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狙击点

    明天是法院开庭的日子，万卿卿走进去之后就真的没有机会出来了。想到这里，秦侦皱了皱眉。年轻的生命。不知道有多少年轻的生命正在凋零。

    至于昨天万秋离的事情，秦侦还没有接到消息。但今天，他从踏入公安厅开始就觉得气氛有些奇怪，几乎所有人都很沮丧，还有些看起来心不在焉的。

    “这是……”秦侦推开厅长办公室的门，发现杨旭正站在窗边，指间还夹着一支香烟，“你不是戒烟了吗？”

    秦侦用手在自己的鼻子前扇了扇，浓郁的二手烟让他很容易咳嗽。

    “戒烟不戒烟的，没什么区别。”杨旭说着，但还是把还剩半根的烟按在了一个玻璃盖子上，看得出来是许久没有准备过烟灰缸，拿出来暂用的，“怎么？昨天在医院过夜的？”

    “是啊，”秦侦不解地问道，“怎么回事？”

    “没看手机也没看电视对吗？”杨旭长叹道，“你可以看看新闻。”

    秦侦满腹狐疑地打开了手机，推送到屏幕的新闻十分显眼，标题是：

    市民安全堪忧！公安厅内发生命案！

    “什么命案？”秦侦看看杨旭，“万秋离自杀了？”

    “要只是自杀，我们不至于这么被动。”杨旭摇摇头，虽然很不想说，但还是不得不说，“万卿卿死了。”

    “什么？”秦侦愣住了，感觉像在做梦一样，“不可能，他说了今天要去看蓝天……”

    “他不是自杀。”杨旭也很难接受这个现实，人都是有感情的，对于万卿卿除了司法上的惩罚之外，多少还是有些同情的。

    “那……”秦侦想不明白，就一个晚上而已……

    “他是被杀的，”杨旭的手不安地在临时烟灰缸里搅动，“昨天你说带万卿卿去见万秋离，我犹豫了，毕竟放犯人出来还是有危险的，更何况田暮也在上面，如果犯人一念之差……”

    “说重点。”秦侦的声音有些生气，“我不想听你的心理活动。”

    “万秋离的事情几乎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等我去拘留室的时候，发现万卿卿已经死了，死于狙击枪射杀。”杨旭也不敢相信这是真的，居然在公安厅里发生这样的事。

    “狙击枪？”秦侦回忆着，那间拘留室的确有个窗户，所以光线比其余的要好一些。考虑到犯人越狱的问题，窗户的高度大概就在人的头那里，“从那个窗户？”

    “是，我赶过去的时候，万卿卿的身体还是温热的。”杨旭懊恼地抓着自己的头发，“如果我听你的，早一点，早那么一点点就不会这样了。”

    秦侦没有立刻说话，而是静静地坐在那里，看着窗外。

    “狙击点是公安厅后方的烂尾楼楼顶，没有监控，公路上的监控也没有拍到可疑人物。”杨旭见秦侦不说话，还以为是他在生气，“我知道我做得不对，可是……”

    “没有可是，带我去现场看看，还有他的尸体。”秦侦下了很大的决心，才提出去看看万卿卿，对于认识的人突然死亡这种事，真的是很大的打击。

    沉默着，杨旭和秦侦走进了昨天还关着万卿卿的拘留室。

    公安厅的地方居然还有凶案现场，居然还需要拉起警戒线，真是讽刺。

    秦侦一踏进去，第一个感觉就是很晕。太阳刚好升到直射这里的位置，经过碎玻璃的反射更加刺眼。四周的墙壁上有很多干了的血迹，一瞬间秦侦仿佛看见了万卿卿被子弹贯穿的场景。

    “玻璃上只有一个弹孔，一击毙命？”秦侦忍着心里的不适，尽量客观地检查着现场。

    “是的，一枪贯穿了万卿卿的左右太阳穴。”杨旭点点头，“没有其他伤痕，法医部那边给的死因就是枪击毙命。”

    “子弹呢？”秦侦想过很多种在法庭上的判决，也想过自己会不会去参加万卿卿的葬礼，但一切都还没考虑好的时候，死亡猝不及防地来了。

    “子弹取出来了，127毫米的。”杨旭如实说道，“从杀手逃走的时间来看，应该是巴雷特82系列的肩扛式狙击枪。”

    “看来是专业杀手，”秦侦看了看杨旭，“看来万卿卿的身价很高。”

    “可是到底是谁要杀他？居然花重金请狙击手？”杨旭当然也不明白，“应该是东南亚那边的，我已经向上申请联系联合国调查了。”

    “一个无论花多少钱都要除掉的人，如果是你，你会为了什么这样做？”秦侦问道。

    “为了……秘密？”杨旭答道。

    “那就说明，万卿卿身上还有秘密，而且是重大的秘密。”秦侦的手放在下巴处，“而且，为什么对方能知道这个时候有机会下手？就算可以打探到万卿卿所住的拘留室，但万秋离的行为是不可控的。除非她也参与其中，这个世界没有那么多巧合。”

    “但是她没有任何可疑，不管是通话记录还是交际，任何方面都没有异常。”杨旭是比较敏感于提到万秋离的，尽管这件事怎么看都和她脱不开关系，“我告诉她万卿卿的死讯的时候，她昏倒了，现在在医院。”

    “哪家医院？”秦侦发问。

    “暂时不用费心了，她不肯说话，一个字都不说。”杨旭叹道，“也不理人，而且不吃不喝，院方正安排心理医生跟她谈。”

    “不去看万卿卿的尸体了，带我去狙击点。”秦侦迎着阳光，忽然觉得有些奇怪，“为什么……”

    在杨旭的带领下，两人到了烂尾楼的楼顶处，根据杨旭的描述，昨天就是在这里查到了巴雷特开枪后的痕迹。

    秦侦一步一步地走到架枪的地点，几乎和万卿卿的拘留室成一条直线，之间没有任何遮挡物。从这里不会被阳光刺伤眼睛，但从拘留室的窗户望出来，除了阳光什么也看不到。

    “为什么安排他住在这间拘留室？”秦侦转过身，看着杨旭，“我记得另一个方向的拘留室并没有满。”

    “这种事都是下面的人安排的，我不可能具体到每一个疑犯关在哪里，什么时候提审这种事情。”杨旭耸耸肩，他是公安厅长，又不是廉价劳动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