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九章父子之间的矛盾

    以前的刘戒对于老爹的惩罚很少还口，还手更不用说，反抗几乎是从来没有的。通常的第一次反抗应该不会太强烈，但刘戒因为那天晚上班主任的事情已经变了，班主任至死都相信是刘戒把他推下去的，导致刘戒心态变得极端，做事变得偏激。

    家长打孩子的过程可以称之为两方相互较劲儿的过程，如果孩子不反抗，家长打几下气消了，这件事也就过去了，当然如果什么时候家长又来气了，再打一顿也很正常，以上前提是孩子不反抗的情况。

    刘戒以前也不反抗，但这一次反抗了，反抗的很剧烈，不但出言反驳，并且开始有动手的征兆，“你再打我，我就要还手了！”刘戒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缓慢，像是在回忆，又像模仿当日的语气。

    “打人总的有个原因吧？总不能平白无顾不是？”李浩然好奇问道。

    “你老爹打你还需要原因？”刘戒扭头反问。

    “那当然，不过我老爹基本不动手，就和放羊一样，属于散养的，只要知道吃饭就行，通常都是我哥代劳的。”李浩然笑着回道。

    刘戒笑了笑，继续说道：“原因我忘了，因为太小，小到可以忽略不计，所以我才会还手。”

    “其实你也早就想还手了吧？”李浩然问道。

    “这么说你也感觉我还手是对的？”刘戒挑眉看了李浩然一眼。

    “人非圣贤孰能无过，更何况圣人也会犯错，到了这种地步，对错已经不重要了。你不反抗的时候，错的是你，但你一旦站起来反抗，事情的本质就变了，所以两人都应该停下反省，但作为家长往往会变本加厉。”李浩然说道。

    “是啊，我现在也是这么认为的。”刘戒点点头道：“我老爹手里拿着铁锹，他要铲死我，我只好去厨房取了擀面杖，用来反抗。”

    李浩然疑惑道：“你说的和刘广说的不太一样，你确定你拿的是擀面杖而不是菜刀？”

    这件事情现在有两种版本，事情起因并不重要，因为刘广也说过，他这个兄弟的老爹动起手来毫无征兆。但在村里人看来，刘戒的老爹很老实，木讷，在外人面前除了简单的招呼，很少说话，属于那种老实巴交，甚至比较懦弱的人。

    刘广讲的是凑巧来到刘戒家门口的时候，父子两人已经在对砍，刘戒拿的是菜刀，两人都受伤，其中刘戒头破血流，也正是因为刘广的凑巧出现，让两人有了回旋的余地。

    “你觉得我拿的是什么？”刘戒又点上一支烟，问道。

    李浩然歪头想了一下才道：“我猜你拿的是擀面杖，而且并没有打你老爹，但你肯定对你老爹非常失望，之后便去了镇上，然后一直跟着大鼻子。”

    “你很聪明，和刘广有一拼。”刘戒笑着回道。

    “如果你用的菜刀，头破血流的话，你头上应该留下疤痕，所以只能是擀面杖，不过那玩意打在头上还是挺疼的，更何况还要自己朝自己头上打，能够打出血，你对自己挺狠的。”李浩然解释道。

    “我都不知道该如何说你了，用聪明来形容你都感觉有些不适合，我猜你应该报警了，或者警察都已经在荣华小区埋伏好了吧？”刘戒抬头，冲前面司机说道：“先停车！”

    刘戒打开车门，走了两步，站在路边撒尿，头也不回的说道：“你说我会不会栽在你手里？我们来打个赌。”

    “赌什么？”李浩然也有些紧张，一紧张就想尿尿，干脆也下了车，站在路边解手。

    “就赌我今天晚上能不能走得掉！”刘戒提上裤子，歪头提议道。

    “这个很难说。”李浩然说道。

    “那就这么定了。”刘戒说道：“如果我能走掉，我会给你留下地址，你毕业了可以去找我。或者我走不掉，如果我被留下了，我就承认是你抓的我，你不但可以得到悬赏，还可以得到一张好市民奖。”

    “听起来很有诱惑力。”李浩然点点头道。

    刘戒上了车，并招呼李浩然上车，又交代司机开的慢点，扭头看向李浩然，提议道：“你要不要先报警？或者你已经趁我不注意时候报警了？”

    “还是算了吧，就算警察能来，抓到你肯定需要几个垫背的，还是不要伤及无辜的比较好。”李浩然随口说道。

    “好，有魄力，这么说你是想单独留下我了？”刘戒拍了拍李浩然肩膀，笑道：“你准备在哪埋伏我，你可要知道，我可是危险人物，能留下我的人可不多。”

    “我留不下你，别人要如何留下你，那要看别人的布置，我可不是别人，况且我们又没有任何仇怨。”李浩然沉声说道。

    “那就是有人在我回来之前，就已经和你联系过了，难道是少林寺里请来的高手？”刘戒疑惑的问道，能将刘戒留下的人，自认不可能是普通人，这里距离少林寺比较近，两人一前一后想到一块儿去了。

