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一章扎纸人

    开始办案是在下午开始的，老王虽然挑了个好时候，但放羊老头追他的羊去了，十点半的时候还没有赶回来，并且有一只小羊羔子追丢了，这老头一直在尥蹶子，不管说啥都不配合，没有办法，羊羔跑丢是因为李浩然和小川的原因，并且这家伙不要钱，要死要活的非要见着他的小羊羔。

    李浩然无奈，骑了胖子的摩托车，带上小川沿着头羊跑的方向一路狂奔，十多分钟后提着一只羊羔回来了，这只小羊羔比较笨，掉沟里之后只知道来回跑，不知道跑上来，一直在沟里干嗷。

    羊羔找到了，老头也不再闹腾，配合倒是挺配合，期间一直牵着头羊配合，头羊被小川砸怕了，根本就不敢去那个地方吃草，半个小时后办案民警也烦了，准备把老头带上警车询问，老头怕了，死活就是不愿意上警车，在他看来这是一件丢人的事情，无奈之下开始就范。

    老头比较害怕警方询问，办案民警也发现老头弱点，对其一番威胁，老头交代的远比问的要多，首先自己老眼昏花看不清楚是真的，所以他不是看到张彪死了然后过去确认，而是一个人干坐着无聊，准备去找爷孙俩说说话，在他过去的时候张彪就已经咽气了。

    放羊老头看到爷孙俩都在看他，而地上躺着一个死人，老头害怕之下羊都顾不上了，跑去村里报案，在放羊老头没过来期间，一直都是张宝庆的爷爷帮忙看着的。

    警察来了之后，开始调查，因为现场没有发生过任何争斗，张彪被人使用镰刀一击毙命，张宝庆的爷爷亲口承认是他杀死的张彪，警察将张宝庆的爷爷带走，案子基本上已经算是破了。

    下午时候张彪的父母过来找放羊老头，给了他五百块钱，让他做伪证，承认看到张宝庆杀人的事实，老头是被张彪的父母带到派出所报案的。当时爷孙俩承认放羊老头一直都在现场，误以为他目睹全过程，有着老头作为人证，就把爷孙俩换了过来。

    放羊老头承认了事情的经过之后，顺便承认了昨天晚上的事情经过，放羊老头昨天晚上从派出所回来之后有点气不过，就去找了张宝庆的爷爷，两人发生争执，张宝庆的爷爷准备喝农药死在放羊老头面前，老头害怕了，争夺的过程中，农药瓶子当场摔碎。

    张宝庆的爷爷给老头跪下，拿棍子敲打自己脑袋，老头被直接吓跑了。张宝庆的爷爷没有掌控好力道，具体是什么时候死的，老头并不知道，早上老头隐约感觉不对劲，过来串门时候发现他已经死了，老头害怕惹祸上身，又去放羊了。

    事情到现在总算调查清楚，张宝庆被放出来还需要几天时间，因为案情需要上报。李浩然给先民打了招呼，随后三人去了电玩城。

    下午，李浩然骑摩托车去了程庄一中，找到当初教李浩的班主任赵老师，询问继续上学的事情。这事儿简单，想要继续上学，交钱就行了，学籍还没有被吊销，到时候还能参加中考，赵老师教的是初二，李浩然凑巧也是这个时候辍学，今天是星期五，过两天来学校报到，李浩然同意了。

    李浩然从学校出来之后去了程庄一家扎纸人的铺子，既然要重回学校，以前的事情应该做个了结。铺子位于程庄东头，老板姓程，扎纸人的手艺在十里八乡都比较有名，别人一般叫他老程，或者老成，因为他扎纸人的功夫实属一流，很是老成。

    老程手艺精湛，却没有收徒弟，只有一个儿子，不过他儿子看不起这门手艺，去了外地打工，儿媳妇也跟着一起去了，有个孙子放在家里，一直都是老程他两口子在带，他孙子现在正在上小学，之所以要把他孙子也提上，主要是听说他孙子扎纸人手艺也不错，据说深得老程真传。

    因为老程比较出名，所以城里有一些人经常过来找老程扎纸人，以前有，现在也有。几年前的老程家还是土胚房子，家里穷的响当当，有名的贫困户，靠着手艺只能勉强度日，并不出名，也只有附近村子知道老程的名号，但附近村子又不是每天都有人去世，那时候穷的扎纸所用的草纸有时候都买不起。

    几年前有个城里的有钱人死了老爹，他老爹生前喜欢听说书，尤其对于《水浒传》特别喜爱，有钱人找到老程，想让老程扎一个说书先生，老程当时没有草纸，那个人直接买了一车草纸送过来，老程也就答应下来。

    后来到了交货的日子，除了有说书先生之外，大到桌案，座椅，小到响木，折扇，外加一个小茶杯，一应俱全。还有一把太师椅，专门给老爷子在下面坐着听书用的，最牛的还在后面，据说老程感觉纸还是太多了，最后干脆又扎了一百零八个梁山好汉，当时可把城里人给高兴坏了，又给了一笔钱，老程家里也由此从瓦房直接盖了水泥房子。

