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O111他被窥觊的日子

    钟之意找准过年期间服务行业需要人多的规律，在超市找了个收银岗位。他上手非常快，看了三天尝试上岗，几乎没犯过错。

    超市多了个动作麻利、长得帅的小哥，卢玲经常光顾。她悄悄拍下他的工作照，笑话他头上的米老鼠耳朵，再默默遁走。她知道后面排成的长龙不允许他拖延和分心，那她就不打扰他。

    钟之意说他以后都是晚班，他把早班让给无人来接的女孩。

    他的这句话俨然成了感动卢玲的理由，“你这样得有多少女生爱上你？”

    他用很不要脸的语气说：“没办法啊，魅力太大。”接着说：“但我只爱你。”

    她在心里问他们这年纪真的懂爱吗？她却很高兴。

    他比之前睡得晚了，白天有时间陪她闲聊，晚上没时间陪她打游戏。

    她就在固定时间和苏世锦挂在游戏里，下了游戏去研究各类手工，很少和苏世锦说话。她对圈子外的人已经没有分享生活的热情，眼里的那个人由重要变成唯一，虽然还没觉得那是爱。

    钟之意在假期兼职结束后给卢玲买礼物，一条铂金项链几乎花掉整份工资。他没说那是假的骗她，他想让她珍惜，他想告诉她，如果是他自己挣来的钱，他不介意给她花多少。

    这是卢玲收到的最贵的礼物。

    “怎么买这么贵的东西？”

    “认准Pt标志。”

    “”这答案不能让卢玲满意。

    “好看。我觉得你戴上也能好看。”

    “多少钱，告诉我。”

    “不准给我钱！最细的能有多少钱？”

    “好，我不问了。以后别乱花钱了，坏了我勤俭持家的名声，还是买零食划算。”

    “以后把糖串成串挂你脖子上。”

    “不用，整袋给我就好。”

    冰凉的金属，渗入心意的温度，很暖。

    作为回礼，卢玲给钟之意做了顿大餐——材料丰盛的年夜饭。只有照片，钟之意吃不着。

    卢玲打着馋他的念头笑倒在地。钟之意说不理她了。

    “过几天找白驰他们来家里，我俩给你们做大餐成了吧？”

    “我还要打包。”

    “”

    钟之意经常在周六收到卢玲给他做的好吃的，她有事来不及做时，他会觉得餐桌上少了点什么。

    他们都在用心为对方准备礼物，卢玲很高兴钟之意的审美不错，不会送一些又丑又奇怪的礼物。

    天还没暖和时，他们又回到了寝室这个小家中。

    钟之意已经很少去图书馆了，他继续做着兼职，生活费少要了些。他说自食其力的感觉很好。

    沈亭整个假期给他发过两次消息，一次春节一次元宵节，特意为他编辑的长段问候，顺便提醒他天冷加衣，得到他三个字和五个字的回复，看起来就是群发。

    他把冷漠表现得明显，让她觉得倒贴这种事在他身上行不通。

    她经常看到他和女友出去吃饭的照片，知道他们都不露脸时，他的女友是照片唯一的拍摄者。那些文艺点的修饰也能看出是女孩的手笔。

    他们，很好她，是望着他背影的追随者，即使每天查看S城的天气，也没有用关心暴露心情的勇气。他连丁点趁虚而入的空隙都不给她，她觉得她该放弃。

    她花了很久下决心，告诉自己不要再继续喜欢他。她阻止自己去看他的空间，用各种方式阻断想念。

    但这一切在重新见到他后土崩瓦解。那天在校门口听见阵风吹过，看见他将风吹倒的几辆自行车扶起来。路过的人那么多，只有他看见了，还肯动手。

    这是件很小的事，小到像将扔到垃圾桶外的垃圾捡起来再扔进去，也像将肚子疼的她送回寝室，却像放电影一样在她脑中一直重复。

    她总是被他展现出的微小的善良吸引。

    她又想和他说话了，她追上他，问他假期过得怎么样。

    “挣到了人生第一桶金。”他说话时非常快乐，也比网聊时更开朗。他也问她过得怎么样。

    “还好。看你打工得到这么大成就感，我也想去试试了。”

    “好啊，自力更生，丰衣足食。”

    沈亭顺利地问出他在哪里打工，当晚下课就拉着室友到他所在店里吃饭，用上了他的员工打折券。

    沈亭追着他的脚步，第二天也穿上了和他一样的工装，站在点餐台由老员工教导如何帮人点餐。

    钟之意就在她旁边，在客人渐多的点餐台做的游刃有余，顾客和点的东西完美匹配。

    他的记忆力很好，还会被年轻女顾客拍照。他若忙着就继续忙，若不忙干脆对着镜头一笑，镜头那边的女生才知道她偷拍被发现了。

    只是除了同事没人要的到他的联系方式，他会直接说，“和其他女生聊天我女朋友会不高兴。”

