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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名狱警打开我手上和脚上的铁链后押着我下楼,去到一楼的大澡堂,三两下脱去我身上的衣服,用一根大水管对着我,拧开龙头之后,水柱喷出,射到我的胸膛上,差一点就令我跌倒。
最后,一名狱警把一包白色的粉末扔到我的身体上。刚开始觉得冰冷,接着就觉得皮肤赤疼。那是消毒粉发挥功效的结果,身体就像被火烧一样,十分难受。
我换上了由灰白色的粗布做成的囚服。囚服左胸的袋口上绣有五位数字,29168,那是我在监狱里的代号,取代了我的名字。
狱警重新给我戴上手镣,再在手镣上系上一根绳子,然后牵着我走出澡堂。
澡堂外面是空旷的草地,足足有两个足球场那么大,是平时犯人放风的活动场所。这块空地被两面高高的铁丝网间成两半,铁丝网中间则是澡堂通往监仓的路。
后来,我知道囚犯们把这条一百多米长的通道称为“urisroad”,翻译就是“尿裤裆路”,因为几乎所有的新来的囚犯被狱警从澡堂押到对面阴森恐怖的监狱大楼时,都会害怕到失禁,裤裆肯定是湿的。
而这时,我正被狱警侮辱性地牵着走过“尿裤裆路”。
这个时候,刚好是犯人放风的时间。七百多名犯人都靠近铁丝网前尽情地取笑我,唾骂我。他们的肤色有白的,黑的,黄的,世界各地的极致残暴的犯罪份子都会被集中到此服刑。
蒙尔塔就是恶人的聚集区。
他们习惯欺负新来的犯人,看他们出丑,就像在围观被关在笼子里的动物一样。
在他们的辱骂声中,我走了九十多米,将要走到监狱的正门,里面果真是阴冷恐怖。突然,一口唾骂从右边的铁丝网飞出,正中我的脸。对方是一个四肢发达满脸胡子的白种人,他愤怒地盯着我。后来,我知道这个人名叫鲍威尔,是一个格斗高手。他之所以向我吐口水,是因为他与其他囚犯一样打了赌,就是我在走过“湿裤裆路”时,会不会尿裤子?
结果,我的镇定令到他损失了价值十美元的香烟与酒。当然,基本百分之九十九的人都跌破了眼镜。
我当时原本应该愤怒的,应该爬过铁丝网抓住鲍威尔暴揍一顿的,但我不会那样做。我只提起肩膀,用臂袖把脸擦干净。因为我的意志早已经被消磨得无影无踪了,与行尸走肉差不多。
监狱大楼其实就是在坚硬的大石建筑物里,再用钢铁钢板建造一栋四层高,呈口字型的钢铁大楼,每层有一百个囚室,其实就是一栋坚不可摧的钢铁笼子。
走进冰冷的监狱里,我忽然清醒了,我这辈子都要被关在这里了。我的爱人,我的孩子还有我朋友,他们都不会知道我被关在蒙尔塔监狱里面。就像秦琅说的那样,我将在这个监狱里默默地死去。
我被关在第二层第十三个囚室里面。囚室长约3米,宽约2米,高大概是2.5米,有一张床,分上下两铺,几乎占了囚室的三分二,还有的就是一个马桶。
上铺有被褥与书籍,已经有了主人。我只能选择下铺。当狱警把囚室铁门锁住的那一刻,我整个人振了一下,我觉得自己的人生完了,没有人知道我被冤枉入狱而被关在蒙尔塔,一个气氛恐怖到极点的地狱。
我意志无比消沉,没有活下去的欲望了。
放风的时间结束,五百多名囚犯陆陆续续回到各自囚室,喧闹充斥着整个监狱,每一个巨响都会令到我心惊胆跳。
那些从213室经过的囚犯都会盯着我看。我听见他们对我的各种嘲笑和侮辱的口哨声。
很快,一个身材矮小的人走进了囚室。黄皮肤,黑头发,是一个亚洲人。他打量了我,问我的名字?
我发现他的眼神里露出异样,两嘴角微微一笑。原本我不想说任何话,但我还是回答了,因为我要了解蒙尔塔的一切,就必须要交朋友,而这个朋友无疑是室友最合适。
他说他叫铃木一朗,是个日本人,接着问我为什么会被关进来?
