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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边,兰丫头还在满院子跑着打转,所有的景物都如新生,摸摸看看,乐此不疲。
睁眼为实,闭眼为虚,开启了窥魂盲眼的罗兰,总算能让看到这些实物,再看旁人,身、魂合一,渐渐重叠,甭提多新奇。
罗城看在眼,开怀在心,再次恭敬对贤者表达着谢意,就差磕头致谢。
老人却愧不敢当,把这份功劳归功于清泉。在他看来,即便这小子不是传承了九鬼圣手的衣钵,也定不是池中之物。
清泉缓过劲来,取出剩余的千涤水递还贤者,老人却不接,罗城见贤者如此,也点头让清泉收起就是,反正这东西对于医者来说用处更大。
贤者喝下茶水,有点不知如何开口,终还是郑重地说:“罗掌柜!老朽有一事相求,只是不知如何开口,怕让人以为我这是携恩求报、强人所难。”
罗城一听,也郑重起来,兰丫头的命都是人家贤者出手搭救,即便人家携恩求报也不为过,况且,自己有什么东西是这种的世外高人看得上的?
“贤者有话请直说,就算是我罗城的命,也尽可以拿去!”罗城这样的耿直汉子,说出此言,并不意外。
贤者摆手,“罗掌柜言重了!”
看向在院里拉着阿毛玩耍不停的兰丫头,说:“老朽这一生,蹉跎无数,待到白发苍苍,行路蹒跚才明白,这道,不是那样寻的,可是,寿元无多,还踏不尽这千山万水,余志为了,总想着寻人将这路,一直走下去。”
话说成这样,即便罗城再是反应迟钝也醒悟过来,不然真成了傻子。
惊喜唤来罗兰,“兰儿跪下!”
罗兰有些懵圈,笔直跪下等话。
“贤者大恩,我这顽皮丫头本就有您再造之恩,若是看得上眼,这就让兰丫头拜在你老门下!照顾起居,做牛做马都行。兰儿,磕头!”
罗兰一拜三叩,贤者只是欣慰地看着,待到礼数将完,罗城又唤来兰儿,双手奉上茶水。
贤者也不在乎这虚礼,一饮而尽。简简单单的仪式,足以了却平生憾事。扶起兰丫头,却对着旁人说:“无魂游人本无师承一说,有的只是引路人,一老一幼,至死方传,为的是传颂那迷失千万年的寻道真言,兰儿以后唤我一声爷爷即可!,问道无先后,达者自为尊,当不起师尊之名。”
“爷爷!”
贤者慈祥地摸摸兰丫头脑袋上羊角小辫,“这往后,就要苦了丫头你了,跟着爷爷风餐露宿,苦行万里,你可受得了?”
对新奇无比的丫头来说,哪知道这中间的凄苦,如同苦行僧一样的修行,不是任何人都吃得下这苦。罗兰开心地点着头,倒是旁边当爹的罗城,欲言又止,心里多少有些舍不得,既是不忍闺女跟着远走他乡,也不愿她吃尽这世间疾苦。
“罗掌柜不必如此,修行修心,兰儿跟着我,固然有我的私念,不过,也是她的造化。孩子大了,总要出去历练一番。兰儿将来的成就不可限量,何况有老朽在,我一时半会儿断不了气,她也就吃不了亏。如果,哪天老朽两腿一蹬,那往后的路,兰儿要怎么走,都随她自己的意愿,游魂之人,凡事凭心,并无拘束!”
罗城想想,女儿大了,早晚要出去闯,不能像自己一样窝囊,旋即也就想得通了,纠正道:“贤者哪里话!罗城愚钝而已,多谢贤者提点,而且您老这身体,再活几百年也不会见老上半分!”
贤者并不接话,希望如此吧。
多活一天多好,这天下的人总是费尽心机、想方设法去活得更长,不顾当下,这样活着,是长是短,都如行尸走肉。不知年华正盛,百花正好,活得长命又有何意义。
贤者不贪生,多活一天,就能多说书一天,多引一人自省。
小住几日,贤者还是拉着依依不舍的兰丫头走了,走在迎面的朝阳中,走向落日的黄昏里。
那兰丫头,几步一回,这边的罗城,躲在拐角,不相见也不相送,只是欣慰地自语:“兰儿她娘!丫头要长大了!咱该高兴。”
说完,罗城喝干了手中的浊酒。
……
夜里,清泉摸出石蛋,还是有些不死心,没见到这虫子出壳,总还是抱有莫名的希望。可这石蛋里的生命还是不紧不慢,丝毫不见生出的迹象。
无奈放在一旁,开始吐纳,滚滚的天地元力,包含所有属性,就像七彩的光带,汇成一体,终成一色,那无色无质的元力,恍若混沌,在顺着吐纳一吸一涌。
“嗯?”
