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玊长珩不太敢相信,这个剧烈程度的雷把石头都劈碎了,小树妖能安然无恙?现在上空的云层已经消散,没有再有雷劈下的可能了。他慢慢靠近中心,一个人黑头发黑衣服的男人平躺在地上,胳膊不断拍着胸脯,“吓死我了…可吓死我了…”
一般的妖怪都是从人形被劈回原形,这个树妖就是个奇葩,被九天玄雷从树身原形劈到人身,还好没死翘翘。房泽夜首先反应过来,是莫商把一切都想到了,柳叶簪子上刻的《般若心经》是为了树妖而刻,就是留给他用来渡最后一道雷劫。
陈哲与玊长珩后知后觉,不约而同在心底啧啧赞叹莫商料事如神。
树妖狼狈地从地上爬起来,沾满泥土的手抹把脸,对着玊长珩讨好似的微笑。小树妖经过雷劫之后身型拔高了一截,原先跟玊长珩相仿的身高如今看着已经一米八几,全身也变得厚实健壮,像个成年男子。
树妖往这边小步走,默默调息妖力。
“你怎么不死…”
树妖脚步顿住,脸上露出有些受伤的表情,委屈地在怀里摸来摸去,最后把被雷劈得黢黑的柳叶簪掏出来,献宝似的递过去,“送你。”
玊长珩只是看着树妖明亮干净的眼睛,把簪子接过去握在手中——你死,我心安理得取走树心,你
可知,你不死我却也要取走。
“送柳叶有什么说法吗?”态度冰冷起来的玊长珩不再看他,望着初涿山如此问道。
树妖很诚实地摇头,他一个一根筋的妖怪哪里懂情爱的定义。
“月上柳梢头,”曾听到树妖念过这句诗,房泽夜替他回这句,“大概是想让你留下,和他终老。”
就在此时,恢复状态却没恢复听力的陈哲推着房泽夜的轮椅要去找顾面和蒋家主他们,以为房泽夜在跟他说话,不自觉放开了嗓门,“什么泥流下冲捞?”
树妖如今比玊长珩还要高,伸手公主抱把他抱在怀里,一步一步迈得结实稳当。
可惜怀里的人听着心跳声音十分惶惑,这颗使他如此惶惶不得安宁的心脏又好像隔着胸膛在安慰他,对他说:我在这。
“玉玉,我在这。”
玊长珩猛地惊醒,这才发现自己在树妖怀里睡着了,眼下还挂着残泪,身上盖着薄羽绒服,胸膛郁闷的感觉渐渐消失。
此时到了后半夜,几个人围着两堆篝火,坐在树妖找来的木墩子上倒也惬意舒适。
“咳,现在的年轻人注意一点,不要总是卿卿我我。”
蒋家主早年丧妻,哪里知道现在的年轻人尺度大到什么程度,蒋羽符和顾面就是因为在爹和岳父面前才老实的很。
陈哲可能听成了不要互相亲吻,在房泽夜耳边说了句“不可能”,还在他脸颊上“吧唧”亲了一口,很尴尬的是声音在火堆噼啪声中清晰明了。
火光映照下的蒋家主,老脸通红。蒋羽符看着他爹的样子和顾面抱在一起笑个不停,完全没想照顾他爹的脸皮。
陈哲不懂发生了什么事,一个劲儿问房泽夜。
房泽夜笑他蠢,“是说玊长珩和小树妖在卿卿我我。”
“什么?”
“是说!”无奈的房泽夜指着傻抱着玊长珩的树妖喊回去,“他们…”
“狗男男?”
“哈哈哈,”蒋羽符和顾面都要笑死了。
好奇得陈哲都要抓狂了,揪着房泽夜的衣服不断摇晃他,“说嘛,说嘛,什么亲我不亲我,是不是小树妖有名字了?”
摧残完房泽夜,陈哲转过头对着刚爬出树妖怀抱、睡得满脸通红的玊长珩问他,“你给起的‘亲我’?你以后咋喊他?害臊不害臊?”
