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尚渊回到了S城,带着女朋友一起。他作为东道主还邀请了另外几个玩得好的同学。
他们是坐火车回来的,一天半待在火车上,枯燥但是新鲜,在打牌、闲扯和看风景中度过。季嘉科的火车票钱是尚渊出的,他要包机票她不干。他们会住在尚渊家的别墅里。
三个月,的确是旅游的好时候。
卢玲还记得他和她一起旅行的约定。兑现不了没什么遗憾,倒是可以借此抒发感慨:“一年半过去变化太多。”
卢玲不想和尚渊见面。她猜他会带女友来参加他们的聚会,那样很尴尬;而他单独和他们出去,瞒着女友,更尴尬。
卢玲不想面对那种境地,她在尴尬之前做出决断,问钟之意:“去旅行怎么样?”
“这么突然?”
“去?还是不去?”
钟之意问她是否为了躲避尚渊。
卢玲如实回答:“是。”
“去哪?”
“在W城附近转吧,我还没去过南方。”
这是卢玲的另一个顾虑,如果尚渊在那边,他们去了不告诉他,被他知道很尴尬;告诉他则回到之前的问题上。他们只要碰面就会面临尴尬,所以不碰面,一切都解决了。
话出口不知该不该向钟之意解释她的所有想法。看起来她还在被尚渊影响着,这也许会成为钟之意心里的结。
卢玲还是清楚表达了全部想法,问钟之意是否想了别的。
钟之意的心情说不好,他理解卢玲说的,但他不是不介意她时时想回避尚渊的心情。他想既然坦荡,正好可以在尚渊面前宣誓主权。
可是卢玲说她别扭,就像刚和他分手那段刻意保持距离一样,没法面对尚渊。
“你觉得我旧情未了的话,我不是。”
“我知道。”
钟之意很想问既然都过去了,又都有新的另一半,有什么理由揪着尴尬不放?这是坦然的表现?还是介意看到尚渊和季嘉科在一起?
钟之意抓乱了头发,将插在头发里的手指拿开,思想还在那些问题上绕。他知道那些问题不该问,也不能问。
钟之意问卢玲现在能否出来一趟,他想当面和她说几句话。
卢玲知道他的醋坛子要翻,“还是在网上说吧,我不想面对面大吵。”
“不会的,我过去找你,二十分钟后见。”钟之意的语气平稳,心中暗波涌动。
他说不会吵,她不知道。
网上说介意对方前任的往往是女生。钟之意一路在想为什么卢玲不介意他和方静荷的那段过往,反倒是他一直对卢玲和尚渊的相处耿耿于怀。
没有结论。
卢玲和钟之意见面了,钟之意很认真地思考措辞,“我接下来要问的话你可能会生气,你能答应我好好回答,不赌气吗?”
卢玲对接下来的谈话失去了信心,“你非要问吗?”
“是,我只有两个问题。”
“我不能保证,即使我认真回答了,也不代表我和他之间那些在你心里真的过去了。”
“你就不介意我的过去?”
“这算一个问题吗?”
“不算。”
卢玲反问:“我介意你每天被摧残?你那是活该!”
她不介意他,是因为他们之间只有伤害;他介意她,是因为她和尚之间的喜欢十分浓烈。钟之意忽然找到了原因,一个他不敢细想,也不敢承认的原因——他觉得卢玲对尚渊的喜欢超过了曾经对他的。而现在,他连她对自己是什么感情都拿不准。
钟之意经历长久的沉默,心里涌出的猜测让他对感情更加迷惑。“我发誓,这些之后再不提。”钟之意郑重伸出手指发誓。
“你说吧。”
“你还喜欢尚渊吗?”
卢玲意料中皱眉,“你还说吵不起来?”她转身要走。
钟之意将她拉住,“那我换个问题,你喜欢我吗?”
“我不喜欢你还和你在一起,你以为我是什么人?”卢玲的怒意表现明显。
钟之意不等她讲完将唇凑过来,卢玲下意识躲开。她意识到“坏了”,“我不是那意思。”她想话还没说完,忽然来那么一出算怎么回事?
卢玲主动将嘴唇贴上去。
钟之意坏心眼地踮脚,表情严肃。卢玲急于破除误会,试了几下够不到,拽住钟之意胳膊往下拉,气急败坏。
钟之意笑了,开始还笔直地站着,后来笑得低头,再后来蹲在地上。他被戳到笑点停不下来。
卢玲怒气腾腾转身就走。
钟之意大步追上,从背后抱住她。
其实天很热,背后的胸膛更热。
“松开!”
“不松。说你爱我,不说就这样抱着。”
“”
“你还没回答我刚才的问题呢,你喜欢我吗?”
