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O49等不到她的回归

    持续的低落好像让卢玲变了个人，不与朋友说笑，别人和她说话都要反应几秒才有回音。

    她在找寻一切的转折点，从被魔王抓住开始，生活有了另一种走向，不可控，不值得期待。

    魔王最近又抓住一对，男生爸爸也是当着老师面打他，不过对他并没有严重影响，回校还和女友又打又闹。

    这和白驰经历的待遇天差地别，她也被打、被用各种恶言相向，但她没有办法。

    她在躲，在控制得了感情的范围内拼命躲避，还是被她撞了个正着。

    卢玲也怪自己，她该自觉和她断绝来往，站在天边与对方形成的海市蜃楼对望；她该反对生日计划，该警告郭忠到彻底远离她为止。

    可那真的不会将她推向更可怕的深渊吗？他们这些朋友不在了，她找谁倾诉？

    卢玲已经好几天没学英语了，她找不到让她振奋的点。钟之意来拉她就落寞地念一句：“你这样又该被说早恋了。”

    钟之意不耐地问：“你还想颓废多久？你不是要考十班和魔王对抗吗？”

    卢玲说：“你别吵我了，我会好的，很快就会好的。”她给自己下达最终调整命令，让自己一天内重新振作。

    对，她要到十班去，在她眼皮子底下谈恋爱，在她一遍遍念叨“早恋危害”时给她一记响亮的耳光。

    在心中立下的豪言壮语，放在实际如何振作？

    卢玲想到了之前的办法，放学后让钟之意先走。

    老师在赶高一学生出校。卢玲听不见老师说什么，耳边只有风声和响彻脑海的豪言壮语，也许支撑她向更好英语成绩迈进的方法只有这一个。

    她要学，她必须学，不开小差，不浪费一分一秒，她要经历努力到拼命的转变，她要变成另一个卢玲。

    她开始累了，她会被打击，她可以坚持，像在视线黑暗的操场上跑圈一样，只要意识还在就有坚持的理由。

    钟之意从校外栏杆间隔中看见飞奔的卢玲，看到她脸上的阴郁转晴，失落变为喜悦，甚至带上胜利者的笑容，为她高兴。

    然而下一秒，他发现她不会依赖他对他诉苦，他深受打击。

    卢玲是坚强的，孤独的坚强，也有坚硬外壳下的另一层伪装。

    他不了解这样的她。

    这也是她所要的自由？他该给她这样的自由吗？

    卢玲粗喘着说：“你居然没走。”

    “我想看看你要干嘛，做坏事得拦着。”

    “切。走吧，吃饭去。”

    钟之意欲言又止，“你在一些时候需要独自调整吗？”

    “算是吧。所以我说我需要空间，并不是别人开导我我就会想通，我需要自己感受，过了心里的坎儿，一切都解决了。”

    钟之意抱拳，“哥敬你是条汉子。”

    卢玲一笑，“所以打算直接问甘霖，没必要猜来猜去那么麻烦。”

    她把所有想解决的事都想通了。

    “怎么，舍不得我吗？”

    “我这么受欢迎，让你们公平竞争。”

    “你再说一遍！”

    “公平竞争啊！”

    卢玲大笑着被钟之意抓住，钟之意说：“我们复合吧，虽然现在和在一起也没什么分别，但还是确立关系才安心。”

    “那好，答应我个条件。”

    钟之意无奈，“又提！”

    卢玲摊手，“我猜分手你也不能找女朋友，你那么爱我。”

    “脸皮厚。你不是还想让我找蒲公英吧，现在真没有了。”

    “不，这次是认真的，我说别念叨我的时候安静待着。因为你越说我越烦。”她不曾告诉他，在她曾经为她吹手之时，她狠狠地动摇过，而他的刨根问底让她坚定地说了分手。

    他们都在以对方不适应的方式交往，谁也不肯改变。

    “可是，我要是不理你你不会胡思乱想吗？网上都那么写。”

    “可以说点别的，我之前也说谈谈小白痴的事，你非要问，非要问！”她伸手锤他。

    他抓住她的手腕，“你不是个妹子，我才是妹子。”他也有不想多说的时候，但是对她还没有。

    “答不答应？”

    “那你需要我闭嘴直说，我猜不到。”钟之意碎碎念，“可是我不能保证立马做到，有时候我也着急发生过什么。要不这样，我要是实在想问就用眼神告诉你，这对我们都公平。”

    “闭嘴。”

    “好。”

