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O112请给自己留尊严

    钟之意直视卢玲，“上学期期末，她坐我旁边自习，肚子疼，她室友又都没接电话，不能来接她，我就送她回去了。”他自己心惊肉跳，等待卢玲的反应。“其实我也会帮班里的女生，搬书、扫雪什么的，真的都是举手之劳。我也不注意她，并不知道她喜欢我。”

    卢玲没有发火，钟之意不问来电者是谁就让她代接，恰恰是坦荡的表现。她在动摇中选择相信他，也相信自己的眼光。她想他受欢迎正常，也许今后还要遇到类似情景，她要做好准备。

    钟之意看她沉默不语，甚至让她看他和沈亭的聊天记录。

    他们上次说话都是五天前了，沈亭问他周六周日上什么班。

    “我和她平时很少说话，你看聊天记录都没删，隔几天一句话，我不一定过去多久才看见。”

    卢玲的眼神移走了，想看又不想看，她按住钟之意的手，又改变主意让他简单翻了几页，的确连互相关心的消息都没有。

    “你背她回寝不告诉我，我要是事先知道也不会乱想。”

    “我应该告诉你吗？你不会吃醋？”

    “至少让我心里有数，弄得这么被动就像你俩中间有事，而且我把我身边的事全告诉你了。”

    “以后我全部和你坦白可以吗？”

    卢玲没回答，“她是个什么样的人？”

    “文静的吧，不熟不了解。”

    “你不用特意加上后面那句。”

    “好吧。”被戳穿了。

    “为什么问这个？”

    “我想判断明天见面她会不会胡搅蛮缠，向我示威。”卢玲沉思后自言自语：“女生为了喜欢的男生，不好说。”

    “你电视剧看多了？”钟之意笑道。

    “生活总比电视剧狗血。”

    钟之意对沈亭的判断差点说出口，想想肯定被说“还是了解她”，及时咽回了肚子里。

    卢玲当晚没回家，也没回校，在附近找了间旅馆住下。她和钟之意约好第二天九点碰面，等坐到一起再找沈亭出来谈事。她希望沈亭懂得自重，不要想着在他们之间插一脚，那样的女生不会得到她的尊重，她可能是率先动手的人。

    卢玲并没有睡好觉，她不想让明天的谈话变成两个女生强男生的战役，白白便宜别人看热闹。她能接受自己摔跤出糗，接受不了因为这种事丢人，她的自尊心建立在三观基础上。她也期待钟之意明天的表现，如果沈亭当场哭了，他会不会帮她说话？如果他想让他们当场划清界限，他是否会同意？

    卢玲把一切悬念留到明天，没有回复钟之意的消息。

    这下钟之意更忐忑了，看卢玲不理他觉得她在生气，想起她刚才没发火又觉得她没生气。他觉得他们像回到了高一，她不依赖他，需要自己冷静。

    他忐忑到半夜不想了，该解释的他已解释，至于信不信他，该由她自己决定。

    她一定要相信他！他也要相信她能判断正确。

    卢玲很早就醒了，起来又洗个澡。想用手机看下时间发现关机了。她退了房独自到街上觅食，至于钟之意是否吃了早饭就不是她能顾及的了。

    九点，卢玲从食堂出来往男寝楼下走，猜测今天将是滑稽的一天——女友要见男友的追求者，还带男友一起面谈。

    那微妙的场景和她微妙的脑回路，又要实现交流史上的重大创举。

    钟之意已经等在那。

    “找个安静的地方吧。你吃饭没？”卢玲问钟之意。

    “没。”

    “那先到食堂买点吃的，我刚从那出来。”

    “你到底生没生气？”只在这一点上他没法用默契判断。

    “没。”

    “那不回我消息，也不等我一起吃饭！”

    “手机没电了。你又饿不死。”

    气氛一度凝重，钟之意又忍不住问：“你还是不信我？”

    “不是，我只是没法判断她会说出什么话，做出什么事。把感情的事变成闹剧是很丢人的事。”

    钟之意说：“我会和她说清楚的。”

    两人无话。钟之意吃了早饭，在去咖啡厅的路上，由卢玲给沈亭打电话。

    沈亭睡得昏昏沉沉，看见亮起的名字欣喜若狂，之后想起昨晚耍酒疯的事，“完了，我昨晚是不是给钟之意打电话了？”

    室友一句话概括，“你一边哭一边表白，而且电话是他女友接的。”

    “狗血。”

    沈亭深呼吸接起来，听到传来的女声，“我是钟之意的女友卢玲，想约你出来谈谈，就在校外咖啡馆，你大约需要多久能来？”

    沈亭想问钟之意在不在，想问卢玲是不是找了帮手，还是觉得不问的好。她将手机拿远，“卢玲约我见面，她是不是要揍我？”

    “在哪？”

    “咖啡厅。”

