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神秘人

    田径还记得他们上中学的时候，才开始接触计算机，每周只有一节课，还不一定能到电脑房摸到鼠标和键盘，甚至很多时候都抢不到位置，只能和另一个人挤在一起。

    计算机老师看他们就像在看傻子一样，因为完全没接触过，有的同学还以为能像电视一样有遥控器，也有人以为有电脑就可以像快乐星球里一样，穿越到别的星球。

    在这些人中，田暮凭着自己过人的领悟和学习能力，得到了计算机老师的青睐，也得到了所有人都羡慕的地位——她可以一个人坐在讲台上，拥有全机房最“豪华”的设备。

    其实不过是一台计算机老师才能使用的旧电脑，和一个大大的屏幕。但在那个年代，不知道有多少孩子都在羡慕她。

    计算机老师看到田暮就眉开眼笑，教她编程，教她处理文件和图片，还给她介绍计算机的发展史，她的技术日渐成熟，就开始跟着计算机老师参加比赛。

    “我破解不了这个代码，”连从小就这么优秀的田暮也没办法，几乎所有人都不再抱有希望，“对方用了三种不同的密码，破解的方法只有设计的人知道。”

    沉默。众人默默地看着屏幕上“正在删除”的进度条慢慢变成100％，人群中传来或大或小的叹息声，靠近门口的人已经陆陆续续离开了。

    “是不是我让大家失望了。”田暮垂着头，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唯一的线索全部被销毁，却一点办法都没有。

    “不是你的错，”田径轻拍着她的后背，“不要管别人怎么说，好吗？”

    “我连我最好的朋友都不能保护……”田暮的眼泪吧嗒吧嗒地落在键盘上，忽然，电脑屏幕上弹出一个窗口……

    “小妹妹不要伤心。”一个戴着面具和变声器的人出现在屏幕上，穿着黑色的宽大斗篷，背景也是漆黑一片，只能看见他狰狞的面具上微微泛着的光芒。

    “你是谁？你为什么要这样！”田暮的手重重地抓在了电脑屏幕的边框上，好像打破了这一层就能把里面的人揪出来，“懦夫，为什么要戴面具！”

    “哦呵呵……”神秘人轻笑道，声音经过变声器的处理显得不伦不类，“这样比较帅气，不是吗？”

    “死人妖……”田暮低声咒骂道，“有本事别开变声器。”

    “恕难从命。”镜头从那张惨白的面具上移开，视野一下子变得非常开阔明亮，看上去是在一个采光很好的房子里。装潢也十分精致，纯木质的地板，优雅的哥特风格壁纸，还有一张很大的床，上面盖着一层薄纱。

    “蓝天！”随着镜头的推移，蓝天的面容清晰起来，田暮皱起双眉，“你到底要怎样？”

    “怎样？没看见她还好好地躺在这吗？”神秘人早就出了镜头，只能听见声音。

    蓝天平躺在柔软的大床上，床垫因为她的身形而略微凹陷。她仍紧闭着双眼，连睫毛也没有任何颤动，只有腹部在缓慢起伏。

    “蓝天……”田暮多希望自己能立刻叫醒她，但即使在面前，她也没能成功，现在隔着屏幕，自然更是奢望。

    “我不想伤害她，但我是这场游戏的主宰者，不论是NPC还是玩家，我可以决定任何人的生死。”

    “你痴心妄想！”田暮紧握着自己的拳头，手背上的血管青得越发明显。

    “告诉秦侦，想救队友，就要打败boss。”

    “你……”田暮根本没有来得及反驳，视屏就被挂断了，电脑恢复了正常的模样，干干净净，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这里面真的有安眠药成分，这块烟熏的痕迹确实含有乙醚等麻醉气体，本就无色无味，又加了那么多香料。”杨旭听了秦侦的描述，便拿着鸡汤和灰渍去化验了，“你之前说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进入催眠状态的……”

    秦侦点点头：“我意识到不对的时候，我看了手表，我印象里你刚刚离开不到十分钟。”

    “看来就是这样了，”杨旭摸了摸自己的下巴，“你在喝汤的时候我们确实在聊天，不过你根本不怎么理我，最后说很累，要休息，我就走了。”

    “中间你是不是看过一次短信？”秦侦猜想一定有事发生，不然不会需要杨旭出警。

    “是看了一次，田暮发来的，她说刚到医院。”杨旭拿着手机翻到信息给秦侦看，时间完全吻合。

    但秦侦的脑海里，杨旭是看完短信很匆忙地离开的。难道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在他放下碗的时候？

    忽然，秦侦的大脑里出现了一句很陌生的话——喝完汤就好好休息吧，你太辛苦了。

    内容和声音都是秦侦从未听过的，为什么会莫名其妙地留在记忆里。

    “你是不是想起了什么？”杨旭看着秦侦涣散的目光，便知道他是在拼命回忆。

    “我好像听到了一个声音，但我不确定是不是幻听，也不确定是什么时候……”秦侦揉按着自己的太阳穴，又酸又痛的感觉，“好像说什么喝完汤……”

    “喝完汤？”杨旭一直以来都不是很信任那些心理医生，更别说催眠这种东西，简直是和上帝存在一样荒谬。难道真的能有人在对方不知情的状况下，通过轻描淡写的几句话和安眠药就能做到这些？

    这不是舞台上用来骗钱的魔术吗？

    “喝完汤就好好休息吧。”秦侦抬起头来，看了看杨旭，“对，我想起来了，就是这句话。”

    “你最近不会是太劳累了吧？神经衰弱了？”杨旭还是半信半疑，当然更多的还是怀疑，“还是因为这里让你想起万卿卿。”

    “这个世界上还有很多你想不明白的事情。”秦侦无奈叹道，他就知道，没有经历过的人是不可能相信的。

    “你还打算继续待在这里？”杨旭问道。

    “这里安静，不管做什么都没人知道，还不错。”秦侦嘴硬道。

    “那蓝天怎么办？”杨旭盯着他，那是一种深不见底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