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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好像很愉悦,突然发现自己杀人能影响面前的人,几次伸手手试图吓唬他。
开始肯定糊弄住房泽夜,他本心不愿意无辜者受牵累,但他也不傻,“你说的丹阙鼎是我房家的东西,你得告诉我你的姓名我立马给你。”
那人仰头时刘海盖住一边眉毛,头发杂乱不修边幅,就这样一个人能将世家少家主打得随处乱跑,名头不可能太小吧……房泽夜自暴自弃的想着。
“姓顾。”
他语气特别不耐烦,手上青筋暴露,那意思就是“知道赶紧说,告诉你好让你做明白鬼”。
房泽夜来不及咀嚼这个姓的意思,赶忙示意周围还能动弹的房家人往小船上跑。但是搭板已经被房泽夜炸了,现在两条船还在拖着大船往前航行。除非他们能海上漂,不然决计不能选择在头船里等死。
从高处可以看到前面海平线半隐半露,依稀能辨认出港口建筑,就要到家了!奈何房泽夜在这边刚给姓顾的那人指了储藏室的路,到家了也就有人帮忙了,不怕制服不了这个怪人。
众人有的开始放松,有的从舱内探出头,就连房泽夜也被看见陆地的喜悦冲昏头,又一阵堪比十级地震的晃动来袭。
“还来?!”
由于三艘船被链子拴在一起,就和赤壁之战火烧锁链船似的,一个沦陷就要带着其它的一起完蛋!虽然听着很爽,但是二百多人就藏在舱内躲灾,他们家里都有妻儿老小可都等着他们给饭吃。
这么想着,房泽夜全身麻了一下。
前面两艘船不顾一切地往家的方向开,由于有头船的掣肘,开到最大力的马达都有些吃力。
“砍链子!”
房泽夜主张把自己锁在的丧失动力的头船和两艘完好的随行船断开联系无疑是自寻死路,海面下巨大的怪物依旧穷追不舍,留下来漂泊海上的选择是愚蠢的,救了二百多人的选择又是伟大的,房泽夜感觉自己快后悔了,就快后悔了……
连接回家桥梁的链子被人摘了下来,他们眼睁睁的看着满载的船驶走,内心绞痛。既然自己活的几率小就不能拖累活的人,船上几个房泽夜的死忠跟他主子抱有相同的想法。
他们都是三十左右岁的男人,还没有孩子,严格的说他们也还是孩子,残存的英雄使命感很是强烈了。
头船船体再次遭到撞击,整体倾斜了四五十度,一个人没抓住扶手从船上掉进海里。
“坚持住!前面就是家!家里有人来接我们!”
这句喊完船平静下来,海面上寂无波。作为领头人的房泽夜看了看储藏室,那个姓陌的还没出来。他索性把舱门从外面锁死,掏出那把老式手枪冲着水面大概是怪物撞击的位置打空了一弹夹,饶是这样那怪物依旧没有动静。
两艘船越来越靠近水岸了……越来越近……那个港口就是他们船长的家,特别开朗的小老头儿工作了有几十年,撒网捕鱼靠海吃海,要是逃过一劫他肯定跟他的老伴儿宰了昨天捕的大鱼……
姓陌的忙着看他的丹阙鼎还没从储藏室出来,房泽夜一不做二不休,不仅锁死了唯一的舱门出口,还拿东西堵上了,“滚你妈的蛋!”
就在头船上的人忖度着如何求救求生,大海上令人震撼的一幕发生了,一个鲨鱼一般的庞然大兽从海底跃出,海面都能感受到地面在震荡!
大兽发出地狱传来的低沉吼叫,掀起了几十米高的风浪。
由于没了两艘动力完备的随行船牵引,头船一直在大海里随风飘,而那两艘满载着人的船已经快行驶到港口之外,被大兽搅出的风浪一个拍到岸边撞碎一个卷翻沉入海底。
船上二百多个头船上的人献身救下的乘客,就在他们的注视之下落入水中。
好可怜的房泽夜,遇到此闻所未闻的事全身一下酸软无力,惊骇得站不稳倚靠在船桅杆上,冷汗如瀑。
大兽早就沉入海底不知所踪,房泽夜无可发泄,只好将一切都迁怒到被他锁在储藏室的那个姓陌的人身上。等他破门储藏室里早就空无一人,只留下一个涂满鲜血的丹阙鼎对他肆意嘲讽,控诉上天对生灵的不公。
在头船上的人被营救回房家一周后,房家手下河道发生了一起大规模的水鬼抓人事件,把房家忙得焦头烂额。又因为还没到和莫家约定好江河大祭的日子,这才有房泽夜千里借扇这一出。
房泽夜倚靠树干的身体直起来,“那把白扇面什么来头?走到河边,河中饿鬼皆跪地叩头,吓得那帮老头都快跪下了。”
“白扇面?”又打开一袋零食的陈哲不怀好意的插嘴,“我记得前年我给过你几把白扇面让你题字,你跟我说让狗叼走了。”
房泽夜:“……”
“因为当时你耍赖要我教你,还是你认为我招收学徒的首位要求是神经病?”