“”
钟之意继续在卢玲耳边呢喃,“说实话我之前对自己没什么自信,你都是为他改变。”
沉默几秒,卢玲说:“但那是因为你。是你让我知道该和男生保持适当距离,我毕竟是个女生,和他们毫无分寸地闹的确不妥。”
“真的?”
“嗯,松开吧。”
“好,把刚才没亲上的补上。刚才可有人迫不及待想亲我呢。”
“滚!”卢玲把钟之意推开,鄙视他一会儿不正经一次。
“等会儿,要说的没说完呢。”
“什么?”
“什么时候出发?先去哪里?”
“W城,错开时间,免得麻烦。”
“还总想着这些,你还没回答你喜不喜欢我。”钟之意看着卢玲的眼睛,“我喜欢你。”
她不肯说,由他先说好了。
“我也喜欢你。”卢玲哈哈笑着破坏掉暧昧气氛,“我早都回答了,谁规定不正面回答不算回答?行了别愣了,去吃晚饭。”
“好,再亲一个。”
“滚!”
在卢玲的坚持下,他们订了两间房。他们在尚渊约他们出去当天坐上飞往W城的飞机。
白驰和王笛一个劲在群里哭诉,“我们两个高三的咋这么惨?”
尚渊知道卢玲不想和他碰面,说:“你们俩,这么急迫去过二人时间,啧啧啧。”尴尬被一句带过。
尚渊召集了郭忠、章月、蒋云峰,带着“家眷”季嘉科,将一起玩的照片发在群里。
卢玲嘴上说等再见一定补全高三照片的缺憾,却不知那是何年何月。
卢玲说有一天她要绕中国一周,把每个角落走遍。她在心里装着奶奶,带她旅行。她给钟之意讲小时候的事,她从没和他说过与奶奶相处的那些,说着说着又眼泪泛滥。
奶奶是她心中不能随意触碰的点,也许很多年后提起,她还会泪流满面。
钟之意一边帮她擦眼泪,一边听着。
卢玲说她想在外面的一个城市待几年,再换个城市。这是她长久思索的结果。她想充分感受每个地方的人情味,她被外面的世界吸引。
钟之意说:“那这样,大学毕业我跟你走,在外绕几年,等父母老了再回去。”
“你不是要在家帮他们吗?”
“店要交给表哥了,我爸我妈不会很忙的。”
“你不是要留在家乡治理环境吗?”
“你不想让我跟你去啊?”
“不是。我们都有自己喜欢的东西,我不想耽误你。”
“换个地方就不能治理了?就算南方雾霾少,总有水需要治理吧?”
钟之意学的环境工程,一个环保类被笑称为“环卫”的“前途无量”的专业。他说让“山更绿,水更清”是他的愿望。他是看家乡雾霾越来越重才想学的这个。
他和卢玲考虑未来的方向一致:想为别人做点什么,也是为自己做点什么。
卢玲想,钟之意和尚渊的区别,在于钟之意不会盲目跟随,所以她是放心的。其实如果尚渊没和别人在一起,他和钟之意摆在眼前让卢玲选择,她想她还会选择钟之意。他比尚渊成熟、理性,会权衡、考量、找准位置,不会让卢玲感到压力。
不过好在她不用在他们中选择一方,那种中纠结选男一还是男二的桥段,放在现实是很艰难且痛苦的抉择。至少在卢玲看来,她并没有优秀到要两人抢夺的地步。
他们给白驰寄回了特产。
他们在公交站一起找路,开着导航,没有迷路的烦恼。
卢玲的方向感很好,在钟之意指向一个方向后摇摇头,“那边才对。”
“不,是这边。”
他们在寻找方向时争辩,争到最后钟之意绷不住笑出来。
卢玲这才懂钟之意是想骗她。
“你说别人女朋友迷迷糊糊的,你这么精明,一点不好玩。”
“那你可以装作迷迷糊糊,应该也挺好玩。”
“那往反方向走。”
“饿死了,往北走。”卢玲拉住钟之意。
他们还有这样的对话。
卢玲问:“还有多远?”
“走到(30)就到了。”
“3√2?”
“嗯。”
他们会选择标志性建筑物建坐标轴,变成方格上的小人儿。卢玲说以后别人问路她就这样告诉对方。
他们在南方太阳最大时到处找路。钟之意晒黑很多,一笑露出一口白牙,也习惯躲在遮阳伞下。卢玲在强烈日光晒过后会起皮,脱落后还是原来的白度。
他们转遍了W城所在省,有很多新鲜的体验。他们在期盼四年后的同行,在家乡千里外的相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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