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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知白闭关新出,即便是年岁也都没顾上。并非是自己人情淡漠,实在是时间紧迫。
五行宗还在下雪,这雪,足足能下到三月阳春,说不得还得回寒。
如果只是宗门普通弟子也就罢了,安稳一生,即便是嫡传,不上不下,将来混个长老也无不可,可偏偏自己得到了风灵珠,偏偏还有年余时间,宗门就会选出储子。
风灵珠之妙,每次沉神苦修,都能感觉吸纳不完的风属性元力灌体而来。这才多久,从自己得到风灵珠不到半年,通脉早就达成,现在这全身的窍穴,足足开了百余。
通脉境,在开府之上,如果说筑基开府是打下根基,那这通脉就应该是一道分水岭,不仅在于很多人困在开府,一旦通脉,至少不再属于修者的最下层,也因为通脉一境,最能影响往后的成就高低。
何为通脉?
丹田纳气,是为根。十二经络、奇经八脉通神,是为开枝散叶。人体内总计穴位七百二十之多,这还只是正穴之数,穴道位于“经络”,故而这穴位既纳气之用,开穴通脉经脉,也能供灵力运转,让死水变活。至此,体内灵力生生不息,形成内世界,其妙用不止灵力倍增,更能迈后天为先天,屏息辟谷,天生天养。
修为高深者,常年闭关不出,水食不沾,为何?皆因辟谷之能耳。
通脉,即便是在五行宗嫡传弟子中也只有寥寥几人,想那武痴秦战,最近老是找不到人切磋,为何?别人又不是傻子,秦战都已经入境通脉,加上一身土系功法,跟他比试,还不是自找苦吃。
通脉高低,当然取决于所开窍穴的多寡,越是所开窍穴越多才迈入下一境,功底必然越扎实。
莫知白不仅通脉,而且这隔三差五就又开一穴,就像点燃成串的爆竹,捂也捂不住。要知道,很多人历时一月半载才通一穴也属正常,很多人通穴超过五十之数,就开始着手准备进入凝魂境。
莫知白开了多少,足足百穴!这还不算,在风灵珠疯狂的牵引之下,莫知白感觉再开百穴都不是难事,到那时,一旦凝魂,势必同阶无敌。
风灵珠啊风灵珠!莫知白感叹,此物,终会让自己蛟蛇化龙!
莫知白有野心,不过这野心显露得不多,即便现在,莫知白也没展露野心,还有年余,自己时间不够,没闲工夫去显摆,要显山露水也不是现在,而是在来年的储子之比上,到那时,定要让人看看,什么叫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推开石门,山崖边上的洞府显得冷清,踏着积雪,莫知白只是出来透口气,安排些琐事,回头接着闭关,那几丈宽暗黑的石室,却让自己觉得美妙光明。
“咦!知白师弟,这可巧了,你这是?”连路遥提着几罐酒,踏出一行雪迹,正巧路过。
“哦路遥师兄,真巧!你这是?”
“哈哈!师兄的性子你是知晓的,越是风雪越大,越是闲不住,这不,打算去来仪亭坐坐!”连路遥穿得有些严实,身上落满了白雪。
“你师兄你真是,这份雅兴,五行宗其他师兄弟,拍马也赶不上!”
莫知白哑然失笑。连路遥倨傲,但多仗义,平日里的做派也有些不拘一格,曾经为了一位貌美女子,在广场洒满花瓣,苦等三天,风流不拘惯了。
“别笑你师兄我,修行苦,自己方知,赶巧,师兄正愁找不到人大醉一场,走走,择日不如撞日,反正好久不见,咱这就去那喝酒望山的来仪亭。”
“师兄我”莫知白有心拒绝,虽有几分意动,不过本身与连路遥交往不多,况且,眼下趁热打铁,修行才是大事。
“哎!怎么看不起你师兄我?”连路遥装着发怒。
莫知白一犹豫,终拉不下面子,答应了下来。和连路遥有说有笑,一路前行,寒雪之大,转眼就抹平两人的足迹。
来仪亭,在东面悬崖边上,石亭石桌石凳,独立风雪。亭子不大,少有人来,有凤来仪,今天却迎来两个倜傥男子。
连路遥大袖一挥,桌椅上的积雪扑腾而起,扫得干干净净,放下酒壶,连路遥,取出酒碗,却不急倒酒,独自对着远山怅然,“何不逍遥,奈何争锋,想忘于漫天白雪,等来年,秋风起,可好?”
莫知白打趣,“师兄!你这滴酒未进,怎就醉得厉害!”