    “那应该不会暴力解决。”室友没什么紧张感，“又不是郊区废弃工厂。”

    “还说风凉话！”

    “怕什么，我们陪你去！不会吃亏的，把钟之意抢过来！”

    “我不是要去约架啊，大姐！你们不要给我添乱啊！”

    卢玲在电话里“喂”了几声，听见沈亭说半小时后。

    “好。”

    钟之意和卢玲坐对面，沉默地喝着咖啡。

    “借我玩会儿手机得了。”卢玲打开音乐游戏，聚精会神，与平日沉迷游戏的样子无异。

    “你在逃避现实？”钟之意的手叠在她手上。“你是原配，怕什么？”

    卢玲从游戏上移开视线，“我怕三观崩塌、满心歪理的人。”

    “哎呦，还有你怕的人。她可不像那种人，别生气，我和她不熟。”

    “我怕你掉链子。”

    “我不会掉链子的。”钟之意抓紧她的手。

    “松手，过不了关了！”打游戏有始有终，实际是想让自己放松。

    钟之意调侃，“你怎么这么怂？”

    “你自己的烂摊子！闭嘴，等她来。”

    “好吧”再念又该被收拾了。

    沈亭带着整寝的人来，在一边说了会儿悄悄话，其他三人移步另一桌，她独自过来。

    之前没仔细看过卢玲，现在和她面对面，沈亭不得不承认，她的漂亮带着灵性。

    “坐吧。”卢玲放下手机，由开始的如坐针毡变得坚定，像请下属谈话的上司，掌握着主导权。“昨晚说的话还记得吗？”

    钟之意一语不发，想让卢玲用自己的方式解决。

    “嗯。”沈亭直视卢玲的眼睛，点了下头。

    “你的感情我阻止不了，但请你和他保持距离，他也会自觉和你保持距离。我希望你值得被我尊重，不会让事情变成一出闹剧。”这是卢玲保持风度的前提，否则她也许变成出言不逊的母老虎。

    钟之意用眼神给她一个赞赏，代表“他选的人果然错不了”。他抓住卢玲的手，这才给予孤军奋战的女友一点支持，“我和她在一起四年了，不是那种玩玩的感情，是奔结婚去的，所以我希望你明白”他不急不恼地表明立场。

    “我知道。”沈亭打断钟之意的话。他当面表现出对女友的温柔是对她最大的讽刺，她要在被贴上“第三者”标签前为自己留下尊严。“我没有插一脚的意思，昨天算一场意外。我会主动和他划清界限，变成陌生人。如果对你们造成影响，我表示抱歉。对于你给我留下的尊严我也表示感谢。”她紧攥双手，声音颤抖，慌乱地掏出手机，还差点掉进咖啡里，“我现在把他的联系方式全部删除。”

    “好。”卢玲顿了下轻声说：“谢谢。”她看沈亭的样子不像装的，她表现出的慌乱与对她的道歉都是真诚的。

    沈亭几乎算带着室友落荒而逃，在落地窗外远离他们的角落抱住室友泪流满面。

    卢玲贴近玻璃看见大体情况。

    “我都说了她不是那种人，你没必要怂。”凑过来贴着卢玲，顺着她的视线往外看，“人都走了，你还看什么？”

    卢玲迅速扳正他的头，不想让他看见外面那幕。“你刚才对她的评价可是胸有成竹啊，不是不熟吗？”她去揪他的耳朵。

    “我就一次没加上那句！我还说我们在一起四年怎么不关注？我还向你求婚怎么不关注？”

    “不嫁。才大一想那么远，可怕。”

    “大一怎么了，咱俩认识的年头快有年龄大了。”

    “别扯了，离领证年纪还远着呢。”

    “”

    群里越来越热闹了，基本因为曾经的两个网瘾少年——蒋云峰一两个月换种发色；崔天凯时不时在群里秀秀肌肉，他时间有限，连每次出任务的事件都说不完又走了。

    真的肌肉，群里几个还一度怀疑是P的。他也算走上人生巅峰，最早开始职业生涯，做的还是受人尊敬的职业。

    卢玲让钟之意也去练练，他上大学后有发胖迹象，卢玲说快记不得他瘦的时候是什么样了。

    “主要是太安逸，以前又学习又帮父母干活，现在和那时候差远了。”

    “说到学习，你又在图书馆遇到她没？”

    钟之意拼命摇头后点下头，“遇见过，她都绕着我走。”

    “这次没隐瞒？”

    “没，我发四！”

    他们在离校两条街的路上看到一辆跑车，很明亮和夸张的蓝，与街道的大体景色格格不入。

    钟之意和其他男生一样见到好车走不动道，拉着卢玲放慢步速，一边抻脖子欣赏，一边讲车子品牌、型号和价位。

    卢玲没太关注那些，那车上正下来一个她再熟悉不过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