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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学这事白驰知道,她们因此大吵一架,但她没想到一觉醒来她已经转走了。
从同班到不同校,大概是学生时代最遥远的距离了。
白驰不吵不闹,步入低潮,呆呆地望窗外,稀少地眨眼。
意识游离一次后,很多东西都没那么让她愤怒、也没那么重要了。
她说:“我不想上学了。”
女人很久才回应,“医生也说让你多休息,暂时不去了。”
“办完转学了是吗?”
“嗯。”
“办休学吧,如果一年后我还不想上,就退学吧。”她感到她的焦急,她始终不看她。她最好骂她废物、没出息,她才心安理得。
女人叹息不断、沉默良久,“这事我和你爸商量商量,他等会就该来了。”
“他来?是你该走了吧。”白驰想,以前他们不在家的时候才是她最自在的时候。空荡荡的,飘到哪里都没人管,还可以随时和卢玲他们聊天。
“闺女,是妈错了,妈以后不打你了,也不那么严厉了,你原谅妈妈好不好?”女人哽咽地说。
白驰向她飘一眼,“如果我死了,你今天和谁道歉?托你的福,我十六年都不觉得自己活着。啊,我已经十七了。”
“白驰,妈妈真的知道错了。妈妈不想让你像我们一样没文化,才对你那么苛刻。以后不会了,真的!”她握住白驰的手,传递真诚的温度。
白驰却感受不到。“你回去吧。我不去上学了,我就想歇着。如果你们非要让我去,就把我腿打断抬去。”
“白驰”从没在她面前哭过的女人泣不成声。
长期精神紧绷让女儿在她面前晕了过去,女人将女儿送去医院时已经知道失去是怎样噬心灼骨的痛。虽然后果并不严重,但在医生谴责的眼光中,她终于开始反省自己。
白驰明显表达恨意,那不是一朝一夕形成,是长久压抑的积累,此刻达到峰值。
“妈真不知道你心理压力这么大”
女人还在哭泣中说着什么,已经吸引不了白驰的注意。她识趣离开。
白驰的自由不断放大,吞噬过去所有不快乐——为考试发愁的日子已然过去,不会因为成绩下滑挨骂;交朋友是她自己的事,没人干涉;她还想和郭忠在一起,他们可以聊天可以打情骂俏;她有大把玩的时间,不用补课不用做题
白驰悲哀地想,她该感谢生命中有这样一个插曲,才让她有获得新生的机会。
卢玲已经没有眼泪,她脑中暂时只有一个念想:就是到十班去和魔王正面对决。如果不是她找白驰父母告状,白驰不会落到被转走的命运。
她在一向被忽略的英语课上认真记笔记,在每个不懂的语法上画上记号,一节课下来满页圈。
她十分急躁,恨不得现在就坐在十班教室里,让魔王知道她夸大其词、肆意编造是多么过分的事。
不过说到底,如果她遇到的不是那样一对极端的父母,她的心灵不会那样卑微。
卢玲对白驰父母没办法,只能到魔王面前用实际行动告诉她,并不是所有早恋都无耻,前几年还有高考状元在采访中说他有女朋友,但是人家还是高考状元。
卢玲的满腔热血快喷薄而出,她没有当状元的实力,她想她至少能让英语从薄弱科目变成普通科目。她的决心还在,只要想想白驰承受的不公,她就有信心坚持下去。
下课搞怪的卢玲,放弃了搞怪时间,拉着章月问英语。
“课代表同学,我问你个问题呗?”
章月被她拉住走不了,“之前小考成绩还没发呢。”
“啊,我知道,我对那个没兴趣。我想问一下主谓宾格都是什么鬼?我现在还分不清句子成分。”
“我跟你说说。你平时做题也注意一下,等语感好了自然就知道怎么用了。”
“好。”
章月给卢玲举了简单的几句话,先带她进行基础区分。
有时候章月不在,卢玲有问题就问屋里英语好的,见谁问谁。或者在座位上背东西。
钟之意从三班门口路过都被丁铭拦下了,“你家卢玲吃错药了?今天拽我几次问英语,给我整蒙了。”
“她有这觉悟了?”钟之意随他进三班。
卢玲看见他首先声明,“我不是在装。你来了刚好给我解释一下,这句话是什么意思来着?我翻译不通。”
钟之意多看了她两眼才往题上看,翻译完问她:“你又来三分钟热度了?”
卢玲信心十足地说:“我一定要进十班!”
崔天凯说:“你俩差不多得了,成天在一起还不嫌腻。”
卢玲说:“不,我是要帮小白痴争口气。她是不是又没消息了?”
