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偶遇

    “秦侦？秦侦？”蓝天叫了他好几次都没有反应，“现在要把所有的证据汇集在一起，你不要一个人坐在这里，好像走火入魔一样，很吓人的。”

    “走火入魔……蓝天，你帮我查查这里有没有什么关于血朱砂的传说。”秦侦仿佛是故意的，只听见了那四个字。

    “你不能先休息一下吗？”蓝天看着他困倦的面容，还有故作坚强的样子，鼻腔开始泛酸，“我求你了，你这样会把自己累垮的。”

    “对了……还有那本日记。”秦侦真的像着了魔一般，完全没有理会蓝天的劝告，而是把自己包里的东西全都倒了出来，“在这……没有丢……”

    “你怎么了？秦侦，你到底怎么了？”蓝天看着他这样，恨不得把日记本撕得粉碎，她不是圣人，什么公义道德在爱情面前都是假的。

    日记本早就泛黄，又常被锁在阴暗潮湿的抽屉里，很多字都看不清了。秦侦的劲头散去一半，现在能找出日记本秘密的，就只有田暮了。

    她主修的课程就是修复损毁文件，不论是电子还是纸质。

    “能不能帮我问一下田暮，这些可以还原的吧？”秦侦抬起头看着蓝天，眼睛里充满了血丝，“你去拜托，她不会拒绝的。”

    蓝天摇摇头，再也控制不了眼泪，她俯下身去用力地吻上秦侦的嘴唇，咸咸湿湿的泪水从她的眼眶流出，一直流淌到秦侦的嘴边。周围依旧很静，静的他们可以听见彼此的心跳。

    他们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但仿佛就像一个世纪那般，蓝天坐直了身子：“现在冷静一些了吗？”

    秦侦的呼吸有些急促，躲避着蓝天的眼神：“对不起，我可能没睡好，失去理智了。”

    说完话，秦侦就走开了，甚至没有回头。留下蓝天独自坐在冰凉的椅子上，听着他渐渐远去的脚步声，一切是那么静，连眼泪落下的声音都那么清晰。

    秦侦，你就那么想逃开我吗？

    蓝天从来没有如此喜欢过一个人，暂且算得上她的初恋吧，虽然是单恋，但是只要看见他就很幸福。可是人的欲望是无穷无尽的，见到他之后就会想拥抱他，吻他，嫁给他，把他占为己有。

    蓝天捧着的相册似乎还有秦侦的余温，她落下的泪滴在相册的最后一页上形成了一个小水坑，血样的颜色竟淡了许多，隐隐约约可以看见一些文字，但她不确定到底是什么。

    “蓝小姐？怎么就你一个人了？”查房的医生看见她对着一本相册发呆，有些奇怪，“田小姐的情绪稳定了吗？”

    “啊，还好，她没有那么激动了。”蓝天好像被吓了一跳，慌乱地回答着，“对了，医生，能不能借用一下你们的实验室？”

    秦侦只是离开了住院部的范围，走着走着越来越累，他一直认为自己非常理性，绝不会因为情绪化影响工作。可是这次他失控了，仅仅是因为看见田径躺在医院昏迷不醒，他很害怕，害怕又有同伴死在自己面前。

    痛苦的感觉一波一波强烈地冲击着他大脑的每一个神经元，无法支持的他蹲在了地上，眼前那么黑，秦侦很绝望，这段时间太难熬了。林然失踪了，生死未卜，田径也有可能一辈子都不会醒来，而他一次又一次辜负蓝天的感情。

    他不是不想爱，他是不敢爱。

    “大哥哥，这个是从你口袋里掉出来的吧？”一个稚嫩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将他从无边的黑暗拉了回来。

    “谢谢你，小朋友。”秦侦抬起头，明亮的阳光让他睁不开眼睛，依稀可以看见一个小孩子站在旁边，手里拿着一部手机，“是我的。”

    秦侦接过手机，才意识到这是。林然的手机……他什么时候开始带在身上的？他完全没有印象了，又为什么会突然掉出来？他的口袋很深的，一般来说他都会拉着拉链。

    “大哥哥，你的衣服要补一补了，”小朋友指着秦侦外衣的口袋那里，“底下已经有一个大洞了，刚刚手机就是这样掉出来的。”

    “谢谢提醒，这是我刚买的巧克力，奖励你。”这块德芙巧克力是他买给小四的，“你是个好孩子，怎么穿着病号服？生病了吗？”

    秦侦只顾着看手机有没有损坏，这才注意到小朋友的模样。

    “妈妈说我身体很差，要在医院住很久才能好起来。医生叔叔和护士姐姐都很好，所以我一点也不孤单。”小孩子吃得牙齿都黑了，可是笑容却那么阳光灿烂。

    秦侦注意到他的手环，仔细看了几眼，上面写着——RH溶血症，先天性心脏病。

    这么小的孩子……秦侦想起了小四，还有曾经见过的福利院的孩子，眼睛渐渐湿润了。

    “小成，你怎么跑出来了？”一个妇人看见这边的情况，加紧脚步跑了过来，手里拎着的餐盒差点甩出去，“快回去啊，医生说你要是中暑很危险的。”

    “妈妈，我只是捡到了这个大哥哥的手机，来还给他而已。”小成一脸诚恳地看着妇人，“我现在就回去，对不起妈妈。”

    小成慢慢地往住院楼走去，秦侦这才注意到这个孩子究竟多么瘦弱，像纸片人一样，一阵风就会散架。

    “您的孩子很懂事。”秦侦也不好一直这样看着，见妇人似乎还有话要说，“他的病一定会好的。”

    “不会好的……”妇人的面容沧桑憔悴，看上去竟像小成那孩子的外婆或者奶奶，提到小成的病，妇人的眼泪哗啦啦地就流下来，看来她脸上那两道皴裂的痕迹，是泪痕。

    可想而知，她究竟经历了什么。

    “别那么悲观，小成还需要您的鼓励。”秦侦想不出用什么语言安抚这个妇人，“不瞒您说，我的一位好朋友现在还躺在病床上，也许永远不会醒过来了。”

    “您这么善良，您的朋友一定也是很好的人，一定会平安无事的。”妇人擦了擦眼角，“我不能让小成看见我哭了，让您见笑。”

    “我帮您拿东西吧。”秦侦看着她实在不忍，于是主动接过那些大大小小的包裹，“您怎么带这么多东西啊？”

    “这里除了小成，还有很多孩子需要照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