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真人假人

    在回宅子的路上，秦侦、田径和杨旭碰了面，看见彼此失望的神色就知道是无功而返了。

    回到居住的宅子，秦侦本想寻找小四，但留下来的两个小警员说小四出去了，但他并没有说去哪……

    “小四这孩子就是这样的，自己有主见。”村长对小四经常不见踪影好像很是熟悉，他颤颤巍巍的手给几位斟了茶水，而后坐在了空的椅子上，“你们打算住多久啊？”

    难道是想赶走我们？秦侦略停顿了一下：“这个我们还没有想好，不过这里取景可能需要一段时间。”

    “别说我老头子没有劝你们，留下来没有好事的。”村长的眼神因为老迈而显得浑浊，“就算你们不怕，那跟你们来的小姑娘可是无辜的……”

    “为什么这么说？”果然是与女人有关，秦侦乘胜追击，继续问道，“还有一件事很奇怪，为什么没见到女人和小孩？除了小四之外就没有孩子了，是出去上学还是……”

    “小四跟你说什么了？”提到小四和孩子这两个关键词，村长显然紧张起来。

    “小四这孩子不爱说话，昨天统共也没聊几句。”秦侦轻描淡写地说着。

    “这个村子的诅咒就是给女人下的！”村长此言一出，并没有让秦侦感到意外，“这个村子所有的女人都会死，生下孩子之前就一定会死……”

    秦侦和田径张了张口，似乎想说什么，但还是停住了。杨旭看了秦侦一眼，想从他的表情里得到信息，然而秦侦还是一副不咸不淡的模样。

    所有的女人……都会死？这真的很荒谬，可事实就摆在眼前……

    “我有些累了，想回房睡一会儿，你们聊。”秦侦思索了半刻，还是决定要从小四所说的话还有林然的手机上找突破口。

    秦侦躺在床上，一遍一遍地翻看林然的手机，但脑海中却总是闪过小四的影子。秦侦有些懊恼地揉着太阳穴……

    “妈妈再也没有回家……我很害怕……怎么会死呢……不会的……”小四因恐惧和悲伤而颤抖的声音似乎在他耳边越来越清晰，随之而来的却还有无数的杂音，刺耳的……凄厉的……

    秦侦痛苦地捂着耳朵在床上翻滚，拼命地想分辨出小四的声音。

    “然哥哥说，他路过稻田地的时候……那是个假人，假人根本不可能帮上忙……”

    “要学会分辨身边的真人和假人……”

    到底什么才是真人，什么又是假人？稻草人……林然究竟想说什么？为什么要告诉小四这样一个晦涩难懂的故事？难道……难道是防止别人知道？

    一瞬间，秦侦的世界恢复了原本的寂静，他睁开眼睛，翻身下床，从背包里拿出笔和本子，用微微颤抖的手写下了四个字——真人，假人。

    假人……秦侦盯着本子上的词汇……昨天小四为什么会对脚步声那么敏感，为什么这么小的孩子会这么成熟。

    等等，昨天让小四停下讲述的人，是杨旭。

    “杨旭……”秦侦想起昨天看见杨旭在林然的房门前发呆的样子，不由得有些寒意，“林然想告诉我小心……小心假人，假人只是我自己以为的真人……那么，我们中间，有内鬼……”

    一颗汗珠从他的额角落下，就在他有了结论的那一个瞬间，正好不偏不倚地落在了笔记本上，“假人”二字被汗水模糊，秦侦发了好一会儿呆。

    虽然秦侦向来都是独行侠，但他并不是铁石心肠，只是不会把情感表现出来而已……在他的心里，今天来到这里的所有人都是值得信任的，怎么可能呢……

    秦侦仿佛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气，他瘫在床上，仔细地回想每个人的言行……

    蓝天，不可能的，她向来都是善恶分明的，来到这里之后还一直对同行的田暮照顾有加，两人基本上是形影不离的。但内鬼一定是需要单独行动的。

    田径，更不用多想，他对前辈的态度就足够证明他是一个忠义的人，更何况他们三兄妹关系那么好，不可能冒着牵连亲人的风险做这种事情。

    田暮，除了在计算机方面，她并没有什么特别的爱好，甚至常被一些古灵精怪的传闻吓到，根本不可能是她。

    剩下的，就只有杨旭了。秦侦对他非常熟悉，只是偶尔会设点小陷阱让秦侦上当而已，他作为警察的职业操守从来没有丢过，否则也不会这么年轻就被提拔了公安厅长。

    可是，小四是偷偷摸摸带着秦侦去走廊尽头那间房的，其他人甚至都不知道林然在这里停留过。他和小四聊天的时候，也是他突然走了过来，站在林然房间外发呆的还是他……

    这应该可以算是秦侦第一次对自己的逻辑和判断力产生怀疑。他不断地提出证据，又不断地否定自己……

    “秦侦？秦侦？你在睡觉吗？”不知道时间过去了多久，心力交瘁的秦侦被敲门声唤醒。

    “蓝天？”秦侦揉揉眼睛，打开门看见蓝天正站在面前，“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不回来能怎么样啊，”蓝天看上去有点泄气，“什么也问不出……每家都关着门，跟防强盗似的。”

    秦侦也料到了会是这样的结果，他微微侧身，让蓝天进了房间：“目前能掌握的信息就只有村长所说的诅咒。”

    左思右想，秦侦还是决定把小四和林然的事情瞒下来。

    “嗯……今天我们敲开的门也都是有点年岁的男人，”蓝天坐在床边，一手撑着下巴，“这个世界上不会有诅咒的。”

    “还以为你听了会害怕呢。”秦侦轻笑了两声。

    “那对不住咯，让你失望了。”蓝天半开玩笑地说着，“不过我倒是对你的大脑结构挺感兴趣。”

    “你想解剖我啊？”秦侦看着她，眼里竟多了几分温柔。

    “解剖其实是个浪漫的过程，一点一点，从皮肤开始，越发深入地了解他，任何秘密都无法掩藏……”蓝天的脸上竟然真的露出向往的神情，“时间不早了，我下去做晚餐，不跟你聊了。”

    “刚说完那么恶心的事情你还要去做饭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