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O59不再交叠的情感

    平安夜晚上卢玲什么都没干，也不开灯，让身心处于黑暗中，静待时光流逝，感受节日的绚烂。马路对面的饭店贴着“圣诞快乐”，此起彼伏的圣诞歌，一遍一遍听不厌，反倒给无所事事的时光增添一点美妙。

    再过两个小时，就是卢玲的生日了。她今天特意没和他们去狂欢，是让父母提前给她过生日，他们很少赶上她的生日。而与好友的狂欢，要等明晚。

    卢玲很高兴生日与圣诞同天，初中一过生日就大笑几声说“普天同庆”，还会顺嘴说句“爱卿平身”，好像自己是古代君王，有种区别于人的优越感。当然总被说幼稚。

    卢玲在等待零点好友的问候，今年唯独等待一人。但是他们出去玩，不一定想得起来。卢玲想无论他能不能赶上，她都不会怪他，她只想卑微地听他一句问候，体会他还记得她，才好安眠。

    手机时间跳成四个零，零点来了。手机叮咚地响，列表一排好友发来问候：“阿玲圣诞快乐，生日快乐！”

    卢玲带上真诚的心意逐条回复。没有钟之意的消息。与他同行的尚渊、郭忠都发来了消息。

    卢玲想知道钟之意在干嘛，又不好问，索性去翻八卦新闻、空间，看见他最新一条说说，里面有几人的合影，出现了一个不该出现的人。

    方静荷和他们一起去玩，和钟之意两人合影，还带去她几个朋友。

    卢玲想她不该对他抱有期待，生日如何，零点问候又如何？她说过即使他忘记也不会怪他，她想她做不到了。如果以后的生日要在期待后失落，还是不再期待最好。

    卢玲不等了，躺在床上陷入失眠。迷迷糊糊中听到消息进来，按亮屏幕反复闭了几次眼才去看消息。

    钟之意终于发来“生日快乐”，还说：“发晚了，我检讨。”隔了几秒又说：“我猜你睡了。起来嗨啊？”

    卢玲看着他坏笑的表情笑得被子一抖一抖，眼角却流出了泪水。眼泪顺着眼角一路往下，流到耳朵里，热量散失殆尽有点冰凉。她别扭地用左手擦右耳里的眼泪，回钟之意的消息，“看来你玩得挺嗨啊？”

    可是钟之意没有回。卢玲又陷入另一轮等待，在手机滑落中闭上眼睛睡着了。

    即使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约好出去的，也算安心了，至少他还记得她。

    钟之意回家睡觉前看到卢玲的消息，惊讶她凌晨三点还没睡，又用消息炸她一次，没在清醒时等到她的回复。

    卢玲照常七点起床，不知不觉养成睁眼看手机的习惯，看见钟之意的两个字：“早安。”她坏笑回复：“起来嗨啊？昨晚和美女们玩得开心吧？约人家还藏着掖着的。”

    卢玲去洗漱、出门吃早餐，去赴初中损友的约。她还记得甘霖是第一波发来生日问候的人。他的礼物也很用心——一副《江湖录五》主角们的漫画，还镶了框。是他找人画的。

    钟之意睡到中午才醒，回复说：“不是约的，电影开演前碰上的。没一起嗨后悔了吧？”

    “是啊，没良心的人都忘记给我送祝福了。”

    钟之意说周一补上。

    周一晚上，几人在饭店拼桌，摆上迟到的生日蛋糕，插上十七支蜡烛。卢玲十七岁了。她想感动地许一次愿，看原本该写“生日快乐”的巧克力牌上写的“一口一套英语卷子”。

    看样子是钟之意的杰作，他也正笑盈盈地看她。

    卢玲迅速伸手将巧克力牌放进嘴，“这下能好好吃蛋糕了。”

    钟之意说她不上进。他左手拿叉子右手勉强扶住碟子，吃两口嫌累，用手肘碰卢玲，“不照顾我啊？”

    卢玲刚吃第二口，“我是寿星，还照顾你？让尚渊喂。”

    尚渊嫌弃地看钟之意一眼，“凭什么是我？”

    卢玲再看他人，他们纷纷摇头。

    卢玲白他们一眼从钟之意手里接过叉子，“你不是有专人帮助吗？”

    “你非要挖苦我吗？她和你又不熟，你生日也不是我生日，你要是不介意分她一块蛋糕我也不介意。”他腾出手往卢玲脸上抹奶油。

    所以说你和她熟了？白驰打岔，“老公你也喂我。”等郭忠把蛋糕递到嘴边说：“还是算了吧，我怕被抓现行。”

    卢玲听出那话的意思，他是要请她参见生日会了？卢玲气急败坏地问他：“还吃不吃了？”

