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匪而所思3

    “姜维，你仔细想想，汉娜有没有真正的伤害过你？她曾经为了帮你，被人袭击，差点就没了性命。而且在几次的交手中，她都不忍心对你下毒手。你刚才看到的视频，其实就是她被灰鸥关在一个码头的集装箱里面，因为她违抗了命令，没有杀你，而且保护不周，又让蒙达被擒。她差点就又要死掉了。你知道吗？”金大勇说。

    金大勇所说的话也没有错，女箭手的出现，和我交手几次中，她都是手下留情，如果她真心要杀我，其实早就得手了。

    其实就想珍妮说的，她和姐姐杀人，其实是为了把父亲金大勇从监狱里救出。当然，要从蒙尔塔监狱里把一个囚犯救出去，几乎是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因此，她们两姐妹不得不借助第三势力，依靠潜龙会和毒狼帮。

    其实，我能说汉娜的杀人行为可耻吗？

    当然不能，因为我也根本高尚不了哪去？我也是一个杀手。当然，我杀人只是多一个原则，好人绝对不杀。

    汉娜到底杀了多少人？杀了多少好人？这个问题，我是不会知道答案的。不过，她至少没有杀我，而且也没有伤害过我身边的其他朋友，只是她杀了爱丽丝的助手。

    当初，我认为汉娜已经死了，伤心欲绝，大动干戈要为她报仇。

    现在，我知道汉娜她还活着，但是我却没有欣喜若狂。

    不过，我可以做到的，就是原谅她。

    不为别的，就为了汉娜曾经冒死往蒙尔塔监狱外打出电话，就为了她曾经连夜给浸泡在海水的我送饭，在关在蒙尔塔监狱里的时机里，汉娜是唯一信任我并且鼓励我的人，而这些都是恩情。

    所以，我选择原谅了汉娜。

    “汉娜她．．．．．．她现在在哪里？”我问。

    “她现在在医院。”金大勇说。

    “她怎么了？”我问。

    “珍妮的行踪已经被泄露，汉娜也难以得到灰鸥的信任，所以她们两姐妹的处境都非常危险。而为了救珍妮，汉娜受伤了。其实，我知道，汉娜完全可以逃走的，但是她从珍妮那儿得知，她的身份或许被暴露了，你知道了她的真实身份，她感到迷茫，感到害怕，”金大勇说。

    也就是说，金大勇以及他的两个女儿，现在都是潜龙会刺杀的对象。

    也难怪，金大勇会突然找到我，要求和我合作，并且把他的背景都如实告知。因为，如今他们三个人几乎是走投无路了。

    只有和我合作，他们才能有足够的资本对抗潜龙会那些人，因为我现在是本邦德的亲信，也即将成为纳塔雄的女婿。

    我决定去医院看望汉娜，至少我要印证金大勇所说的话，从现在开始，我不能随便相信这一家人所说的任何说话。

    金大勇告诉我，汉娜现在在一个小镇上的一家私人诊所里面。虽然伤得不轻，但是因为潜龙会的杀手四处在寻找汉娜和珍妮的下落，所以也只能在那种简陋的医院里治疗了。

    我立即开车赶往那家偏僻的医院，很快就找到了汉娜所在的病房。但我一直站在病房外面，犹豫着要不要走进去？

    毕竟，这一次见面，汉娜已经不是以前那个汉娜了。

    她是一个冷峻冷血的杀手，不再是我喜欢的那个温柔仁慈的女医生。

    我的脑海里浮现出几个与汉娜相关的画面，汉娜中枪入院苏醒之后，她却失忆了。当我拿着证据与蒙达等人交易的时候，蒙达却用汉娜威胁，我不得不屈服。当汉娜被潜龙会的人捉走之后，我更是独闯龙潭，要把她救出。

    这些事情，现在回想，都是阴谋，汉娜本就是潜龙会的人，当时的她根本就没有任何危险，那些只不过是欺骗，而我则是傻乎乎的被欺骗了。

    只是，现实就是如此，即使我再不想接受也得面对。

    于是，我轻轻地推开病房的门，走了进去。

    病房里很安静，汉娜背对着门口侧睡。她的手臂上还插着针口，吊着点滴。

    我忽然觉得她的背影从未如此柔弱过。

    “汉娜。”我轻轻着汉娜的名字，可汉娜没有理会，但她肯定她听见了，因为她的身子微微地颤动一下。

    汉娜肯定知道我现在就在面前，但不知道该如何面对我？

    我或许能感受到她的害怕，因为她的身体开始发抖，不过又看似哭泣。

    “没想到你居然好活着，我真不知道该开心还是该愤怒。”我冷冷的说，语气应该可以像一把刀子，插在汉娜的心上。

    突然，汉娜情绪失控了，她用力把手上的吊针给拉掉，并且拿着针头刺向自己。

    我慌了，根本想不明白一句话就让汉娜变得如此疯狂。我赶紧抓住汉娜的两个手，不让她再自残。

    “放手，你快放手，让我死掉算了。”汉娜不断反抗。

    我大声的说：“你怎么能这样傻？你知道你在践踏自己的生命吗？就因为我的一句话，这值得吗？不值得，根本就不值得。你知道吗？”

