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四节阴差阳错

    郑远心神不定地走后，沈跃然给郭亮打了电话：“二哥，是不是‘老狐狸’出事了？”

    郭亮把蔡挺的死告诉了沈跃然：“黄所和我的计划是，请禁毒大队的弟兄当着郑家姐弟的面抓捕你。丁奇，你的任务结束了，剩下的让他们去做吧。”

    沈跃然的心中涌起一股热流，他盼这一天已经盼了多久了？“好的，二哥。”他把郑远的行程安排告诉了郭亮，“中午十二点，万海路阳光新城八栋楼下，不出意外的话，我们会驾驶她的白色玛莎拉蒂离开，车牌号是628F9。”

    郭亮激动地说：“行，我现在就去禁毒大队沟通。丁奇，辛苦你了。”

    沈跃然快速收拾了行李，坐等着郑远和禁毒大队的完美“邂逅”。十一点，他的手机响了，是郑远的来电：“下来吧，我已经到了。”

    他的心往下一沉：“提前了？”

    郑远不耐烦地说：“对，你快点，别带手机。”

    “我们去哪？”

    “到了你自然知道。”

    沈跃然快速给郭亮发了条短信，提着行李来到楼下。郑远从一辆银灰色的大众SUV里探出头来催促他：“快，我们赶十二点半的高铁。”

    他们离开小区快速朝火车站驶去，沈跃然心情焦躁地望着车窗外的街景，郭亮无论如何都来不及了，他只能继续见机行事。当他们驶上复兴路高架时，沈跃然眼睁睁地看到开发区禁毒大队的两辆车从另一个方向朝万海路出口风驰电掣而去。

    当郭亮带着禁毒大队的侦查员破门而入时，早已人去楼空，餐桌上放着一部手机。郭亮拿起手机，发现停留在短消息界面，沈跃然临走前留下了线索：沂山县金年食品厂。

    十一点整，沈跃然提着打包好的午餐从火车站北广场的肯德基出来，快步朝车站走去。他隐隐觉得，郑远在这个时候选择去厦门是有其目的的，若是风向不对，她可能会直接选择偷渡。郑远让他去打包午餐，也许是在给他一个逃离的机会？他猜想着，过了安检，走进熙熙攘攘的候车大厅。穿过拥挤的商业区，他看见了站在贵宾室门口等他的郑远。她看到他的一刹那，眼神都亮了。就在沈跃然距离她不到三米的时候，一个久违的声音从他背后传来：“沈跃然，是你吗？”

    沈跃然仿佛觉得心跳暂停了一秒，他差点就条件反射地回头了，这对他来说，无疑将是一个致命的错误。他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继续朝郑远走去。

    喊出“沈跃然”三个字的，正是高睿。她是和同事来车站堵截一个叫张德海的人，他们已经对“金碧辉煌”开展暗中调查，发现这个人在近半年内频繁带领不同的年轻女子出入这家娱乐会所，极有可能是一个专业“皮条客”。高睿在北广场肯德基门口就发现了这个背影同沈跃然极其相似的人，她一路跟踪他来到候车室，就想看看他到底是要去哪里。见沈跃然并没有理会自己，她决定探个究竟，即便是认错人也无所谓。她加快脚步跑上前，拍了一下那个人的肩：“老沈！”

    就在沈跃然回过头来的瞬间，她发现了站在贵宾室门口的郑远。是他，她没有认错。可是为何他的眼神如此深沉而凶狠？她本想开口问他要去哪里，却被他的目光镇住了。她张了张嘴，改口道：“对不起，先生，我认错人了……”

    沈跃然做了一个“厦门”的口型，快速转身继续走向郑远。

    高睿顿时明白，这件事不会这么简单，赶紧也转身离去。此刻她得到了一个重量级的消息，郑远要去厦门！

    郑远挽住沈跃然的胳膊，问：“刚才那个叫住你的女人是谁？”

    沈跃然不在意地说：“不知道，她认错人了。”