陈哲不服气地把瓜子皮扔进篝火里,“恕我直言,在座的各位都有病。”
“那你得进ICU,”莫商面不改色的还回去。
陈哲:“……”
房泽夜目瞪口呆,原以为莫商就是高冷不可攀折的高岭之花。他一向独来独往哪里见过这种阵仗,见陈哲被莫商怼得心情大好他哑口无言。
“没见过关系像你们一样好的,”房泽夜控制自己把话说的不那么醋。
莫商拇指抹去嘴角的油挑眉看他,一语中的,“吃味啦?”
他们在初涿山峰玩了两天才下山,临走还猎了只百十斤重的雄鹿,这颠簸一路弄得房泽夜车上全是鹿血。
不知房泽夜和莫商约了什么,转天一大早就一起去别处了,莫末依旧泡在房家书房翻阅破旧得好像一碰就会碎的书,剩下几个一起去周围哪个念叨很久的影视城游玩,就剩下陈哲自己一个无所事事,拿着速写本对着马头墙上面的花纹写写画画。最后实在闲着无聊就绕着墙根踱步赏花,还好有远处荷塘里一条青白色的鱼时不时跃出水面和他作伴。
“冉遗,你说……”本就烦躁不安的陈哲盯着水面好一番思索,“你说莫商脑子里面是不是全是水,是不是?我瞧着虽然灵光的样子,可那尽里面保不齐还是些稻草秧子,不然怎么可能记不得那白扇面是莫末顺来给他的?”
玉鱼冉遗远远的向他游过来,青白色线一样,到跟前哼唧一声跃到陈哲左手腕子化作玉镯,下边缀的六个流苏也湿漉漉贴着他皮肤。山海经中有云,冉遗鱼食之可以御凶,就算不食,感知危险也是她那六个脚的鱼身生来就带着的。
陈哲四处打量荷塘,悄悄掏出鬼哭铃。带着花香的风暖得人舒适,扫过踮了脚摇晃的荷叶,使陈哲回想起自己家乡阮潼口的花湖来,一到夏天就是满满的荷花。
“顾殆,出来。”
陈哲前世为陈家书生陈言时胆子就不大,尤其惧怕鬼怪之事,现在虽然跟随莫商走南闯北见识丰富,但对上比房家当家还要强上一分的顾殆心里还是虚虚的。
“顾殆,尔杀人无数,今皈依莫家就不要辜负你友人一番度化好意。”
陈哲转着圈的找人,能给他带来火焰温度的人不多,灵魂存在了一千八百多年的莫商不算,他的皮肉开出花儿都不奇怪。
“顾殆!少装神弄鬼,”看不到对手真的令人心生恐慌,“出来!”
陈哲才想起自己身上这玲珑眼比什么都好使,忙动用全身感官,果然,墙头上一大团赤红色的火焰突兀且令人燥热。
“你下来我们聊一下,”陈哲指着墙头翘腿望天的人,这人只有莫末能拿捏他的七寸。
傲慢姿态的顾殆语气也轻傲,“那你怎么不上来?”
陈哲双手叉腰气急败坏地看着顾殆,越看越来气,“我们信息交换,你告诉我我不知道的,我告诉你你一直找的。”
翘腿的顾殆一下坐起来满心的怀疑,这个陈哲只是跟在莫商身边没看出他有什么用处,是不是在诓骗他?“那你说说我找什么。”
“房泽夜曾说你之前在船上找丹阙鼎,血涂抹于铜鼎花纹处,既可能是在举行祭祀仪式,也可能是利用血迹拓印丹阙鼎上图案,再有房泽夜看见你衣服上缝着金乌火魑纹,同鼎上花纹部分相似,所以你找丹阙鼎是为了你自己,或者还要加上你的同胞哥哥顾央,对吧。”
这一段话是莫商分析的,陈哲这个不要脸的借起来没完没了。
“继续……”
发现起作用了,陈哲嬉皮笑脸起来,“不能继续了,你想找的答案我猜我都知道,或者至少也知道去哪探索、找谁问询,你必须要回答我一个问题,我立马就知无不言。”
顾殆的眼神诡秘起来,打量陈哲,“你到底是谁?莫家能对你毫无保留?”
陈哲没直接回答,咧嘴大笑,“你姓顾,就凭这个我能豁出命去,而且……莫家也姓顾。”
一直专注观察陈哲表情的顾殆惊得从墙头闪身下来,突然消失与出现吓了陈哲一跳,“所以我说我们好好聊聊天……”
就这样,房家老宅唯一闲着的两个人也不知去向了,他们都相信自己将收获匪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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