“你都没收到,还问我们。”
“我好想见她问问她怎么样了。生日礼物都没给她。”卢玲没等人安慰,又坐下看英语了。
钟之意说:“我还真不习惯你这样。”
卢玲看他,没说话。
她在被迫长大,连父母要送她去补课班时都没有这样明显的效果。
目标这东西,不管爱好还是被迫,总要有更坚固的理由才能有更强动力。
卢玲找到了,不止为自己而学也是为白驰而学。
白驰父母来时带来了白驰的手机。她有手机更不和他们说话了。她的眼里也没有他们,手机是飘在空气中的。
沉默中只有啪啪的按键音,屏幕亮光中映着白驰兴奋的表情。在这表情中,白驰爸爸缓缓说:“我们想带你去看看心理医生。”
这句话激怒了白驰,“该看的是你们吧!”
白驰爸爸皱眉。白驰妈妈说:“我们真的是为你好,不上学耽误学业啊。”
“可不,送我去鬼门关也是为我好。”白驰句句带刺,不想和他们沟通。
“扯什么,还没到要死的地步呢!”白驰爸爸气急败坏。
白驰反驳说:“要是我自己倒在大马路上,或者磕在哪,也死不了?”
白驰爸爸语塞后不耐道:“我们再不对也是你父母,怎么和我们说话呢?”
白驰眼睛不眨一下,上半身笔挺地反抗他们,“我这么不孝,把我赶出家门就好了,我是死是活都与你们无关。”
白驰爸爸抬手想打,白驰妈妈制止,“消消气吧。”
白驰说:“所以求你们,别再和我说话了。”她在群里说她要休学,不休也不去。她说有史以来第一次感到胜利的滋味,那两人犹豫打不打她都是头一次。
卢玲说:“那就回来吧,我们一起上学。可以把学籍转回来吧?”
“他们不会同意的。我本来也不是个爱上学的人,都是给他们学的,所以我要在家待着,玩,把以前补课的时间都补回来。”白驰说得兴致勃勃。
郭忠问:“那我们可以见面吗?”
“可以,为什么不可以?等我出院的,你到我家来都行。”转念一想还是算了,“他们可能会找你麻烦,不过我可以跟你们出去玩。”
钟之意问:“他们真的不会再动手了吗?”
白驰破罐子破摔,“也不差以后多少次,他们想拿我怎样随意。”
卢玲说:“小白痴你一定要爱护自己,他们不是也让步了吗?”
“他们?装的吧。谁知道以后怎样。”白驰对父母没有信任,不觉得他们会因此改变,也完全不抱有期待。
“媳妇你变了。”
这是群里其他六人都想说的话。
白驰以前算不上乐观,但和他们待在一起很少表现出消极的一面,抱怨时也很少说出重话。现在不同了,她表现出的强烈恨意出乎所有人意料。
“好的坏的?你们只是不知道被父母毒打是什么滋味。”
尚渊说:“说这个我想到小时候,捣乱就揍,没有人权啊!”
卢玲补刀:“那也没见你现在收敛。”
尚渊:“钟之意,管好你媳妇!”
钟之意:“媳妇,我明天打他。”
卢玲觉得扯远了,她想问能不能去看白驰,想想还是算了,“小白痴,什么时候能见面,我好想你啊!”
郭忠说:“你俩秀恩爱算怎么回事?”
“老郭,我爱你呀”尚渊来个飞吻。
“钟之意,打他的加我一个。媳妇,我也好想你。”郭忠又这么叫了。
“老公么么哒,快了,我出院第一时间找你们!”
“好!”
出院以前,白驰妈妈带来个人,介绍得模棱两可,“白驰啊,这是妈妈朋友,刚才在医院外面碰见说要来看看你,这就来了。你叫莹姐就行。”
那女人长了张和善脸,坐得规规矩矩,真诚地看着她。
白驰抬眼再低头,口舌一下未动。不论她打什么算盘她都不想理。
“这么没礼貌了呢?”白驰妈妈打圆场,“这孩子住院以来性格变了,你别见怪。”
辛莹点点头,“白驰,我知道你有委屈,你妈就这样,以后你有事找我,我帮你讨公平。”她对白驰妈妈说:“你先出去吧,我和白驰聊聊。”
白驰妈妈临走前嘱咐说:“好好和莹姐说话啊。”
白驰见她走了,单刀直入,“你是心理医生吧?想说服我好好上学?”
“你这孩子还真聪明。”
“夸得真假。他们昨天就说带我看心理医生,今天就来这么一出,很难想吗?”
辛莹笑了,“你不用排斥我,他们都告诉我了,他们急了会打你。我的立场和你一致。”
“哦,那他们说他们是怎么打的吗?多久打一次吗?我当时都没有意识了,感觉从鬼门关回来的。”
“”女人稍微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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