    白驰经历了漫长的挣扎，意识中有个棕色的漩涡在漆黑中央，对她有无穷的吸引，她醒不来。

    她不想醒来。这里是自由的，他们不在；却又是孤独的，她所爱之人牵挂之人也不在。

    不知历经多久，她终于看到光亮，缓缓睁开的眼睛被强光刺激得疼痛，她再次闭眼，努力回忆为什么躺在一个陌生地方。

    她骂的还是之前那些话

    她们各自摔了很多东西，包括那台笔记本电脑

    她打她

    她单手撑在桌上，眼前的一切都在迅速流失色彩，轮廓趋向蓝色，浑身发热虚汗不断。

    她的意识快速流走，再有意识时看见漩涡，现在发觉自己躺在医院。

    她怀疑她看见的是否属实，她抬起一只手，很久未动的肢体僵硬无力，感觉真实。

    她不知自己睡了多久，有没有可能像电视里演的那样做了多少年植物人？呵呵，那他们应该早放弃她了。

    一边的女人看见她动想拉住她的手，她不太灵活地避开，将头转到看不到她的方向。

    女人失落地看她，再欢喜地叫来医生。

    “再观察几天就可以出院了，调整心态，保持放松就没事了。”医生的嘱托飘进她的脑海。

    “我还活着对吗？”她被症状吓坏了。

    “这孩子我知道我活着呢。”医生幽默地说。

    “我的脑子出问题了吗？”

    医生答：“没有，就是长期精神紧张、情绪波动大引起的昏厥。”

    女人问她：“渴不渴？饿不饿？”一个慈母的扮演者，关切又憔悴的样子让人心疼。

    白驰直白地说：“我不想和你说话。你最好以后都不要和我说话。”她期待看她疯狂的样子，想知道她会不会再打她一次。

    这里是医院，她不怕。

    女人哀伤地挪开视线，“好吧。”

    这意味着她可以再也不用和她说话了。她觉得刚捡回了一条命。

    她想起卢玲朝车尾喊的：“怎么会有这样的父母？”不不不，他们才不是，今后都不是了。

    白驰很高兴，盯住窗外的灿烂移不开眼。

    也许她要的自由来了。

    她想起了郭忠。喜欢他的感情还在。

    她想起身，身体使不上力。女人想帮她，她没有力气推开她，“滚开。”这是她那天对卢玲说的话。

    卢玲读懂她的意思了吗？她会不会因此伤心几天？好在钟之意他们都在，不会让她独自难过的。

    白驰欣慰地笑着，缓慢地扶床行走，四处寻找手机的影子。

    “找什么？”女人慌忙站起询问。

    白驰不答话，估计他们没有一并带来。她在床上重新躺下，不用为成绩担惊受怕特别开心。

    但是暂时还没办法告诉卢玲她的好消息。等她拿到手机要几天后，她会不会等疯了？

    白驰思前想后轻启唇舌，“手机。”

    女人讨好般将手机递出来，“闺女，是妈错了，你别怪妈了好不好？”

    白驰自顾自地玩手机，登录QQ先给卢玲发消息。

    卢玲觉得她等了很久。她三天不敢联系白驰，怕她被发现再被打骂。

    卢玲问她发生了什么。

    “无非就是被打和住院。只不过这次差点再没法联系你。”白驰说得十分轻松，意识模糊后她并不觉得痛苦，当成解脱。

    卢玲捂着咚咚跳的胸口，“小白痴你现在还好吗？”

    “好得不得了。你知道吗，刚才我对那女人说：‘滚开。’她连眼睛都没瞪。只是不知这种特权能持续多久。都是被你叫的，都快成真的白痴了。”白驰和她说笑。

    “那你现在能进群了？”

    “嗯。”白驰发完等几分钟发觉卢玲那边没动静了。她又去问钟之意，让他把她拉进群。

    钟之意说马上。

    群里问卢玲怎么了。

    过一阵蒋云峰回复：“她手机被老师没收了。”

    白驰幸灾乐祸发笑脸，“看来她又要写检讨了。”

    “等等，小白痴？”崔天凯接着问。

    “嗯。等我回去和你们细说，现在随便说两句，手机也不是我的。告诉郭忠我没事。”她说她重获新生。

    蒋云峰犹豫后还是将学校发生的事告诉她，“那个，我听说你的转学手续办完了。”

    白驰没去上学的第二天，卢玲上课时问老师她什么时候回来。老师带着遗憾说她父母都来了，要办转学手续，可能要转走。

    卢玲刚激昂起来的心情再次跌落谷底，这和她想的不一样，她都准备好和白驰划清界限的，为什么迎来的是更苛刻的结局？她以后见不到白驰了吗？

    她联系不上白驰，她这几天发生过什么她不知道，她有多难熬也不知道。

    她被限制和她来往，再也等不来她的回归。

    她们无法再聚。

    郭忠那边要怎么和他说？

    郭忠听说白驰转走后不急不躁，捂住眼睛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