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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卢玲将苏世锦英雄救美一事告诉钟之意,钟之意也没有将这插曲告诉卢玲。
这只是他助人为乐事件中的一件,并不重要,但若告诉她,还是怕她吃醋。
那之后,沈亭主动找钟之意说过话,问他考得如何,问他假期有什么打算。钟之意回得很慢,即使听见消息提示也会忙完手上的事再回。
闲聊这东西,不需要与卢玲以外的异性聊得太多,至于礼貌与否,都是在这之后要考虑的东西,反正也没什么正事。
而沈亭总是第一时间回他的消息,虽然还会被他半消失地对待。
全科考试结束后,他们放假了。钟之意第一时间提着行李回家,再去A大接卢玲。
整个假期都会成为他们的情侣时间。
卢玲把行李放回家,和钟之意出去玩了,还把照片发给白驰气她。
“白眼狼!”白驰连续发了很多句。
“和你家甘阳哥哥怎么样了?”
白驰私下会叫甘阳“甘阳哥哥”,当面少了字减少肉麻。她委屈道:“他都不和我聊天,说耽误我学习。但我心情不好需要开导时找他,他都会耐心和我说话。”
“半年,加油!”
高中那帮陆续回来,在商量班级聚会。他们的小圈子,除郭忠和章月距离太远,都要回来过年,包括尚渊。
蒋云峰说他有女朋友了,作为理发小哥和女顾客在一起了,对方是个漂亮的大一女生。
女生被拉进群里被,再所有人问候个遍,然后被毫不留情地“拷问”,比如:“他是网瘾少年你知道吗?为游戏而活那种。”
“知道,我和他一起打游戏,实力不相上下。”
他们等于把蒋云峰的缺点全报给女生,弄得蒋云峰快急了,“有你们这么揭我短的吗?”
“开创先河。”
女生说她看得到蒋云峰的幼稚,衡量下优点远多于缺点,在她需要他时他也不会将游戏放在第一位。
看来她的心理很成熟。
群里一阵欢呼,“太好了,祝贺老蒋脱单!”
尚渊说带季嘉科回来,抛出重磅的几个字,“见家长。”
钟之意第一反应,“你不会干了什么不该干的,要负责吧?”
“滚!”他说住在他家可以帮她节省不少费用。
“然后正好干不该干的事。”这句是突然出现的崔天凯说的。
上大学以后聊天内容更趋向猥琐?卢玲真想听不懂。
崔天凯已经是消防员了,他说他也有女朋友了。
最后是郭忠宣布他和章月在一起了。由于他们的学校同省,一起出去玩了几次,就玩出感情了。这次假期他们打算先玩几天再打工。
在美好又自由的年纪,他们都前进着,有了各自生命中珍惜的人。
尚渊问能否将季嘉科拉进群,没人反对。
卢玲觉得今年的聚会她和钟之意不会缺席了。
年轻的队伍里还加入了甘阳,他叹着气说自己一把年纪,却不知被几个人视作榜样。
白驰说:“所以多和年轻人在一起玩,你就年轻了啊。”
他们的聚会又没实现全员出席,少的几人开了视频,也在留影中。
时间越久,照片的怀念意味越强,这是他们几年后才体会到的。因为那时人员最全的照片上,永远少了一个人。他们也是那时才知道,齐头并进并不是生活的唯一表现形式,生命有长有短,有的人年纪轻轻就会离开,带给爱他的人生命中永久的缺憾。
然而至少此时,他们都还快乐。
寒冷的季节,如每年一成不变的银装素裹,卢玲决定给自己半个月时间到温暖些的地方过冬。
郭忠和章月在的城市是个冬暖夏凉的地方,章月知晓卢玲的旅游计划,一早对她发出邀请。
卢玲问钟之意要不要和她一起去。
钟之意记得对她的承诺,在和父母打招呼后去查了车票信息。
于是假期没过几天,他们拎着行李踏上开往G城的火车。
卢玲想如果大学时间足够,她已经可以玩遍想玩的地方,毕业后直奔想去的城市生活。
他们在火车上遇到既温暖又好笑的一幕,卢玲刚将行李放下,瞄见下铺的大叔拿着毛线针织围巾。
强烈的反差萌,大叔虽不至于虎背熊腰,也是中年比较结实的类型。下巴上有短短的胡茬,两只粗壮的手握住比小拇指还细的针,动作不快却有些熟练。
顺着卢玲使眼色的方向,大叔向他们投来了目光,笑呵呵地问他们:“放假出去玩啊?”
“嗯。”
大叔挪出一些位置让他们坐,“我一个老爷们儿织围巾很奇怪吧?”
卢玲和钟之意互看一眼,卢玲说:“我们只是没见过这么心灵手巧的大叔。”
“你这丫头倒会说话。”
“大叔这是给谁织的?”