“我是被法官害的,我没有犯罪。”我说。
铃木一朗听完,很认真地点头说:“是的,蒙尔塔里没个人都没有罪,都是被法官给判进来的。”说话之间,他坐到我身边,紧挨着我,用很温柔的声音说:“你别害怕,我以后会照顾你的,也不会让别人欺负你的。不过,你得回报我才行。”
我从他的眼神里读懂了某些信息,觉得一阵恶心,我用力把他推开,说:“我不需要你的保护,而且我很明确的告诉你,我不喜欢男人的。”
铃木一郎显得不悦,朝我瞪了一眼,哼了一声后爬上了床。
大概五分钟后,我发现上铺在晃动,接听听到急促的呼吸声。我知道那个可恶的日本人正在干什么?虽然在监狱里,每个男人都需要发泄,但希望那个家伙做那事时,脑袋里想的不是我,否则我会吐。
我看见囚室对面的铁栏后也有一双眼睛在盯着我看。他的样子也是亚洲人,身材却如同欧美人种,显得很高大,留着摇头长卷的头发和稀疏的胡子。他显得很颓废,手里还拿着一瓶威士忌在喝。他看见我发现了,就躺下休息,奇怪的是囚室只有他一个人,而且还能肆无忌惮的喝酒。即使狱警从囚室前面走过,也视而不见。
过了很久很久,铃声突然响了一会,接着所有囚室的铁门都自动打开,原来是到了晚饭的时间。
在这座铁笼子里,根本分不清白天与黑夜,更不知道时间。
铃木一郎从床上跳下,系了系裤头,朝着我笑了一下,然后走出了囚室。
我也站起,跟着人群下了楼,然后右拐,走进通往饭堂的狭窄通道。
我忽然问到浓郁的酒气,回头一看,对面囚室的颓废男人就跟在我的后面。我想起他之前盯着我看的眼神,总觉得他在盯着我的屁股看,身上像是爬满了蚂蚁,浑身不自在,于是走慢了两步,让他走在前面。
忽然,有人在背后狠狠地推了我一把,“滚开,黄种猪。”
我差点摔了一跤,回头想瞪着对方,但对方比我高出一个头不止。我认得他,他就是在“尿裤裆路”朝我吐口水的那个家伙。
“看什么?活得不耐烦了?”那家伙说完就拿起拳头,往我的脸上揍过来。
我想躲,但却被身边两个黑人合力拿住肩膀,动弹不得。那一拳打在我的鼻子上,我顿时觉得眼冒金星,鼻血立即流出。
当对方还要给我一拳的时候,颓废男人出手救了我。他用手掌接住对方的拳头,说:“鲍威尔,你别欺人太甚了。”
“杰斯,你想保这小子?”鲍威尔问。
“不是,只是看不惯你欺负黄种人。”杰斯说。
我看得出鲍威尔有种想后退的神态,但周围的小弟都看着他,不能丢脸认输。他说:“我就是要欺负你们这些黄皮肤黑头发的人,怎么着?”
“那我就对你不客气了。”杰斯说。
“打死他,打死他。”周围的囚犯都起哄了。
一声长哨,众人赶紧散去。
看守长杰克带着两名狱警走近,通道里只剩下鲍威尔、杰斯与我。
“怎么回事?”杰克怒喝一声。
“长官,这小子刚才摔了一跤,杰斯却认为是我打了他。”鲍威尔指着我说。
杰克盯着我问:“你的鼻子是你自己摔的还是鲍威尔打的?”
我知道杰斯帮我出头的意图,当然不能领情,况且我看得出看守长的意思,如果指认鼻子是鲍威尔打的,那吃苦果的人肯定是我。于是我说:“报告长官,鼻子是我不小心摔伤的。”
“很好,既然死不了,那就擦干净猪鼻子,过去吃饭。”杰克对我喝道。
我擦掉鼻血,迈步离开。我忽然听见杰克对鲍威尔与杰斯说:“你们两个如果想打架,今晚我就安排你们打个够,到时候可别像个娘们,拳头变得软弱无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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