    他优秀、专一、而且特别。

    沈亭期待着第一次与他共事，兴奋得半宿没睡好觉。

    可是比较内向的她并不擅长记忆与处理麻烦，脸盲症也比较严重，第一次打单就出现了差错。她慌张地喊来教她的姐，一面对长队后的顾客道歉，为自己犯错感到打击。

    “别愁眉苦脸的，人多时点餐交给我，人少时你慢慢来。”

    沈亭沮丧地想哭，仍然觉得自己能力差。

    “没做过这些手生很正常。要不你先哭会儿，哭完就振作了。”

    清丽脱俗的安慰方式。

    “你最开始也这样？”想以此找回些心理平衡。

    “没，我最开始就记得住所有操作。”

    沈亭给他一个悲怆的眼神。

    “我从小就在家里的火勺店干活，上餐、收钱，早就练出来了。”

    “原来如此。”

    又有客人来了。安慰与闲谈中止，沈亭也振作了些。钟之意示意她换下位置，由她打单，他在一边监督。

    沈亭又多了个感激他的理由，关注与帮助，对她有无穷的鼓励。

    沈亭的甜品打折券全用在感谢用善良教她的人身上，她在彻底熟练后给他们买了冰淇淋。这次钟之意没拒绝。

    沈亭好不容易又和钟之意同时上班。客人减少的时间段，有个漂亮的梨花烫女生来到点餐台前，笑容灿烂地问：“这位帅哥，我多点一些，你把你电话号给我怎么样？”

    钟之意笑道：“好啊。”破天荒答应了。

    “要五、六号套餐各一份，外加两个冰淇淋。别忘了给我写电话。”

    同事调侃，“看不出来你会看人下菜碟，我还以为你很正直。”

    只有沈亭没有调侃他的心思，她一眼认出那个在最近的位置坐下、似笑非笑看着他的人是卢玲，那个一直以来唯一让他牵挂的异性。

    钟之意也似笑非笑地看着卢玲，满面春风地说：“那是我女朋友。”

    对，她是他女朋友，而她对他只有卑微的暗恋。

    他们下班了，她在等他一起吃宵夜。他脱下工装坐在她对面咬起汉堡，他们嬉笑的场面比手里的冰淇淋更甜腻。

    她独自回校，提醒自己钟之意是有女友的人。

    她在校外便利店买了很多零食和啤酒，室友问她怎么了，她说突然想喝，她突然变得开朗，招呼大家将零食摆在桌上，边喝边聊。

    她借着酒劲说出今天发生的事，说出钟之意眼里、心里装着那个人的时候，她像空气在他周围缓缓流过。她是那组分中的氦气，稀少、对他毫无影响。她哭着抓起电话给他打电话，拨通那个他一直不敢拨通的号码。

    另一边，钟之意刚从厕所出来，手正湿，让卢玲帮他接下电话。他们之间没有秘密不，他没想到打电话的人处在醉酒中，他也没想过沈亭会给他打电话。

    卢玲的“喂”还没说出口，那边已经开始说。

    “钟之意，我好喜欢你啊。”

    卢玲面无表情地听着，钟之意想要回电话，她也没理。

    “到底是谁啊？”钟之意看卢玲满目严肃，以为她在和他演戏。

    沈亭继续说：“钟之意，我喝酒了，还挺、好喝的，哈哈。你说你、为什么非要、帮我呢？还背我回、寝室。我本来只想、悄悄在、一边守着你，你这、不、是给我、希望吗？”

    钟之意还在问：“怎么了？什么大事听这么久一句话不说？”

    “一个叫沈亭的女生、在和你表白。”卢玲的声音冷淡。

    钟之意在惊讶中想抢走手机，被卢玲一把拍掉伸过来的手。对面的人还在自顾自地说。

    “其实啊，我到、快餐店工作、就是因、因为你。你还、鼓励、我、别着急。我真挺感谢、你的。”沈亭停下诉说，话筒中全是哭声。

    钟之意还想抢手机，“别听了，我这么博爱的人吸引几个女的正常。但是我保证，我不知道她喜欢我，知道肯定离她远远的！”

    卢玲不听他的话，对着话筒说：“不好意思，我是他女友卢玲，明天我会提醒你这件事，我们最好见一面把话说清楚。”她挂断电话，将手机还给钟之意，“说说你背她是怎么回事吧。”卢玲在保持理智听他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