    在当时农村里能盖的起一套水泥房子的人家不多，就算农村有钱的人也是搬到城里去住，一般也就是盖一间东厢或者大门。现在看着老程家的水泥房子有点老气，但在当时可是很气派的，老程家儿子也是在那一年娶的媳妇，后来去了广州那边打工。

    老程家的东厢专门开了一个小门连通外面街道，老两口字每天也是在东厢扎纸人，要去买纸人，直接去东厢即可，现在天冷，东厢是关着门的。

    停好摩托车，上前敲门，门内传来老程的一声招呼，李浩然推门进去。老程是个讲究人，年龄六旬左右，习惯穿一身中山装。这年头基本没什么老年装，年纪大的几乎都是中山装，但老程和别人不太一样，讲究，身上的中山装看着就比别人的干净。

    老程和老伴都在炕上坐着忙活呢，老伴没有老程的手艺，一般只负责叠金元宝。推门进来之后，老程正在扎飞机，老伴正在看着他孙子写作业。

    老两口子舍不得多交电费，头顶上方是一只十瓦的灯泡，即便是开着灯，房间内依旧昏暗，孙子的俩眼都快要趴作业本上了。

    李浩然进来之后给老程递了一支烟，看到旁边有一张纸椅子，直接坐上去试了一下，手艺人就是不一样，扎出来的纸椅子果然够结实，坐上去之后略显晃动，毕竟是用纸扎成的，但坚持个一时半会儿还是没有问题的。

    李浩然仅仅试了一下后就换了个小马扎坐了，点了一根烟，抬头看了一眼纸飞机，好奇的问道：“程哥，啥情况，谁家孩子摔死了？”

    李村辈分比较大，大到不止于整个李村，比着附近村的辈分都大，具体形成原因不可考究，据说是从舅老爷那时候传下来的，所以称呼老程一声“程哥”并没有乱辈。

    老程停下手里活，吸了一口烟，笑着解释道：“不是，是人家老爹过几天周年，他老爹年轻时候当过飞行员。”

    “那你这技术有点过时了啊，现在都是喷气式的，你这还是螺旋桨的。”李浩然笑道。

    老程手里扎的纸飞机属于二战时期的，这种飞机模型也只能够从历史课本上的插图中看到，飞机构架简单，螺旋桨在机头位置。

    没想到老程还比较幽默，笑道：“他老爹没上过学，我要是扎的太高级了，他老爹在下面降不住，再上来找我了，咋办。”

    他老伴抬头看了老程一眼，埋汰道：“就你能，如果他上来找你，那你就跟他一块儿走呗。”

    “男人们讲话，你一个妇道人家插什么嘴？”老程有些生气的说道。

    老伴没有回应，但不回应并不代表不生气，将气儿直接撒在孙子身上，抬手对着孙子脑袋瓜子就是一巴掌，“不好好写作业，又在抠手指头呢！”

    孙子也不想当受气包，哼哼唧唧的抬起头，刚好看到李浩然在观摩放在一旁的奥特曼，高粱骨架，五指齐全，高度在一米左右，奥特曼的脑袋部位一下还没有糊纸。

    “这是我东西，不许你动！”孙子直接从炕上跳下来，两手环抱将奥特曼从李浩然手里抢走，孙子退回炕边，没有上去，而是将奥特曼面对李浩然，扭动奥特曼的两只手臂，一手上抬，一手横放，做出一个发射激光的样子，随口开始张口配音，发出猪叫。

    “你做的？”李浩然笑问。

    小孩颇为自豪的点了点头，并当着李浩然的面摆弄了几个动作。

    “卖给我吧。”李浩然说道。

    “十块钱。”小孩笑着拧过头去。

    “给。”李浩然随即掏出钱递给小孩，小孩欢喜接过，并将奥特曼还给李浩然。老程数落了孙子几句，眼中充满溺爱，随后停下手中活计，从后面柜子上拿出一套工具开始给奥特曼上色。

    扎纸人要求扎的神似，要的是那种神韵，讲究糊纸之后给人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一旁就有站着的纸人，真人大小，都还没有上色，给人的感觉特别不好，有种只要上了色就会动的感觉。

    “程哥，这个银行我也要一个。”李浩然指着地上摆着的一所纸房子说道，地府银行，模仿国外白宫造型，也没有上色。

    “行。”老程客气的点点头，问道：“要不要装上金库？”

    “当然要了。”李浩然说道。

    老程从地上拿起一个外形方正物件递给老伴，老伴接过之后开始往里面放金条，金条是用金箔纸叠成的，可能要金条的少，要金元宝的多，金条没装满不够了，老伴问李浩然装金元宝行不行，李浩然回答是随便，装满就行。

    老程给奥特曼上色之后，开始用高粱杆给金库做门，扎纸也有讲究，除了神韵之外，物件当中不能带有铁器。作为支撑的骨架可以用高粱杆，苞米杆之类的，骨架之间的衔接一般也采用这些材料进行固定，刚才的纸凳子之所以能坐，原理只不过是多根高粱杆进行支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