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手铐

    秦侦每天守在医院，已经过去了大半个月，蓝天的状况没有恶化，当然也没有好转。秦侦却因为日夜的劳累变得憔悴不堪，但他仍拒绝其他人的帮助。

    “给你，”杨旭走进了病房，递给秦侦一盒感冒药，“不吃药会传染给蓝天的。”

    “谢谢。”秦侦没有抬起眼帘，只是把药接了过来，“今天是几号了？”

    天气越发的冷，不过还没有通暖，秦侦从护士站那里领了电热毯放在蓝天身下，自己却着凉了。

    “国庆假期结束了，你说几号？”杨旭看着秦侦日渐消瘦的面容，肤色也变成不正常的苍白色，胡子更不知是多久没有打理，“人总是要到失去才会珍惜。”

    秦侦皱了皱眉，并没有说话。

    “你打算在这陪着她过一辈子？”杨旭问道，“你从来都是这样，从一个极端到另一个极端，难道所有的事情你都想无可挽回的时候再去弥补吗？”

    秦侦始终不肯回答，杨旭便越发激动起来，一直跟在秦侦身后用言语刺激着他：“蓝天现在躺在这里，但是你忘了她为什么会这样吗？她是那么坚强的女孩，一心一意爱着你……”

    “她是为了救万卿卿才会失足，万卿卿已经死了，我不想再回忆。”秦侦依旧固执地选择逃避，他无法原谅自己那天扔下蓝天一个人离开。

    “事情就是这样了，你不去回忆难道就能改变吗？你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杨旭拉住他，一把将他的衣领提起，按在了墙上，“那林然呢？”

    秦侦一动不动，也没有挣扎，只是在听见“林然”这个名字的时候愣了一下。

    “林然生死未卜，蓝天昏迷不醒，万卿卿在公安厅被人狙击，姜太太孤身一人，小宝和妈妈相依为命，你都不在乎？”杨旭知道他在动摇，“这些人，这些事情是谁造成的？不是你，也不是我，而是那个该死的家伙。”

    “影子……”秦侦微微张口，声音很小，而且很不清晰，“影子杀手……”

    “永远都比我们快一步的影子杀手。”杨旭强迫他看着自己的眼睛，继续说道，“他就是影子，你忘了吗？只要他还活着，就一定不会停下疯狂的举动，会在你走过的每一个地方，你身边的每一个人……”

    “够了，”秦侦打断了杨旭的话，一把将他推开，“你是警察，我只是个普通市民而已。”

    “普通市民？好，秦侦，这是你自己说的。”杨旭忽然从腰带上取下了一副手铐，明晃晃地在秦侦面前。

    “你疯了？”秦侦被冰凉的手铐锁住，看着杨旭满脸的不解。

    “警方有理由怀疑你与林然的失踪案有关，林然的老板是你，平常与他接触最多的人是你，最后见到他的人还是你。”杨旭皱着眉，他真的不想这样来逼迫秦侦，可是……影子杀手就是冲着秦侦来的。

    “杨旭你有病吧？”秦侦的双眼里写满了疑惑，他想挣脱，但是手铐这种东西，只能用钥匙打开，“放开我。”

    “我会安排田暮来照顾蓝天，”杨旭并不理会他的抗议，将一件外衣盖在了两人被手铐连在一起的地方，拉着他就往外走，“作为嫌疑人，我们需要你协助调查。”

    如果说，人生气的时候真的会涨起来的话，秦侦早就爆炸了。

    硬是被这不讲理的家伙塞进了警车，秦侦也只能叹叹气罢了。原来被押上警车是这种感觉，曾经秦侦这样押送过不少人，其中也有那个影子杀手。

    最后因为证据不足不得不放了他。

    从走进公安厅开始，所有人都盯着秦侦和杨旭，完全不明白状况的人互相耳语着什么。到底发生什么了？没人知道，但每个人都清楚地看见了，杨旭是把秦侦拷回来的。

    “杨厅长，”迎面走来的年轻警察，是田宇，“秦……诶？杨厅长你这是在干什么啊？怎么能把秦侦大哥抓起来啊？”

    “他是嫌疑人，我无权抓他吗？”杨旭看了一眼田宇，这个白白嫩嫩的小伙子一脸疑惑地盯着他们，杨旭无奈，只能柔声道，“你去做自己的事情吧，或者去医院帮帮田暮照顾……”

    “不行。”秦侦强硬地阻止了杨旭的话，“田宇不能去医院。”

    “……”田宇咬着唇，不知道该作何反应，气氛实在尴尬，“那个……我有别的任务……交通部那边有车祸……”

    “去吧去吧。”杨旭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那、那厅长再见，秦大哥再见，”田宇有点窘迫地说着，正欲离开的时候又停了下来，“对了，田暮昨天熬了一锅鸡汤，本来是要拿到医院给秦大哥喝的，临时接到厅长的通知，所以就交给我了，我放在厅长桌子上了，保温饭盒，趁热喝吧。”

    “只有一人份吗？”杨旭半开玩笑地问道。

    田宇不好意思地抓了抓头发：“我……我不清楚，她是这么跟我交代的……”

    “好了好了，你去忙吧。”杨旭无奈道。

    说实话，他也不明白田宇到底是怎么当上警察的？上级似乎还很包容他，难道真的有亲戚关系？可是田暮和田径……

    “想什么呢？”秦侦冷冷道，“换个人趁你发呆的时候早就打开手铐走了。”

    “你不会跑的。”杨旭看着他笑了笑，“走吧，去看看你的新住所。”

    秦侦坐在硬邦邦的凳子上，面前小小的旧桌子上放了一碗冒着热气的鸡汤，闻起来就很有食欲。秦侦用小汤匙从表面盛了一勺，温度正好，味道也很不错。

    “田暮还会下厨呢。”杨旭笑道，“看来我对身边的人真的一点都不了解。”

    秦侦抬头看了他一眼：“是你自以为了解吧。”

    杨旭点头感慨道：“也许吧……我说你变了，其实你根本没变，从一开始你就是这样的，但你偏离了我对你的想法，我就认为你变了。”

    “……”秦侦没有接话，而是默默地喝汤，奶白色的雾气接触到他的皮肤，慢慢液化，渗入毛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