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皇帝的新衣

    连路人都傻眼了，看着气势汹汹的蓝天，硬是没人说出一句话来，郑阿姨站在那也是目瞪口呆，她不了解蓝天，除了知道她也是蓝家血脉之外，只觉得她很柔和，从没想过她还有这么强硬的一面。

    “你……你凭什么打人啊！”女人捂着脸，回过神来用想要杀人的眼神盯着蓝天，“你有病啊！有病去医院，在路上撒什么泼！今天真是触霉头……嫁了这么个窝囊男人也是够了，还被个小商贩狠宰一顿不说，又遇上这种神经病。”

    “如果刚刚打你们的人，是长大后的你们的儿子呢？”蓝天反问。

    “神经病，我干嘛要回答你？”男人翻了一眼，“要不是看你是个女人，早把你打死了，留着你在这哔哔。”

    “男人婆也算女人吗？你就是怂，还找借口，”女人朝着男人的方向啐了一口，“窝里横算什么本事，在外面低三下四的，回家装什么装，还好意思说你挣钱养家？”

    “能不能不要吵了，你们到底是不是这孩子的亲生父母。”蓝天横在了二人之间，“这样对孩子？我不得不怀疑你们是人贩了。”

    说着，她把警官证掏了出来，原本那女人张口想骂，这下也憋回去了，小声嘀咕着什么——警察还打人，有什么了不起的。

    “蓝天你终于回来……”杨旭是第一个看见蓝天进门的人，他迎上去却发现蓝天身后跟着几个人，“什么情况？你家亲戚？”

    “我家怎么会有这种人渣败类。”蓝天看上去非常生气，所以也没人敢开玩笑了。

    经过盘查细问，杨旭和田径才明白事情的来龙去脉，看着这两口子脸上的红巴掌印，心里觉得暗爽但又不能笑出声，憋得难受。

    “根据郑女士以及目击者蓝小姐所说，您，公然说出某商品成本低廉，商贩宰人不讲良心这样的话，这是一种造谣行为，传播者若达到七人及七人以上，就足够刑事判罪了，明白吗？”杨旭其实是危言耸听而已，搓搓这种人的气焰。

    无知还爱显摆。

    另一边是田径在和男人聊天，真的就只是聊天而已，因为整件事根本没什么可分析的，就是夫妻吵架不顾孩子，但又不是抛弃孩子，能说他们不称职，可是终究是道德层面的问题，法律没办法有评判。

    到目前为止，虐童罪名成立的情况，百分之九十八都是肉体虐待，有明显伤痕，但最困难的，是判定精神虐待，就像……蓝望曦兄弟，在类似的吵嚷闹剧之中度过了童年和青春期，心里产生的反社会倾向是必然的。

    但你无法起诉郑女士或者蓝父有虐童行为。

    同为男人，田径和他多少能产生些共鸣。

    “我哪是娶媳妇，简直是养了个母老虎！后悔啊！”男人捂着脸，都快哭出来了，“整天咋咋呼呼，有她的地方就没安静的时候。拖完地死活不让人走，那我要是会飞也不用踩地板了啊！”

    田径吸了一口凉气，原来婚姻这么恐怖吗？

    “谈恋爱的时候，每次约会她都精心打扮，头发又黑又长又直，像我这种糙汉子，根本看不出她有没有化妆，除非她涂了颜色夸张的口红，我还一度跟兄弟们炫耀，我对象素颜都这么美，现在想想就反胃，”男人真的做了一个呕吐的动作，“去我家，见父母，真的是太聪明，聪明得让我害怕。”

    “聪明到可怕？”田径不太明白，“这怎么说啊？”

    “她什么家务都不会做，怀孕生孩子之后，她说不想再工作了，这才开始学。第一次见我父母，她拎着我买的礼品，伯父伯母地叫得特别甜，我妈做饭，她很主动地钻进厨房，挽起袖子就要帮忙。”男人摇摇头，手习惯性地摸进口袋，烟盒一拿出来，发现就剩一根了，“连烟都跟我作对……”

    “这里是禁止抽烟的，”蓝天过来直接将还没点着的香烟拿走了，“警局不是你家。”

    男人虽然不爽，但也不好说什么。

    “然后呢？看样子可以说是个很好的媳妇了啊。”田径给蓝天使了个眼色，让她先走开。

    “问题是，当时她什么都不会干啊，”男人无奈道，没有烟的安慰心里更加憋屈，“我还担心她搞砸来着，结果根本是我想多了，她争着给土豆削皮，手割破了，吓得我妈赶紧让她休息去，她还眼泪汪汪地道歉，说什么帮不上忙很抱歉。”

    “只是意外受伤而已啊，这个精神还是值得鼓励的，”田径继续道，“她现在不就是成了全职太太吗？”

    “那是因为她生完孩子，懒得再去上班，这意味着我的压力会更大，当时辞职的时候，她让我好好工作，家里有她，结果呢？什么事都指着我，敢情她在家里是垂帘听政。”

    田暮在走廊遇上了蓝天，两人聊得很是开心，蓝天就把所见所闻说了出来。

    “我还以为只有电视剧里有这种人呢，没想到现实还真是这样。”田暮眨眨眼，有些无奈，世间这样的父母还有很多很多，被一点点毁掉的孩子更是数不胜数，他们帮得了一个，却还比不上杯水车薪的效果。

    “郑阿姨？”田暮正拉着蓝天往审讯室那边走，正好撞见了刚刚上完洗手间的郑女士，王剑宾的夫人。连不怎么懂时尚的她，也看得出，现在的郑女士和之前，恍若两人。

    “你好，你好……”也许钱真的能给人巨大的自信，现在落魄至此，说话的声音都小了很多，简单的词汇重复多遍，更显卑微，还有下意识地微微颔首，佝偻着上半身，从站位上就矮人一等。

    有点可怜。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但很显然，有些人根本称不上是“骆驼”，只是被光鲜的外表包裹着的赝品，本身就是瘦弱的马，抑或连马也不算。

    丑小鸭之所以能飞，是因为它本身就是天鹅。皇帝的新衣之所以无人揭穿，是因为他是一国之君。当一国之君的头衔被人摘下，即使真的穿着华丽的服装，也不会有人愿意奉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