    看到李浩然没有说话，刘戒又道：“如果真是少林寺的和尚，那就难办了，他们很难缠的，像一群苍蝇一样，会一直在你耳边嗡嗡乱飞，让你不厌其烦。”

    “你好像很知道有哪些人能够留下你。”李浩然随口问道。

    “等你混到我这种程度，你也会知道的。”刘戒说道：“其实我犯下的事并不算大，那几个黑老大死了就死了，并没有什么大不了，但能够坐上黑老大的都不是简单人物，他们怕的是我手上掌握有他们的贿赂证据而已。”

    “还是说说你以前的事情吧，我还是对你以前的事情更感兴趣。”李浩然摆摆手道。

    “确实如此，有些东西拿出来与人分享，还是挺有意思的，特别是像你这么有意思的人。”刘戒点点头，继续叙述当时的事发经过。

    人属于群居动物，相互之间都需要交流，即便是刘戒也不例外，但交流需要找适合的交流对象，首选的肯定是聪明人，因为和一个愚笨的人交流起来没有意思，其次还要是一个话不多的人，因为话不多的人才可以保守住秘密，话不多，自然和别人交流的也不多，话多的人嘴上没个把门的，虽然有些人能够保守住秘密，但有说露嘴的风险。

    两人交流有点像是相声界中的捧哏和逗哏，一个人说话，另一个人不但要做到用心聆听，还需要时不时的插嘴，让话题可以继续下去，插嘴的话题也很关键。

    准确的讲，刘广去到刘戒家里边的时候，父子两人确实在打斗，刘戒觉得这日子过得生不如死，刘戒的老爹看到刘戒有自残现象，接下来不是出言劝解，而是直接拿铁锹往刘戒身上招呼。在他老爹看来，你不听我的就是不行，不听话就是要挨打。

    至于说是选择打人还是自残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不听话，所以就是要打你，加上刘戒老爹正在气头上，下手没个轻重，一铲子铲在刘戒后背，他老爹也挺会选择地方，后背不属于重要部位，但没有想到铁锹如此锋利，一铁锹下去，差点铲断背后连着脊椎的几根肋骨。

    按理说刘戒的老爹做的有些过分了，这个时候刘戒老爹的气也改消了，刘戒的老爹就询问刘戒，“你知道错了吗？”

    刘戒此时已经对他老爹非常失望，火气很冲，死不承认，这个时候承认与否已经不重要，仇恨已经在刘戒心里生根发芽。

    刘戒以前是任打任骂，从此刻起变得不一样了，第一次动手给了老爹一棍，老爹额头也出血了。接下来刘戒在刘广的帮助下去了镇上一家黑诊所，这年头镇上有不少诊所都是黑诊所，不是黑店，只是没有营业牌照，有些医术就是祖上传下来的，并不是上学得来，所以手里并没有任何行医资格，而在当时这种情况是不被允许的，但如果医术高超，即便是黑诊所，当地去看病的人还是很多的，刘广带着刘戒去的那家诊所便是如此。

    当时的老中医看到刘戒背后伤势，主动要求刘戒去镇上医院看看，这种伤势是需要做手术的，而他这里只是小诊所。但俩人身上没多少钱，靠着卖磁带并没有赚到多少钱，那时候学生普遍都穷，就算省吃省喝，一个月下来也只能买两盒磁带，买一台录音机貌似有点不太现实。

    买录音机的人少，买磁带的人自然不多，两人手里的钱根本不够去一趟医院的费用。老中医是一个四十多岁的秃顶老头，类似于这种手术已经好久没做过了，俩人来到这里自然是想少花点钱，所以手术是老中医给做的。

    手术过程中需要上麻药，但麻醉全身很费钱，没有办法，只能拿传说中的针灸凑数，老中医最为擅长的自然也是针灸，背后伤口进行简单缝合。

    几年以后，由于政策的影响，老中医去了镇上医院上班，这是后话，此后还和李浩然和胖子有过接触，毕竟镇上就那么大的一块地方，东边人撒泡尿，西边人不但能听到响，还能问到味儿，虽然说得夸张，但一个小镇本就不大。

    一个月后，刘戒好得差不多了，回了趟家，村子里儿子打老子的事情传开了，刘戒的父亲一直在外人眼里老实巴交，此事刘戒的父亲也没做过多解释，毕竟本来就木讷，所以刘戒在村人眼中也成了混混，属于那种六亲不认的人。

    村里人都比较盲目，自然不认同刘戒的看法，反倒对刘戒的父亲多有同情，父子俩的关系走到这一步算是即将断裂。从那以后，刘戒也不经常回家，俩人的磁带生意也就此落下，比较同情刘戒的人，除了刘广便是大鼻子。

    刘广和刘戒本来就是兄弟，大鼻子是因为听到村里对刘戒的骂名，毕竟大鼻子在村里也没好名声，俩人算是同病相怜，不同的是大鼻子是个野孩子，家里穷，穷到父母离婚，父亲做了上门女婿，一个人在家没人管，没人问，如果回家村里人也都烦他，怕他占了一丁点的便宜，毕竟大鼻子都是光着脚跑路，说句话，都没人愿意搭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