今日吐纳,这入体的元力怎么会少上小半,清泉不解地睁开眼睛。那心感方知的元力,居然形成两个漩涡,一个围绕自己不断涌入,一个从自身散发灵气,围着那石蛋,而这围着石蛋的元力漩涡,明显是经由自己度出,再透过身体扩散到石蛋上形成。
还有这种怪事?一直以来都是清泉吸收别人的灵气,今天居然被这石蛋抢了先。联想到那日石蛋刚拿到手,体内的灵力就曾经顺着手指吸走丝丝灵力,看来,这石蛋里的小虫这是摊上了自己。本就不见增长的丹田灵力,现在还要一分为二,养这么一只没多大用处的虫子。
清泉苦笑,再次感官清明地看向石蛋,那漩涡越转越快,灵力都汇入壳里,里面的光景清晰不少。
兰丫头说的没错,这就是一直肉嘟嘟的虫子,那小小的脑袋上下摇摆,活力不少,正像一只桑蚕啃食桑叶一样,来来回回地刮着蛋壳。
人家的灵宠都是豺狼虎豹等异兽,威猛凶悍,自己这灵宠,肉唧唧拿出去咬人?还不把人笑死!
继续打坐,几个时辰一过,天边亮起红线。
清泉收功,想起石蛋来,一眼看去,不由大吃一惊!
这下可好,那石蛋被虫子咬出小孔,可那孔里,哪里还有什么虫子,估计早就跑了!
辛辛苦苦拍来,花了两百零一上品灵石,到头来还是竹篮打水一场空,连只没用的虫子都没留下,不心痛才怪。
清泉为之气绝,恨不得把那可恶的虫子油炸了下酒。
正想起身,却见一只蝴蝶翩翩飞来,可能是吸食够了屋外的朝露,飞得有些慵懒,起起伏伏,像是随着晨风飘飞起的落叶。
这是早春,那蝴蝶迎着朝阳,停在木窗,又双翅一展,在不宽的屋里来回。清泉有些好奇,伸出手指,那蝴蝶恰恰落在指尖,也不怕生,轻扇的双翅像是人平稳的呼吸。
举在眼见端详,这蝴蝶长长的触角弯曲前伸,又在最前头打成圈,两支翅膀生得怪异,平铺张开,一纯黑,一纯白,这泾渭分明的分割线,沿着蝴蝶的身体从中分开,毫厘不差。
这是什么蝴蝶?
再仔细看,翅膀扇面上,隐隐流动的光彩混沌朦胧,黑白二色,本就质朴归,真仿佛一张一合间,幻化无尽的玄妙。
清泉收回手指,那蝴蝶却停驻在半空,稍微一顿,又向指尖飞来,无奈又用手指接住,清泉走到窗边,指头一抖,捺蝴蝶抖落,却并未飞向花朵草丛,盘旋一圈,又歪歪斜斜飞了过来,黏人至极。
这下好了,这蝶儿还赖上了自己,不愿飞走了。
看着这蝴蝶圆滚滚的肚子,再看看那歪在一边的破孔石蛋,清泉一拍脑袋,自己怎么就忘了,这蝴蝶多半是上古遗物石蛋里的虫子破茧所化,只不过,从来没听说过这蝴蝶不是破茧而化,而是蛋生。
清泉拿起石蛋,掰开来看,果然是茧,只不过历时太久,外面一层久化成石,看不出来了而已。
失而复得,清泉颇有意外之喜,这上古异物,还是活物,应该不止有卖相。
“蝶兄!能不能变大点,当个坐骑啥的,让小弟也飞得上天?威风威风!”
那蝴蝶触须抖了两下,不再反应。
清泉想想,“不行是吧?那能不能帮我护个驾当个保镖之类的?”
蝴蝶连触须都没动。
“那你做个吓人一点的动作,这总该可以了吧?没点真本事,咱就唬唬人也不错。”清泉还不死心。
黑白双色的蝴蝶收起翅膀,那动作即便不用回答,也看得出鄙视。
清泉怒了,“那要你个憨货何用?”
蝴蝶一惊,展开翅膀就要飞走,“别别别跟蝶兄你开个玩笑!”
清泉无比郁闷,就不信这上古活物,传得神乎其神,难道没有点实际好处。转眼又为了难,这蝴蝶停在自己指尖,自己总不能成天顶着只蝴蝶东逛西瞅吧?
蝶儿好像明白了清泉的想法,轻轻飞起,沿着身上绕了三圈,不甚满意,最后落在了清泉束发上。一动不动,就像是女儿家扎上的蝴蝶结,除了好看得有点妖孽,其它都还好。
清泉放下狐疑,起身推开房门,走出小院,黑白双翅的蝴蝶,要么围着人身体翩翩打转,要么停在肩头张望,要么盘在束发小憩。
“大好男儿,招蜂引蝶!”概叹一声,清泉垮着脸溜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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