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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个小时后两人坐在车里,白驰从黑袋子中拿出一把刀,突然往手掌上捅,瞬间鲜血淋漓。
甘阳下意识伸手抓刀,“干什么?你你倒是告诉我一声啊,想吓死我啊?”
刀是假的。昨天白驰问父母是不是永远不会同意。
母亲说:“我们不希望你嫁给瘸子。”
“好啊,那我变成他那样你们是不是就同意了?”她将背在身后的刀拿到前方,作势往胳膊上切。“答应还是不答应?”
“居然敢威胁我们!你越来越没大没小了!”白父激动地指着白驰鼻子吼。
眼看鲜血流出,母亲激动地喊:“别说这个了!你这丫头真下得去手!快把刀放下!”
“别过来!你们同不同意?反正我这辈子不嫁给他活着也没什么意思,断了手筋正好和他凑一对,多般配!”白驰拿出了卢玲般的演技。
“我们同意还不行吗?把刀放下去医院!”白母喊。
“真同意?”
白父拽几下白母的衣服有话要说,白母没理。
“真的!”
白父“唉”了一声,“去什么医院,她又不傻。”
白驰冷静地“拔出”刀,“爸你看出来了?我再坚决也不能自残啊。你们总说嫌弃他,还不是把拿手菜做个遍招待他?我爸和他下棋也下得很高兴。真不知道你们口是心非在干嘛。”
白母先埋怨白父,“你知道她是骗人的还不告诉我!”再埋怨白驰,“你知道还来吓我们?我们也不能随随便便就把闺女嫁出去,结果你倒是死心眼,考验他没考验成,反倒考验你妈我的心脏来了!”
“妈,这不是考验不考验的问题,他总怕我惹你们生气,不是他不够坚决,是他足够孝顺。你们总拿家庭关系威胁他,他能不退缩吗?”
“你就为他开脱吧,到时候吃亏的是自己。”
“不会的,他日后肯定会孝敬你们。”白驰赔笑。
“死丫头。”白母抬手拍白驰一下,“吓死人。”
“谁让你们每次都在我高兴的时候打击我。”
“我们什么时候打击你了?”
“以前庆祝生日啊,还有高考结束那天。”
白父要说什么,被白母拍一下,示意他别说。
“谁让你总干些乱七八糟的事。这次是不是又是卢玲那小丫头出的主意?”
“怎么又怪到她头上?这是你们聪明的女儿想到的。”白驰念叨几句卢玲的优点,一边赔笑安抚,说他们刚才答应了就算数。
白母把她赶出来了,“想招对付我们,谁收留你找谁去吧!”
后来白父悄悄告诉她,“其实你妈不是出现扫你的兴,而是在你高兴的日子腾出时间,想为你庆祝。你觉得重要的日子她也觉得重要,所以她才去的。”
白驰来到世上的二十一年里,从没这样想过。
最亲近的人也可以最不了解,在他们的关系缓和以后,她也没真正读懂他们。
白驰挑了个晚上问:“你们为什么一直想让我上好大学?”
“干嘛突然问这个?”
“我不明白你们为什么那么迫切,甚至不惜逼迫我学习。”
白母问:“还没忘我们打你呢?”
“不是。”
“学识够了干啥都不吃亏,我们没文化,走过不少弯路,会被人白眼说粗俗,学东西、理解事物也比别人慢,挺难堪的。我给人打工的时候一直想要是还在上学就好了,可是条件又不允许。妈那时候学习还挺好的,可羡慕上学的朋友了。”白母很高兴地讲上学时的骄傲,说总考年级前几名。话题末了又想起白驰威胁她的事,“我们不会把他赶出去,也不代表就认可了他。”
“好好好。”
“明天让他来家里吧,开始考察。”
“好”
于是才有了两人审视和不友好的目光。
迈出第一步,已经算过关了。
另一边,尚渊和季嘉科已经确定婚礼日期和地点,要在老家办一次,再到这边大办。
章月一度怀疑季嘉科有情况才办得这么仓促。结果有一天群里开玩笑地问:“季嘉科是不是有了?”
