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蛇的秘密

    秦侦知道这段回忆对眼前这位医生意味着什么，但他必须要找到真相，不管为了什么，这个世界上没有永远的秘密。

    “我只记得，那天早上我就去了医院，正跟护士姐姐们打牌，聊天，一个大叔打断了我们的聊天，当时我还有点生气，必胜的牌局啊。”如今想起来，夏医生都觉得自己愚不可及，“为了快点继续打牌，就询问了一两个问题。他说才送来的那个女人是他儿媳妇，我不知道案情，护士姐姐也不知道，就让他进去了。”

    “大法师……”蓝天喃喃自语道，“是她被大法师刺激到才会发狂的吗？”

    “没想到那个大叔刚到病房没多久，就传来了很大的声音，女人的尖叫还有大叔的怒吼，我从来没遇到过这种情况，那个瞬间我以为我的耳膜要穿孔了，”夏医生用手摸了摸自己的耳垂，似乎是后怕不已，“然后就是耳鸣，很吵，一直都没停下，周围的声音全都消失了……我看见那个大叔从病房跑了出来，还回头很愤怒地说了几句话，接着从里面飞出一个旧手机，正正地砸在那个大叔的头部。”

    “除了视觉，我的一切都仿佛消失了，我站在那像个雕塑，甚至无法活动，”夏医生闭上了双眼，那短短的几分钟，他经历了太多太多，“护士姐姐七手八脚地把大叔带走，但她站在门口，恶狠狠地盯着所有人，年轻的护士快要吓哭了，几个男医生尝试控制住她，为她注射镇定剂。没有用，疯子的力量不是一般人能懂的，后来我父亲从会议室匆匆赶来……要是那天我坚持留下爸爸在家为我庆祝生日……”

    “这个世界上的每一件事都是有原因的，不是你的错。”蓝天安抚道，“人不能把每一个意外都当做罪孽加在自己身上，不断地说‘当初’‘如果’没有意义。不会有人觉得你忠肝义胆，反而会认为你是懦夫，无法正视现实。”

    这番话是说给夏医生听的，亦是让秦侦放下过去，好好生活。

    “蓝小姐很大气，我也知道我不能总是活在阴影里，”夏医生看蓝天的眼神似乎从尊重变成了欣赏，“因为没有人能压得住那个女人，她冲出了病房，从护士台抓起一个不锈钢保温杯，大家都在往后躲，只有我父亲，他小心翼翼地安抚她，靠近她……她似乎听进去了，就在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的时候，我父亲已经走到她身边，尝试拿走她手里的东西，她突然又发了狂，好像把我父亲当成了刚刚的大叔……”

    夏医生还是哽咽了，他表示想自己静一静。

    蓝天和秦侦很识趣地走开了，蓝天环抱着手臂，秦侦没有开口说话，她也没有，只是安静地陪他漫无目的地走。

    “这个案件收尾了吗？”秦侦抬起头，正好看到盛开的牡丹花，大片大片的玫红色，“可惜，无论做多少事情，死去的人也不会回来。”

    “什么都不做，活着的人不会心安。”蓝天蹲下身子，随手拉了一支，仔细地嗅着。

    秦侦也想拉过一支来把玩，却不巧地手机响了起来。

    “哪位？”没有备注的手机号，秦侦犹豫了一下才接通，“小四的医生啊，有什么事吗？”

    “秦先生，你过来一趟可以吗？我们在医生办公室，小四从生物资料的橱柜里翻到一本蛇类图鉴，好像很害怕。”医生的声音很焦急，“小夏不接我的电话，我没别的办法……小四躲在桌子下面不肯出来。”

    “我马上过去，”秦侦看了一眼蓝天，“小四应该记起什么了。”

    平时很短暂的路程今天格外幽长，好像连电梯都成了慢动作。到达儿科病房楼层的时候，听见医生办公室内吵嚷不听，秦侦加快脚步冲了进去：“小四？”

    眼前的几个医生都蹲在桌子旁边，看起来颇为无奈。

    “秦哥哥……”听见了秦侦的声音，小四终于把脑袋探出来了，“我不是害怕，这是秘密，我只能告诉你一个人。”

    秦侦点点头，示意身旁的人离开，包括蓝天。

    “是这样的，”小四拉着他坐在沙发上，小心翼翼地趴在他的耳朵上，“我见过这种蛇，三角头的，咬伤田哥哥的就是这种蛇。”

    “还有呢？”秦侦有些着急，为什么半天都不说正题，“你知道这种蛇是怎么来的，对吗？”

    “是村长爷爷，他是个怪物，”小四神秘兮兮地说着，“有一天他和大法师悄悄地咬耳朵，结果第二天我就看见村长爷爷拎着一个竹篓从外面回来了，篓子里全都是这种蛇，我是从门缝里看见的，后来我想去村长爷爷家看看，但是找不到了，只剩下几个空篓子。我觉得肯定是村长爷爷和大法师把蛇吃掉了。”

    当然，在小孩子的眼中，这样的说法已经是合情合理，秦侦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夸了夸他。

    现在知道，是老村长从外面带来的蝰蛇，至于为什么还不清楚，多半是用来赚钱，蝰蛇血清非常昂贵稀少，而制造血清又需要大量的蝰蛇毒……

    这些蛇又怎么会跑到山上去呢？难道是丢了？

    “秦侦，”门被猛地撞开，蓝天惊喜地看着秦侦，“田径醒了！”

    “真的吗？”秦侦也是喜出望外，立刻跟着蓝天去找田径，小四也跟着，毕竟他也为田径担心了很久。

    “田哥哥，你终于醒过来了。”小四第一个跑到病床旁边，乖巧地握住了他的手。

    “病人能醒过来就没有大问题了，就是身体非常虚弱，两周内不要下床。”主治医生脸上也是喜悦之情，这次的病人真的是九死一生，能成功救回一命，是所有医生的心愿。

    “听到没有啊，哥，不能下床。”田暮又哭又笑，完全不知道该怎么表达感情了。

    “秦侦，你过来。”田径挣扎着，让上半身稍稍抬起，“咬我的蛇是村长非法养殖的，那个山洞还有一个出口，非常隐蔽，而且路很难走，基本只能从山洞找暗门才能过去。那里就是养殖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