想象一下自己一直对着树妖喊“亲我”“亲我”的样子,玊长珩“噗嗤”一下笑出声,就如同一根冰柱砸在青石板上似的令人心颤。他笑起来是有两个酒窝,再加上玊长珩本来就瘦,酒窝很深又眯着眼,整个人身上的戾气悄然散去。
发现几个人都在看他,玊长珩好像有些不好意思去看浓眉大眼变得有些帅气的树妖,“以后你就叫‘巫卿’。”
“玊巫卿?”
树妖说话一直是低音,口中还有一股咀嚼过树叶的清新味道。
“不,就叫巫卿。”
树妖有了名字,他再也不是用“树妖”随随便便就能代替的一棵树了。巫卿心中喜悦得无以复加,“你起的名字,你可要喊。”
这边房泽夜把陈哲抓回身边,大声数落他口无遮拦。
“我听不见嘛,耳朵无聊就只好调戏长珩君啦。”
“君什么君,不长记性。”
篝火旁,四个家族的人相处起来还算和乐。
蒋家主开口说出他的观点,“九婴虽然被我们消灭,但是我们还是要了解敌人行动的原因,他们把九婴带到初涿山下肯定是有目的的,九婴是水火之兽,但我们并未发现他使用本身的妖力这是一点,还有,玊…玊家家主进入玉衫楼一去不回,我几乎都怀疑是不是通向这里,还是要炸山什么的。”
陈哲和房泽夜不说话是因为他们知道莫商也进去了,而陈哲的后背开始有一些说不出口的刺痛感,就在肩胛骨中间。
“今天是什么日子?”
顾面看了看手机回答陈哲,“今天?今天阴历七月一啊。”
鬼月…陈哲想到这里转头问玊长珩,“宋悲回说他和九婴有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九婴都死了,他人呢?”
谈到宋悲回,蒋家主仿佛知道些什么,他接过话头叹息一声,“唉,宋悲回是殷傀教的人,这个我知道一点,不知道能不能有些用。”
“您说。”
“我们蒋家和殷家百年来一贯交好,在几百年前曾经合作组成了殷傀教,在最鼎盛时期教众达到了数百人的规模,最擅长的就是用咒符、血液或八字为媒介把活人控制成傀儡,不过现如今这些秘术不在人间流传很久,殷家有人还在偷偷修炼与之类似的傀儡术,宋悲回就是其中之一,他用傀儡术虐杀无辜人来修炼杀术,恶名在外,听殷家主说他投靠了玊家。”
陈哲听上瘾,但他头脑中还是有些不理解,为什么九婴偏偏在鬼月吸收阴,“蒋家主,修炼殷傀教的术法,有没有哪一个是需要大量阴魂才能够启用的?”
“这个…”
若是谈鬼,玊长珩是这里面最有资格开口说话的,曾经他招魂御魂的术法也算得上出神入化,只不过被莫商捋顺了体质就有好多比如,引魂上身、离魂出窍、驱尸等本领用不出来。换一个角度来看,也算莫商变法子削弱他的力量。
“八大家族中若说修炼有好多都会用到,不管是正儿八经的门派术法还是你们口中的类似养鬼的邪
术,没有几个逃不了使用阴魂的,不过最有法子驱策阴魂的就是莫家,你怎么问别人?”
陈哲和莫商是莫逆之交的关系早被玊长珩探听到了,不然之前也不会让他去套关于“浮世”的信息。
“说的没错,上次大闹玉衫局,我们家招了数百怨灵也挡不住玊家人对‘浮世’的惦记,”不甘示弱的顾面一边往胳膊上途风油精,一边反唇相讥,“莫家人行走世间素来度人度魂为的是积攒阴德,用魂魄当做修炼的材料是败坏祖训的事,成年时起誓违背的人要…遭雷劈的。”
顾面说到“遭雷劈”的语气小心翼翼且轻柔无比,毕竟刚才一场大雷劫真的让她心有余悸。点到即止,顾面绝不多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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