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血朱砂

    医院，田暮守在田径身边足足两天两夜，眼圈乌青，嘴唇干裂苍白。

    “田暮，你还是去休息一会儿吧。”秦侦和蓝天一同走进病房，“这里有我们看着。”

    “凶手找到了吗？”田暮听见秦侦的声音反应非常激烈，“是谁要害哥哥？你不是很厉害的侦探吗？凶手找到了吗？”

    “很遗憾，以目前的情况来看，田径被蛇咬伤真的是意外，”秦侦虽然很不想说这样一个结果，但事实如此，“我很抱歉，那天如果不是我的自负，就不会发生这种事了。”

    “是啊！过了这么多年你一点长进都没有！想到什么就要立刻去做，根本没有考虑过风险……”因为长时间的疲累，人都会产生很多负面情绪，现在的田暮就是根本没办法控制自己的情绪，“一句抱歉差点换了我哥哥的命啊！为什么你还可以轻描淡写地告诉我这是意外，你只想摆脱自己的负罪感对吗？”

    “田暮，秦侦也是没有办法，”蓝天很了解秦侦，他的神色几乎没有什么变化，可是她清楚地感觉到这个冷冰冰的男人非常痛苦，“听我的，你去好好睡一觉，等你休息好之后，田径就会醒过来了。”

    “我不！我离开就会有人害死他的！”田暮愤恨地盯着秦侦，在她眼里，他一点歉疚之情都没有，“那时候害死我哥哥最轻重的前辈，让他险些精神崩溃，今天让他昏迷不醒躺在医院里的还是你啊，我哥哥究竟哪里得罪你了！”

    “发生这种事谁也不想的啊，秦侦已经很难过了，拜托你不要再说下去，”蓝天感受到身边的人气息开始杂乱，只能开口制止田暮，“听我的，冷静一下好吗？”

    “你，怀疑凶手是村子的人，所有的女人和孩子都是那个凶手杀害的，”田暮一边发抖，慢慢蹲在了地上，“这是个连环杀手啊，没有良知和道德的，你破过那么多案子会不清楚吗？杀手的目标是小四啊，你让我哥哥留下来保护他，你没考虑过后果吗？”

    “对不起，”秦侦尽力克制着情绪，自从那件事情之后，他对身边人的安全格外敏感，“我承认，我是想让田径抓到凶手，或者看清凶手是谁。”

    “你疯了？”蓝天仰起头不可思议地看着他，“你不是这样的人啊。”

    “他就是，为了真相，他可以牺牲一切，友人的性命根本不算什么，你什么都没说，就把我哥哥推进了火坑，”田暮苦笑着，“现在又来告诉我是意外……”

    秦侦拉住了还想继续争辩的蓝天，他没什么好解释的了，有心也好无意也罢，人已经躺在这里了，不管怎么说都不会让他立刻醒过来，如果骂他能让田暮好受一点，他无所谓的。

    田径的医生忽然推门进来，打断了这场还有可能升级的战争：“秦先生，我问过生物学家，这种蛇的确不是本土蛇，大部分都在潮湿的广东福建一带。”

    “那有没有可能是迁徙？”这样一来，秦侦更不明白这些蝰蛇的来历。

    “爬行动物不会大规模迁徙的，蛇更是独居生物。现在那边的环境还是很适合蝰蛇生存的，没理由这么远来这个地方。”医生推了推眼镜，镜片刚好反射了一道阳光，看起来有点名侦探的气质，“不过呢，生物学家还告诉我们，这种蛇的蛇胆卖的很好的，或者用来提炼毒素做血清，蝰蛇血清在全世界范围内都是短缺的。不知道这个对你们有没有帮助。”

    秦侦简单谢过了医生，看了一眼还在发抖的田暮：“蓝天，你陪着她，有必要的时候带她看医生。”

    “嗯。”蓝天点点头，然后把自己找到的相册递给了他，“看的时候注意点警察。”

    接近黄昏的医院走廊，静的可怕，夕阳照着窗外的一切，投射在地板上的是扭曲的树枝的影子。

    相册里的照片是按照时间顺序排放的，第一页是一张老式的结婚照，可以清楚地辨认出新郎就是死去的法师，新娘很美，从他们幸福的表情看来，感情应该很好。

    前三页完整地记录了两人甜蜜的爱情生活，从红色的嫁衣，到温暖的婚房，二人是发自内心地笑着。后来，女人的肚子一天比一天更大，她怀了孩子，夫妻二人都很高兴。

    九个多月之后，宝宝出生了，是个可爱的男孩子，看着这张出生照，秦侦记起大法师的话，他真的很爱自己的儿子。

    接下来的照片就几乎只有这个孩子的，夫妻二人没有再合影过。一本相册清楚地记录了他们的孩子，从出生到上学，从毕业到工作，最后还和心爱的女人结了婚。

    秦侦感慨道，原本是这样幸福的三口之家，到底发生了什么，最后变成这位老人孤独的死去。

    相册不算厚，秦侦很快就翻到了最后一页，当他打开的瞬间就愣住了，这满满的一页都沾满了红色的东西，凭着淡淡的腥味，秦侦确定，是血。

    “田暮还算稳定，我给她叫了外卖，你暂时就别进去刺激她了。”蓝天轻轻地关上门，生怕再次惊动到田暮，“相册有什么线索吗？”

    蓝天见他死盯着相册，对自己好像视而不见，于是她也好奇地看了一眼：“怎么回事？为什么会有血？”

    “你确定是血吗？”蓝天也认为这是血渍，让秦侦更坚定了自己的想法，“会不会是想掩盖什么，又或者藏着什么？”

    “我不知道，我只负责化验，”蓝天忘了自己是第几次说这样的话，“我可以帮你化验血的成分，然后会将相册还原，不过需要一点时间。”

    “又要麻烦你了，”秦侦正说着，被一通电话打断了，“杨厅长，什么事？”

    “检验科那边说你交给他们化验的朱砂与石壁上的血字成分一样。”杨旭如实说着，“那个村长我们把他软禁在招待室了，不会亏待他。”

    “大法师已经死了，他到底为什么要用田径的血和朱砂混合？”电话已经挂断，但秦侦还在自言自语，“凶手一定要把田径也带到山洞，难道只是为了取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