然后尚渊承认了。
一群没离开学校的人觉得这种进度有点可怕。
钟之意用腻歪的语气说:“我也想结婚,我也想生娃!”被卢玲简洁地回复:“滚!”
钟之意想把卢玲这只自由的鸟拴在身边,为了她的快乐又不能想着用婚姻困住她。
卢玲这只鸟要飞远了,她几天前告诉他,她亲戚在H城能把她推荐到一个中学当英语老师,她可以顺便在那附近游玩。景色很好的地方,人们的生活节奏也不是很快。那是卢玲想去又没来得及去的地方之一。
卢玲说完,问钟之意能不能放她在外面孤独一年。
又是遥远的距离,无法在可触及的范围内扶住她的后背支撑她一把;
感觉得到她的快乐,看不见她的眼泪;
她也许会遇到新的追求者,他相信她能处理好;
她要是生病了怎么办?遇到危险怎么办?
只有她放假才能见面
钟之意的恋家让他更舍不得,可即使一年,他也不允许自己将母亲独自留在家。他在打出“好”字以前有太多挣扎,他还是选择放她走,让她飞过后一定要回来。
他们以一年为期,相约携手。
他们忙着毕业,忙着写论文,忙着道别。
钟之意在散伙饭上第一次喝多,无话地趴在桌上缓解眩晕,感受到的伤感与孤独前所未有。
而卢玲因为离别的事没敢喝酒,在钟之意看不见的地方沉默着。周围的一切变得伤感,大家在一起感怀岁月,再奔向远方。
她和钟之意自第一次见面,已经十七年了,自重逢也七年了。每次细算这两个数字都感觉心惊肉跳,好像再一眨眼,他们就到了暮年,和孙子、外孙念叨着年轻的故事。
她和钟之意,似乎都不太愿意表达出不舍,那会更加不舍。卢玲想她不会动摇,一年很快就过去了。
相反,思念会将时间拉长,所以在不忙的时候,涌出的无尽思念让没喝酒的人,也很想哭。
寝室聚会后,卢玲和于慧帮另外两人将行李搬下楼,挥手告别。
寝室空了,她们将那里收拾干净,带走了它最后一丝人气。再也用不上的钥匙被卢玲放在抽屉的一角,写着“503”。那里的新主人也许会和她们经历类似的事情,也许比她们活得精彩,也许比她们不和。
她们说会常联系。卢玲知道那是句场面话,她和于慧会常联系,至于另外两个,若在附近可以见上一面,若不在附近,大概想不起聊上几句。
卢玲觉得她比四年前冷漠了。
钟之意让她别胡思乱想,“你不是冷漠,只是不关注无所谓的人了,这也算一种成长。”
对,所以和有所谓的人分开更加难过。
在相隔二十分钟的距离里,卢玲说:“我有点想你。”
他们手拉手在街上随便走,热了就到路过的商场里休息。时间随每个动作、每句话流逝,飞快。
回忆过去,越发觉得不可思议。
七年彻底让她长大,当初被全校笑话的女生,遇到了两个改变她的男生,成了全校公认的素颜女神。
钟之意没再对她吼过,他们的成长同步。每次她生气,他都转移话题先翻过这页,等她说能谈了,他们再坐在一起各退一步。
不过钟之意退的是大步,卢玲退的是小步。
钟之意开始懂得宠溺卢玲,卢玲也宠溺钟之意,平等的心疼。他们已经了解对方所有的习惯,一次对视能互相理解的默契,语言只用来斗嘴和抬杠。
希望一年后,这些都不会变,都不要变。
期待第三次与他重逢。
尚渊的婚礼也是他们的聚会,考虑到大部分同学刚步入社会没有积蓄,他们只请了最亲近的同学。
一桌人坐在高档酒店的婚宴厅,瞄着尚渊身着西服却稚气未脱的模样,仍然觉得他的进程让人缓不过神。
原来眨眼间,他们都到了组建家庭的年纪。
尚渊和季嘉科来问候他们。季嘉科怀孕快三个月,尚渊搂着她的腰,隔一会儿在她耳边问一句“累不累”,模范男友变成模范丈夫,无缝衔接。
有人问季嘉科是不是全部选择了短款婚纱。
季嘉科点头,吐槽选礼服时尚渊的大惊小怪,求她好久让她选短一点的款式,这样不会踩到裙子。
季嘉科当时玩了会儿欲擒故纵,说长款好看,想完成公主梦选择垂地下摆的。
尚渊背过身揉乱头发抓狂一阵,季嘉科在背后偷笑。尚渊转过来说:“不行,这次听我的!”坚定地说完又换成哄她加耍赖的模式,“好媳妇,以后补回来,现在身体要紧,要是绊着摔着怎么办?”