    钟之意说：“不就抹了下奶油，还生气了。”他抬手帮她擦掉。

    “浪费。”卢玲理由充分，她很喜欢奶油。

    钟之意作势把手往嘴边放，一边瞄卢玲的反应。

    暧昧的动作，手上沾着从她脸上擦掉的奶油。卢玲脸红地问：“你抽什么风？”

    钟之意说：“你怎么这么爱生气了？”

    崔天凯打断，“行了行了，天天左拥右抱，真让人受不了。”他往章月脸上抹奶油。

    “对，方美女就知道黏着他，鞍前马后，照顾相当周全。”蒋云峰不合时宜地说一句。

    章月打蒋云峰一下。

    “他惹你打我干嘛？”蒋云峰不满。

    卢玲已经满肚子火，不该提方静荷，她反省。

    奶油从不是用来吃的。基本都抹脸上、衣服上。卢玲说她和同学一起吃蛋糕就没吃到过几口，回家洗衣服洗好久。

    由于在饭店活动不开，几人在座位上躲避他人攻击，最后坦然被人抹满脸。

    卢玲不断被钟之意往脸上抹奶油，快成圣诞老人的胡子。她把钟之意的叉子放下，自己开吃不管他了。

    钟之意碰她也不理，“改天赔你个成了吧？好歹让我吃完啊。”

    “吃什么，还不是你开的头？”卢玲想她没把叉子戳他脸上已经很善良了。

    “寿星啊，生日要高兴，来笑一个。”钟之意往她嘴角扒。

    “你又没完了？”卢玲不耐道。这就像他们在一起时，她讨厌他没完没了念叨。

    这次是因他人烦躁。

    “好吧，我错了。”钟之意习惯性道歉，完全不走心。

    生日过了，卢玲独自待着时又在沮丧。她拆开钟之意给她的礼物，是那次在书店看到的盆栽，刚好捧在手里，里面有幸福的一家三口和摇着尾巴的狗。

    他还记得。

    她捧着盆栽看了很久，这次是想象未来，却看不到他在自己的未来里。

    听钟之意的话，他好像释然了，也看不出她为什么生气。她觉得她也该向前看了，患得患失的心情，让她疲累的喜欢，不知多久能看开。

    圣诞节过后，忙碌半年的学生们开始期末冲刺。卢玲期中考试和月考成绩进了年级四十，只差期末一步。

    家教是位补课机构的女老师，英语专业毕业，对英语学习有绝对发言权。翻看卢玲昔日成绩，再看她练习册上密密麻麻的语法知识和词义，用肯定的眼光看着她说：“你是我带过的态度最积极的了。为什么突然想学了？”

    卢玲摇头，“我快坚持一学期了。父母说送我去补课班，我不想去就开始学。之前有个人生拉硬拽拖我学英语，应该感激他。”

    周敏带着绽开的笑意多看卢玲一眼，“态度改变就好了，不管难不难坚持是第一步。”

    卢玲说：“周老师你别这么笑，瘆得慌。”

    周敏变成一般性微笑，“我还想又要碰到一个自己不想学英语的硬茬。”

    卢玲得意道：“你很快会被我的决心折服。”

    周敏拿出卷子让她答题。

    卢玲看看套卷再看看周敏，“你真是我见过的最不友好的老师，上来就答题。”

    周敏让她将练习册和笔记全拿出来，她要看看她之前都学过什么，需要一些时间。

    卢玲原形毕露，磨磨蹭蹭往出找东西，被周敏一本书拍在头上，“快点。”

    “好好好，别动手。”卢玲和她的闲聊结束，将之前记过的东西尽数找出摆在她面前。

    周敏一本本浏览。

    卢玲看她认真的样子有些恍惚，不久前坐在这个位置的还是钟之意，可现在一切都变了。

    周敏提醒她快点答题，“你保持状态，期末前努力刷刷其他科目的题，进前四十稳操胜券。”

    卢玲回神，认真地点头，眼神落在题目上想钟之意现在在干嘛。再摇头将杂念去除，让字母进入脑袋。

    她还是要进十班，无论要以怎样的表情面对他，这都是她不会更改的决定。此时卢玲不再只是为了白驰和那些被赵老师处分的学生，也是想离钟之意近一些。

    目的不纯后，动力好像更足了。

    卢玲只能说她想念钟之意教她英语时的样子，和周老师相比不太准确的读音和腔调，却有与平时不同的认真。他在她开小差时态度不好，却有些帅。

    卢玲在看空间时又看到他和方静荷出去玩的照片，他们最近关系密切，一起玩的频率越来越高。卢玲不知进十班是不是正确决定，她在心底仍希望钟之意和她有保持单身的默契。这样的祈祷一天天强烈着，只在面对他们时变得无能为力。

    卢玲BOSS打一半开始发呆，她对游戏的劲头没减，却早已跟不上钟之意的进度。

    其实在她不需要他辅导的时候，他真的有大量时间去玩。这是英语一科的差距，也是他们间的距离。

    期待未来有拉进的趋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