不开这种玩笑了嘛……你也不用发这么大火……”田径只觉得奇怪，秦侦什么时候变得这样斤斤计较了。

    “传宗接代……老婆……女人……有女人才能繁衍……”秦侦自言自语着，这个村子为什么没有女人？如果从未来过女人……那这里早就该荒无人烟了。

    而且家家户户都在办丧礼，难道死去的全都是女人？想到这里，秦侦拍了一下桌面：“有任务，田径跟我一起去找老村长。蓝天和田暮出去看看能不能从村民嘴里问出什么。杨厅长，你经验丰富，就在村子里走动走动，看能不能找到什么蛛丝马迹。”

    秦侦急着寻找真相，一时间忘记了自己早已不是警察，竟然还对杨旭下了命令。好在杨旭知道他的性格脾气，也没有计较。很快，大家开始了各自的任务。

    从宅子走出，外面的氛围丝毫没有因为阳光的普照而温暖一些。原本就坑坑洼洼的小巷子，此刻布满了灰烬又或是只烧了一半的纸钱，抬起头来还能看见道路两旁的树枝上还挂着白色的孝服和黄色的纸钱。

    田径打了个冷战：“这里也太诡异了吧……”一边说着一边小心地绕着地上的杂物，“你也小心点吧，听说踩了纸钱，原本要收纸钱的人会有怨气的……”

    “原来你也信这个。”秦侦不屑地轻笑了一声，“还以为你没有害怕的东西。”

    “信则有啊，小心点总算是对自己负责嘛。”两人有一搭无一搭地聊着，很快就到了村长家门口。

    二人正欲敲门，村长却自己出来了，在看到秦侦和田径的时候神色很不自然，似乎还有点惊吓：“二位有事吗？”

    “老伯，我们觉得这里氛围很好，能不能带我们转转？”秦侦友好地笑着。

    村长虽是答应着，但神色还是紧张不安：“有什么好看的啊……我们这鸟不拉屎的小地方……你们是从城里来的吧？”

    “不算是吧，我小时候也是长在农村的，到这种地方来有些触景生情的感觉。”秦侦尝试着打消这位老人的疑心，但无论他怎么说，村长还是跟他保持着至少五十公分的距离，说话也总是点到为止。

    “那个，我有个问题……可能有点冒犯，但是……”田径也注意到了村长反常的表现，“为什么家家户户都有丧事啊？是不是有什么传染病？”

    “我们同行的有一位很棒的医生，如果有需要帮忙的话可以告诉我们。”秦侦顺着田径的话说着。

    虽然蓝天是法医……法医也是医嘛。

    “对啊对啊，大家来到这里就是缘分……”田径还想附和两句，但被村长坚决地打断了。

    “不，不是传染病。”村长在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睛瞪得很大，眼球上布满了红血丝，“我们的事不能有外人插手。”

    气氛再次陷入了微妙的沉默中，只有村长似乎还在念念有词，声音很小，又刻意疏远秦侦，所以他们什么也听不见。暂时无法从村长口中问出什么，秦侦只好把注意力放在了环境上。

    只是这样看的话，的确没有什么特别之处，但家家户户的房门都是紧闭着的，路上也没有人影。秦侦眉间的沟壑越发深了，村长一定在隐瞒一些东西……

    “老伯，您一直是一个人住吗？”田径还是想要从村长的口中套出点秘密，“您的儿女……”

    “别说了，我没有儿女。”村长的回答简单利落，“老光棍一个。”

    田径再一次被噎住，无奈地摇了摇头。

    “年轻人啊，要知道这个世界上有很多事都是弄不明白的。”没想到这位略微佝偻着腰的老人主动开了口，“生生死死，不过如此。”

    “您别误会，我们其实是想借这里的背景拍一个纪录片，记下不同的地方的人类是怎样生活的，不同的人都有怎样的故事……”秦侦解释道，“所以我才想问问这里是怎么回事……”

    “别问了，别问了……”村长摆摆手，似乎有什么天大的痛苦，“这是诅咒……”

    “诅咒？”秦侦重复着这个词，“究竟是什么诅咒？”

    “女人啊……”村长摇着头，仿佛瞬间苍老了许多，并没有继续说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