线是红色,两人没猜到接受者是男是女。
“给我闺女织的。她在外地上学,假期忙打工没回去。今年本命年了,我想着天冷了,给她织条围巾吧。你们是刚上大学吗?”
“嗯。”
大叔将围巾绕在脖子上,看长度差不多了,织完最后一行收针。大红色围巾很漂亮,像买的那样孔洞均匀,非常规整。大叔将围巾捧在手里,问卢玲能不能试戴一下,他想看看女儿戴上好不好看。
卢玲点头,接过围巾绕在脖子上。
“好看,好看。”大叔打量几下认真夸奖,“我闺女戴也一定好看。”
大叔是自己坐火车去看闺女。他们聊了很多,大叔坦诚地说了些家庭的心酸往事。闺女是他一个人带大的,过程艰辛又温暖。他以长者的姿态告诉他们要孝顺父母,说到闺女常年在外上学没法回家时眼里的失落无法忽略。
天黑后,大叔到站下车,告诫他们照顾好自己,就像对待自己的孩子般嘱托与关心。
卢玲他们还没在人来人往的车厢上遇见过这样真诚的人,往常聊得再多,也不会在下车时记得别人。在车上熟悉的人,在到达终点的那刻会变成完全陌生的人。
钟之意说:“我很想知道他女儿读完书以后会不会回家。”
卢玲没有正面讨论,说:“在大城市发展机会更多,工资也更高。”
“也许我还是会回家乡的小城,守着一亩三分地,”说到这宠溺地笑着瞄卢玲一眼,“和老婆孩子其乐融融。”
卢玲没接他“老婆孩子”的茬,“你居然是这么恋家的人。”
“你不恋家吗?”
“我爸妈不会限制我的自由,以他们的心大程度巴不得我离他们远点,我会非常自由。”
“是吗?”钟之意说不见得,“儿行千里母担忧。”
“担忧会担忧,但不会过度吧,就像他们听说我去玩只嘱咐我带那边的特产回来。”最后补一句,“我可能是捡来的。”
“好吧,可能我爸妈养了个女孩。”他每次出门都要嘱咐一大堆。
后来回想起这段经历,觉得是外界在给他们提示。随着长大感受到的工作与家庭的身不由己,在几年后逐渐显现。
十几小时后,卢玲和钟之意也告别火车上的陌生人,来到章月所在的陌生城市。这里一片山明水秀,作为交通便利、环境优美的小城,首先在卢玲的脑海里留下了深刻的印象。要不是环境专业在这里发展一般,卢玲一定会将这里暂定为理想城市。
郭忠搂着章月的腰在人群中张望。初见他们这样的举动还真不习惯。章月烫了大波浪,和郭忠一起朝他们挥手,要不是郭忠也在根本认不出来。
钟之意和卢玲朝他们走过去,行李箱跟随男生,卢玲和章月在前方挽着胳膊。
他们在章月学校附近的旅馆歇脚,章月不回校和卢玲住一间房。
他们去喝酒,回旅馆又打半宿扑克,才回房。
卢玲和章月关灯夜谈,女生们总在睡觉时说些悄悄话。卢玲说起在火车上织围巾的大叔,章月听后也很惊讶,“违和感好重。让郭忠给我织一条,哈哈哈。”
卢玲也问章月钟之意问过她的问题,“你猜女儿毕业后会不会回家乡?”
“不知道。如果是我,估计不会。我毕业后就想留在这边,他们要是能过来最好,过不来我也没法放弃自己喜欢的事业和城市回去陪他们。”
卢玲想这是对自己人生的另一种规划,她觉得她和章月都比钟之意自由。她们更向往外面,也许不会为父母留在他们所在的城市。
卢玲没有深想,变数是她在奶奶突然离世后懂得的事。计划再多,也不一定来得及实现。她只能带着对奶奶的思念往出走,愿意相信奶奶看得见。
郭忠和章月陪他们玩了一周,郭忠回大学那边找了个兼职,章月也在学校里帮忙校对初高中练习册答案。他们忙碌起来了,比他们早一步挣到人生的第一桶金。
钟之意问卢玲要不要换到一间房,他觉得这问题不太礼貌,但双份住宿费确实不划算。
卢玲去找章月出主意。章月说他们之前就是住一间房的,而且“该发生的都发生了”。
卢玲用一排表情结束这一话题,这类话题无论与谁多谈都让她尴尬。她没想到不曾早恋的章月这么开放,而从来不正经的她内心足够传统。
她坚决不和钟之意住一间房。她说她父母高中时说的让她保护好自己的话,现在才真正起效,因为那时不懂。
“也不是说一定会发生什么”钟之意没想到卢玲这么保守。
“反正不要提了。”
“好吧。”钟之意决定回去也找兼职,花父母的钱心中有愧。他会尊重卢玲的想法,没有在信不信任上纠缠。
因为珍视,所以尊重。
卢玲不忘对他说感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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