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O100高中的结局圆满

    钟之意和卢玲又成为恋人。在高三的节骨眼上，钟之意在群里宣布和卢玲复合，事先没对卢玲说，想以此宣布她的所属权。

    尚渊也发来恭喜。

    其实尚渊和季嘉科你侬我侬，和卢玲距离又远，钟之意没必要担心。但因为既复杂又简单、既奇怪又奇特的关系，他想还是早点知会所有人，是占有欲也是私心。

    三人组成过两对后还是朋友，是很不可思议的事。也不是因为情愫不够浓，只是女主角与一人在一起时另一人都站在关怀之外，刻意保持的距离让所有人坦荡。

    没有激烈到闹得不可开交的分歧，也不是谁把谁伤到骨子里，真的很幸运。

    卢玲看见消息后说钟之意“猴急”。

    “怎么，不愿意？”话中似有不满情绪。

    卢玲提起戒心，“你又想说什么？”钟之意急迫地宣布消息是小心眼的表现，当然他小心眼不是一天两天，要是过分？今后也许真绝交了。卢玲也是这样想着问的那句话。

    “没，你别生气啊，我开玩笑的。”

    卢玲明白告诉他，“我说了只是给你一个机会，你要是今后演变成我和男生说话都不高兴，咱俩也别吵架了成吗？”

    钟之意一下噎住。卢玲现在与男生接触已有分寸，不过她翻旧账让他不是很高兴，至于那句“别吵架了成吗”就是直接分手吧？他说了句自以为玩笑的话，“你终于不随便说那两个字了。”

    “对啊，我不会随便说，但只要说出口就不会回头。”卢玲并没有当玩笑听，“我没必要总是重蹈覆辙。”

    好可怕，刚开始就这样绝情。

    “我开玩笑的，咱俩都别翻旧账了。”说完觉得翻旧账三个字可能引来卢玲新一轮不满。

    “我可没开玩笑，我不是为了翻旧账而翻旧账，人也不是那么容易改变的，我不想总是悲剧，活得那么心累。”

    钟之意想是不是因为没提前告诉她在生气，于是问出口。

    “不。你想告诉尚渊一声我没意见，占有欲这东西谁都有，你要是还和方静荷有联系我也会不高兴。但你知道我和他只有S城到W城的距离吧？”卢玲的口吻很生硬，还要提方静荷。她自己知道语气不好，但该说的一定要先说明白，免得又要等到沉迷才发觉旧事重演。

    “你这是在提醒我？”钟之意不知不觉带了质问口气，其实只是不知该怎么接。

    对话越来越严肃。

    “你这么想我没意见。我发现我也挺矫情的，你接受不了直说吧，回到舒服的关系。”

    这不是句句隐含“分手”二字吗？钟之意想到这句没敢说，否则卢玲一定问他是不是做回朋友了。那样他再没机会，而现在是死局。

    钟之意回去看聊天记录，好好以玩笑开场怎么聊到这么尖锐？从第一句开始，仔细想怎样才能消除卢玲的抵触情绪。他想挽回这段感情，他知道卢玲不是和别人藕断丝连的人，他能和方静荷有一段渊源就是因为她没有流连。在这场挽回之战中，他必须变得很有耐心，才能不让关系就此断送。

    卢玲又发消息问他要想一会儿还是去忙了。

    钟之意想说想一会儿。不行，那代表他犹豫不定。他想说他在忙，忙的是思考如何告诉她前面那些“质问”的本意，却感觉一句两句说不清。

    “我同意，我全同意。”先把结果告诉她，然后慢慢解释。

    “”卢玲琢磨不透他的想法，“你想好，不用着急。”

    钟之意解释说：“我知道你不会再没分寸地和男生闹了。你有很多变化，”接下来是一句他不想面对的话，“虽然不是为了我。其实我前面那些话不是质问你，我真的当玩笑说的，没想到你当真了。”

    “”他脾气变好了。卢玲稍显怀疑地努嘴，问他为什么突然又想复合。

    钟之意不想告诉她，关于她越发优秀和无法触及的感觉。“想在春节名正言顺叫你出来放烟花。”

    “多大了还放烟花？”

    “”

    “陪我放，成了不？”想说他幼稚，成全她好了。钟之意伸手捶了抱枕几下，不是给他绣的，不爽！“给我绣一对抱枕呗？”

    “”卢玲的回复充满省略号，“我哪有那闲心？”

    “不是现在，你先答应我。”