    “我已经在你面前死过一次了，还在乎这第二次吗？”汉娜说。

    她的样子很憔悴很苍白，我看着心疼。

    但是我觉得我对汉娜的感觉真的回不到当初了，我想起她带面具的样子，想起那些穿过黑夜使人致命的弓箭。

    我没办法接受，一个欺骗了我这么久的女人。

    我退后两步，说：“上次，你是在做戏，你让我陷入疯狂，让我不计后果的为你报仇，还连累了艾迪和孟倩，而你呢，当时你就在树林，无动于衷地看着热闹。或许心里还不断地笑我笨蛋。”

    “不，不是那样的。孔大哥，我不想害你的，我真的不想与你为敌的。”汉娜激动的说。

    “但你真的与我为敌了。这些事实已经是无法改变。”我说。

    “既然你这样介意，那么你就杀了我吧。其实与你为敌，我一直都很痛苦，但是为了父亲，我又不得不那样做。如果杀了我能让你觉得解恨，那你就动手吧，我不会怪你的，死在你手里总比死在那些杀手的枪口下要幸福多了。”汉娜说。

    “我不会杀你的。但我也不会原谅你，因为我找不到原谅你的理由。”我说。

    汉娜显得更是伤心，眼泪不停的掉下。

    “我不是杀人狂魔，我也不是嗜血成性，我还是你认识的那个我。我从没有改变。”汉娜说。

    “是吗，那爱丽丝的助手呢，她是一个好人，还专心照顾你的妹妹珍妮，而你却杀了她。你真的没有变吗？”我说。

    “我不想杀她的，是蒙达逼我的，他说如果不杀人，你会不会中计，不会掉入陷阱的。你要知道，潜龙会的规则，如果有命令而不执行，会是什么后果？孔大哥，你是一个杀手，你也有迫不得已杀人的时候，你应该明白我的心情。”汉娜说。

    “我从没有杀过一个好人。”我说。

    “你认为我很想杀人吗？好，既然这样，我就给点东西你看。”汉娜说完突然伸手解开衣服的纽扣。

    我把脸转开，说：“你这是要干什么？”

    “我只是让你瞧瞧，我为我所犯下的罪行而深深忏悔的事实。只要你看一眼，你就知道我还是仁慈的我。孔大哥，求求你了，你就回头看一眼吧。”汉娜说。

    “我姐姐是一个美丽善良的女人。她其实不想为潜龙会杀的，但是为了把父亲从蒙尔塔监狱救出去，她又不得不按照他们的要求去做。其实每天晚上，我都能够看到姐姐跪在圣经前面，为了所犯下的罪行而忏悔，并用刀子在身体别人看不到的地方上划痕，用痛苦和鲜血赎罪。”

    “我看到汉娜为了你所受尽的委屈与煎熬。她认识了，爱上了你，然后每次执行任务之后，都会忏悔，在自己的身体上划伤害，自残自虐。她那样做，只是为了配得上你。我心疼她这个女儿，你知道吗？你这个负心汉，你不但辜负了她，还害了她。”

    那一刻，我忽然想起了珍妮与金大勇说的话，那些话都是关于汉娜赎罪。

    汉娜真的用自虐的方式，用疼痛和鲜血忏悔？

    我忍不住慢慢地转回头，那一刻，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只见汉娜那美丽的脸庞以及雪白脖子以下的地方，都布满了大大小小，长长短短的伤疤。她的后背，她的胸部，她的肚皮，没有一块肌肤是完整的。

    那种情形是难以用言语形容。

    总之我当时是惊呆了，这不是一个正常人所能做到的忏悔，这样的忏悔太恐怖，太深刻了。

    那一刻，我又情不自禁把汉娜当成了那个温柔的女人，也就是在这一刻，我所有的疑虑都暂时性消失。我坐到床边，轻轻地把衣服给汉娜披上，然后把她拥入怀里。

    “对不起，汉娜，我真不知道你为了我受了那么多的委屈。是我对你太苛刻了，你能够原谅我吗？”我说。

    “说实话，我从没有恨过你怪过你。”汉娜说。

    我听完，难免一阵感动，把汉娜抱得更紧了。

    其实，抛开杀戮，汉娜只不过是一个为了把父亲金大勇从蒙尔塔监狱里拯救出去的而化身为监狱医生进入那个杀戮场所的孝顺女儿。只是她力量不够，才不得不为坏人做事，希望能借助邪恶的势力完成救出父亲的愿望。最后，她在泥潭里越陷越深，不得不被坏人利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