    高睿意外撞见了郑远和沈跃然，她真正要等的张德海却迟迟没有在车站出现，让他们扑了个空。傍晚，祝家明只好宣布收队。

    回到单位，高睿在《之江晚报》上看到“之江百货年终庆，黄金首饰打七折起”的消息，便直奔商场给苏雯儿子买了个金锁，看时间还早便干脆直接给他们送去了。

    给高睿开门的是徐艺，李想搂着苏雯坐在沙发上看电视，保姆正抱着孩子上楼睡觉。

    “你俩很潇洒嘛，都不用哄娃！”她笑嘻嘻地坐下来，拿出首饰盒递给苏雯，“给小李总的，喜欢不？”

    苏雯打开盒子看了一眼，赶紧坐到了高睿旁边：“这么客气干嘛，总给我们家元元买这买那的，叫我们怎么好意思！”

    高睿说笑道：“以后万一我要失业了，还等小李总给我口饭吃！”

    李想说：“高睿，你就老老实实等退休吧，没准儿还延迟退休，你就继续为公安事业奋斗吧，运气好的话还有四十年可奉献呢——我朋友刚从印尼带来了现磨咖啡，你要不要尝尝？”

    “大晚上喝咖啡怕失眠啊！”

    “要失眠也就一晚上而已，这可是咖啡中的极品，你等着啊！”李想说着去厨房鼓捣了好一会儿，端来一杯香气四溢的咖啡放在了高睿面前。还没等高睿道谢，他冲正坐在一旁织小孩毛衣的徐艺说：“妈，吃不下的菜就倒了吧，东一碗西一碗的放在冰箱里太占地方了。”

    徐艺赶紧说：“好好的菜倒了多浪费啊，我都给放小碗了，明天给阿姨吃不挺好的嘛。”

    “这阿姨可是我从沪州请来的高级育儿嫂，给人家吃剩饭剩菜，不合适吧。”

    “剩的都是肉菜，她不吃我吃。”徐艺不以为然，“栗子烧肉可都是腿肉，三十块钱就这么一点点。”

    “我妈节约惯了，你就随她去吧。”苏雯把李想拉回了沙发上，“高睿还在这呢。”

    李想这才觉得有些不太合适，尴尬地坐下来拿起遥控器换台。电视画面跳到了之江新闻频道，这会儿正播出本地法制新闻，屏幕上出现了“大学生夜总会吸毒致死”的标题，镜头正好是“梦乐谷娱乐夜总会”的大门。

    李想、苏雯和高睿三人彼此交换了一下眼神，都显出了隐隐的不安。

    “高睿，你还记得我们江滨的吴湘湘贩毒案吗？吴湘湘曾经就在‘梦乐谷’做过小姐。”苏雯有些激动地说，“李想也好，崔向阳也好，后来出的那些事，似乎也都和这个地方脱不了干系。”

    高睿问：“这个‘梦乐谷’莫非也是远航集团的产业？”

    “你还真猜对了。”李想的表情格外凝重，“我和崔向阳这笔账还一直没找债主。直觉告诉我，这是个精确布置好的局，相比之下我还是幸运的那个，可惜了老崔，竟然搭上了自己的性命。这笔血债，到了该还的时候了！”

    高睿猛地想起了郑远的行踪，这个节骨眼上去厦门也太蹊跷了。她感到沈跃然身后巨大的危险气势正汹汹而来，若是袖手旁观，沈跃然必将被这罪恶的巨浪吞噬。她连咖啡都没有喝完便起身告辞直奔单位，她要立即向祝家明汇报上午遇到郑远的事，现在每耽误一分钟，他们就将处于更加被动的地位。

    祝家明果然还在加班，听完高睿的汇报，他托着下巴思考许久，忽然抬起头殷切地望着她：“小高，我有个计划需要你配合完成，可能会有一定的风险，你愿不愿意？”

    高睿有些不可思议地指了指自己的鼻子：“祝队，我还是大队的一个新人，你确定是把任务交给我？”

    祝家明认真的地点头道：“就是因为你还是新人，我才敢把任务交给你去完成，就问你敢不敢。”

    高睿一拍胸脯：“只要不是考验拳脚功夫方面的，我都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