    “我之前绣的都在你手上了，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钟之意内心咆哮，“那是尚渊挑的，你给他绣的，我拿来出气的！你亲手绣的我又舍不得扔！”是的他在吃醋，在关系重新确立后酸味发散开来。他很介意她为尚渊改变，很介意她给他绣抱枕和钱包，很介意很多东西。

    卢玲在屏幕前窃笑着问：“吃醋？”

    钟之意抓狂两分钟，发了个傲娇的字，“哼！”

    “”卢玲起了满身鸡皮疙瘩。

    “说，你答不答应？”

    “答应答应，我答应行了吧。毕业的，你要是不想要那两个，还我，别扔，我花了那么多工夫绣的。”

    “说了它们用来出气了。”

    “你是有多幼稚？”

    “我有什么办法，你又不是给我绣的。”钟之意委屈兮兮地说着。

    “行了，都答应你了，还计较什么？智商停在高一了？不，退化才对。”又开始打嘴仗。

    钟之意脸上发烧，无赖到底。

    “我也要钱包。”

    “好。”先答应，什么时候完成再说。

    “我还要风景画。”

    “好。”已经没有那么痛快了。

    “我还要”

    “滚！”卢玲粗暴地结束对话。

    钟之意哈哈大笑，见好就收，瞄到桌角给卢玲发去一张照片。

    是压在玻璃下的窗花，色彩褪去不少却一直没扔，有点舍不得，也是忘了。

    卢玲看见还真有点高兴，随手给他的东西他留了两年。“春节找他们一起放烟花吧？”明年此时各奔东西，为今年留下纪念。

    “好。”

    除夕夜，天很冷。小广场快被鞭炮的红纸铺满。钟之意和卢玲最近，最早到，先在四起的鞭炮声中加上自己那份。

    钟之意把皮手套借给卢玲，卢玲把她那双薄的、卡通的给他，有点小，还很没良心地笑话他。

    其中几人不在当地，来的只有王笛、蒋云峰、崔天凯。两个网瘾少年能从家里出来，卢玲大呼：“奇迹，新年肯定好运！”

    鞭炮声越发集中，对话全靠喊。迎新年本来千篇一律，在和同学相聚的新鲜中变得有很大劲头。

    崔天凯夸张地从家里抱来个大礼花，点燃前朝天喊：“明年的这时候我就成消防员了，估计春节会很忙，当然平时也很忙，你们别太想我！”他第一次对他们说他的理想。

    “哇！你要当消防员！看不出你小子这么伟大！”王笛挖苦。

    “诶，别离花坛那么近。”崔天凯提醒蒋云峰。“小丫头，怎么称呼学长呢？我本来就很伟大！学业埋没了我的伟大！”

    “没当就有职业病了？”蒋云峰嘀咕一句。

    卢玲的记录成习惯，举起相机照下崔天凯笑得最得意的一幕。

    几个人在广场上疯跑，拿着烟花棒画圈。卢玲忽然对不远处绽开的礼花喊：“我要考A大！明年这时候我就是大学生了！”

    中二钟之意脑袋里冒出这词，跟着喊：“我考S大，明年我也是大学生了！”

    蒋云峰喊：“我已经在学技术了！希望有人和我一起打游戏！我还想要个女朋友！”

    卢玲说：“你这太贪了。”

    王笛说：“打游戏那么忙，没时间陪女朋友的，别耽误人家了。”

    礼花声淹没了笑声。

    王笛喊：“那我高三岂不是很惨？”

    “哈哈哈”

    “加油！”

    他们让路人给他们拍下几张合照。

    在广场待了将近一个小时，将王笛送上出租车，钟之意主动记下车牌号，又目送蒋云峰和崔天凯离开。

    卢玲笑眯眯地说钟之意：“靠谱。”

    “那是。”

    钟之意确实在很多时候细心，也挺懂得照顾人，这是他无法忽略的优点。

    倒数的天数被折合成秒，卢玲在算的工夫已经少了十几秒。春节的欢乐与轻松还没过去，重压袭来有些吃不消。老师让同学们尽快调整，鲜红的数字写在黑板一角即将化成两位数，已经没法自我麻痹。

    在题海里遨游，随时有沉底的风险。

    卢玲的英语成绩稳定在一百二十多，时而多几分，时而少几分，放在学渣眼里成了天文数字，放在学霸眼里能激起斗志。大部分人看到了她挣扎向上的全过程。

    似乎除了学习吃饭睡觉已没有其他活动，只有卢玲还拿着相机四处转。

    跟班钟之意被她辞退了，怕老师看见麻烦。

    “工资？”

    “抱枕。”

    “再来一对。”