连路遥慢腾腾揭开酒壶,满上,先干一杯,再满上。
“师弟,这第一杯酒,敬你,师兄可是先干了。”
莫知白不敢怠慢,急忙满饮。
心下奇怪,这连路遥今日有些奇怪,看起来心事重重,看来年关虽过,还是不解愁苦。连云太子,即便是天榜第二,也免不了被俗事所饶,这宫廷争斗,加上大比在即,即便是号称“瑶光圣手”的连路遥,也不厌其烦,恨不得一醉方休。
“师兄!师弟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莫知白说到。
“哈哈!你我师兄弟,有话直说就是,过了今日,恐怕就没有这般清净了。”
是啊,要不是赶巧,这两人偶遇相邀,那还有机会推樽掷盏,说些肺腑之言。
“情长是短,修行为大,与其事事困扰,不如潜心求道,正如这风急雪啸,我自岿然不动。”
莫知白说的是实话,连路遥要是少些嬉戏不拘,安心修炼,以他的天赋资质,前途不可限量。许是触景生情,放在平日,莫知白绝对说不出这话,于公,五行宗强人辈出当然是好事,于私,其他人越是颓废对自己越是有利,显然,真情流露之下,莫知白难得的选择了前者。
连路遥看着对面的莫知白,像是重新有了认识,举起酒杯,“师弟这话,当是苦口良药,师兄敬你!”
两人喝干,连路遥龇龇牙,“如此痛快,当浮一大白,再彻饮不归,醉卧风雪,可惜!”连路遥惋惜地摇头。
“呵呵!来日方长,师兄何必如此。”
“师弟啊!你不懂的。”
看着莫知白,认真地说:“你说,这人啊,还真是怪,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古人诚不欺我。”连路遥深表赞同。
莫知白不是傻子,谁要死,连路遥不是说的他,就是说的自己,只看着对面感叹的连路遥,冷声道:“师兄何出此言?”
连路遥面露苦涩,“师弟,师兄心里苦,这苦你不明白,连云皇宫的争斗,到了五行山,还是争斗不止,师兄也想潜心修道,师兄这么多年,早就累了,倦了!”
莫知白一愣,怎么,连师兄难道说的自己,好端端的,无病无恼,莫非还做出寻了短见之事,“师兄……”
连路遥摆手,“师弟,算是师兄先谢过了,你去了,这五行宗师兄就少提防一人,师兄我是,实在熬不住了!”
莫知白脸比雪白,这连路遥居然要杀自己。
为何是自己,秦战、迪庆、向南……哪个不是比自己有望成为储子。
何况,就凭他连路遥,恐怕还不够,莫知白发狠,运转灵力候着,只是这周天一转,心就掉到了冰谷。
“你下毒!卑鄙!”莫知白双目含怒,可惜浑身使不上一点力气,连拳头都握不住。
连路遥认真说道:“师弟你真是,聪明!哈哈,这毒可精贵了,一般人师兄还不舍得用。”
“你敢在五行宗杀人,就不怕被人发现,落得比死还惨的下场?”
“不怕了,再怕,就没有我什么事了,你们一个个来势汹汹,我也只能铤而走险。”
连路遥不急着动手,反正这毒没个几个时辰,根本逼不散。
“哈哈!”莫知白怒极反笑,“你不是连路遥!”
“咦!都说你聪明,本来还不信,你怎么看出来的?”连路遥不解,貌似虚心请教。
“连路遥没你这般下作,他本就高傲,要杀我,也不会用毒!”
那人看来,不再犹豫,一掌拍在无力反抗的莫知白丹田,碎了其根基,再是一掌,命中心脉,左胸肋骨数断,深深印下手印。
莫知白来不及呻吟,就歪斜着倒下石凳,亭外飞雪,落在嘴角,冻都冻住顺着脸腮流淌的鲜血。
“我讨厌别人比我聪明,顺便告诉你,你错了,连路遥比我还下作!哼!”
这男子不再理会莫知白,只是看着迎面走来那少女。
那少女收起伞,抖落伞面上的雪,一边动作一边说,“你做得不干净,不过我已经帮你补上了,莫知白洞府的门必须关上。”
这男子冷哼一声,“记得答应我的事!”转身走远,刻意放轻身姿,不在雪上留下足迹。
少女也不在意,摸出匕首,插在莫知白丹田,掰开血肉,一颗珠子已经开始融入骨血。那少女一喜,用利刃隔断沾在珠子表面的经络,再用匕首刮了干净血肉,收了起来,回头看了一眼死不瞑目的莫知白,“师兄,不怪你!都怪这风灵珠!兴许你这迷藏再藏得好点,我也就发现不了。”
说完,把莫知白的尸首推下悬崖,再收拾停当,望着这风月中的石亭,“来仪亭!明明该来的是凤,你也算死得不冤!”
说完,那女子也踏着雪面,撑开伞,渐行渐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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