软磨硬泡一阵季嘉科才答应。
尚渊听了亲在她额头,高兴地喊服务人员,“我们要看短款婚纱!”
他们选了一件及膝斜剪裁、后摆拖地的婚纱作为举行仪式的第一套,又陆续选了浅蓝色、大红色及其他白色款式。
婚礼当天,尚渊将季嘉科从楼上抱下楼时,将裙摆搭在季嘉科的腿上防止走光,又不会踩到,想得十分周到。
礼堂的音乐已经响起,季嘉科挽着父亲的胳膊一路踏光而来。尚渊紧盯后面的小花童,直到季嘉科的手交到他手上才放下心。
钟之意他们都能看出尚渊在紧张,等他下来点烟敬酒不忘调侃,“新娘子都没你紧张,看把你这新郎官吓的。”
尚渊说:“我怕那俩孩子踩到裙子。”
白驰说:“季嘉科还真有福气。”
郭忠不满道:“就知道得被秀恩爱。”
他和章月刚分手,他们的未来目标不同,章月想在那边定居,而郭忠想回家乡。他们冷静地接受这一事实与差异,和平分手,坐在一桌还是朋友,有点揪心,很少对视。
蒋云峰问卢玲是不是婚礼后不久就离开S城了。
“嗯。”
白驰笑说:“老钟大概又该怕她被抢了。”
钟之意不屑道:“我这么优秀,谁能把她抢走?”
“啧啧啧。”
王笛问:“你俩打算啥时候结婚啊?”
钟之意说他想现在结,“她不同意啊。”
卢玲看他一眼,“我对你的考察还没结束。”再往桌对面看一眼。
钟之意心领神会帮她把西瓜汁转过来,帮她倒满。
“很好,保持住。”
章月几人直呼,“得,又被秀了一波。”
白驰忽然感叹,“这也算咱们的散伙饭了吧?尚渊一家回W城,章月也回大学那边。”
“对啊,以后大家都忙着,可能相聚更不容易了。”
“可惜少了个人。”
“哪天去看看他父母吧?”
“行啊。”
章月说她明早的飞机,去不上了。
卢玲说:“章大美女回去忙吧,以后有机会再去。”
蒋云峰说:“一转眼他离开两年了。”
钟之意摇手,“行了,参加婚礼说点高兴的事。”
卢玲问蒋云峰:“到你店里打折不,蒋老板?”
蒋云峰学成后自己开了个发廊,那之后没在发色上放飞自我,一直是黑发。
蒋云峰回答:“卢老师办张卡吧,让老钟常来,我多和他聊聊探探口风,帮你监督他。”
卢玲说:“得了吧,你就打着帮忙的旗号推销呢。社会了啊,小伙子。”
“哈哈。”
几人看着台上的互动,玩笑着、惆怅着、欣慰着,准备好向未来迈出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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