    “滚。”

    斗嘴算唯一一项娱乐活动。

    他们的聊天内容都不见任何甜蜜迹象，只有“这题的解题思路”“你数算错了吧？”“那先写语文”“我找了点新的关于拼搏毅力的作文范例”

    一切与学习有关，有关学习的一切。

    再开春时后院花坛没人打理了。校长对着窗户说有些寂寞，打算好好修一下楼后的小地方，当成对卢玲和所有学子的褒奖，可以营造出“柳暗花明”的奇特景象。

    于是带着希望的季节又开出了很多美丽的花，一块地方一个品种，荒废的地方终于重新被看见。长椅被撤掉了，防止早恋的学生在花海里流连忘返。

    在新的季节有新的心情，每年送走那么多学子，还是有些不舍与惆怅。

    校长想起以卢玲为代表的所有学生的幺蛾子，决定他们是他送走的最后一届。

    他该退休了，学校该交给新的一代，时代也该交给他们了。

    高考前一天，群里几人互相提醒进考场要带的东西，一早又起来检查一遍才从家出发。

    2014年6月9日这天刚好周日，上天眷顾考生，下着雨点密集的细雨。卢玲和钟之意的考场相隔两个教室，他们都有些紧张，睡得不是太好，在走廊短暂地碰面就进考场了。

    卢玲大体上是激动的。三年，她想她准备好迎接这一切，像平时考试那样按部就班地答题，熟悉的字体、偶有提笔忘字的现象也不算慌张。

    郑桃又充当起家长角色，等在考场外，拉着儿子瑞瑞手撑一把花伞。

    同样等在那里的还有白驰。在严密封锁的街道上，明年她也要面临这样的场景。其实还是有些焦虑吧，只是也有种跃跃欲试的冲动。

    还有一年她也毕业了，如果甘阳还单着，她打算表白，不把遗憾带到大学开始。

    学校大门打开了，学生们表情各异，有些明显没缓过神，有些狂奔出来拥抱家人。

    钟之意的父母关店一天站在校外。钟之意本来不想让他们等，但不让他们来他们又该开店营业了，想想他们也算休息一天就没拒绝。

    至于卢玲，也不想让小姨来。郑桃说别人都有家人等，就她自己回家有些孤单。

    白驰看见郭忠出来，简单打了个招呼，让他下午加油，郭忠就走了。

    钟之意和卢玲分别在人群中找到自己的家人，望见对方时钟之意在胸前握拳告诉卢玲加油，卢玲做了同样的动作。

    没有多余言语对方就懂，是他们没有分歧后日渐加深的默契。

    就这样两天过去，又有一群有喜有忧的学子告别了高中生活。

    他们在校外相聚，除了崔天凯和蒋云峰抱着体验高考的心态从头睡到尾，其他人发挥稳定。

    被沉重压迫的日子终于结束，卢玲听几人说话说到一半突然大笑，“哈哈哈解放了！”

    钟之意伸手将她拉到身边，“我不应该把你放出来吓人。”

    背后有人说：“完了考疯了一个。”一回头是甘霖。

    “我怎么一直没遇见你？”他们已经很久没单独见面。

    “你都看你老公呢，怎么可能看见我？”甘霖说完笑着和她告别，“行了我走了，准备明天的表白。”嘴角带点得意。

    “呦呵，小样儿。拜拜。”

    这下真变成无所事事。回去的路上卢玲几乎笑了一路，钟之意说他后悔要个疯婆子。

    卢玲去揪他的耳朵，“后悔也晚了，抱枕没了，小样儿。”

    “不行啊，老婆，你答应我不能反悔！”

    “谁是你老婆？”

    高中毕业，谈恋爱不是早恋了。钟之意理直气壮地喊：“这辈子不改了！老婆老婆老婆”叫了一路。

    “不知道是谁疯了。”

    卢玲有时间整理照片了，她将每张照片对应的文字打在文档里，按照序号排列。要不是之前已经随手把没拍好的删除，估计是个很大的工程。

    钟之意在里面占了不小的份额。她没把他的所有照片留在里面，大部分被她导入QQ小号的相册里，算作珍藏。

    她给每个想要照片的发了电子版，是她整理好的，一共三百来张。只有钟之意拿到了完整版，四百多张，包括卢玲的丑照。

    卢玲发完后才一拍大腿想起没删。

    他们看对方的丑照互相嘲笑，每分每秒都很轻松。

    卢玲想唯一的遗憾就是没有尚渊吧，虽然对他已没有留恋。

    三个月的假期，做点什么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