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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开门,张寒注意到里面有一台坚实的桌子和一张简单的床板,其余什么都没有。
“所以只能睡床板?”张寒说。
“其他物品需要交费才会提供。”杜佳才耸耸肩。
魏峰走到窗户处,拉开窗帘,屋内稍微明亮了些。
“那天我们来到这里的时候,床单上有血迹,其余地方很整洁。”魏峰说。
“然后人就失踪了?”张寒说。
“对。”
“会不会被分尸?”张寒说道。
“我们这里有安检的,旅客不能携带管制刀具。”杜佳才说。
“嗯。”张寒走到魏峰身边,透过玻璃看到顶多十五米之外就是密集的树林,从高到底都生长着各种各样她从未见过的植物。这些植物都保持着安静,或者说安静地在注视着屋内。目光从阴暗的树林中转移到魏峰的身上,说:“你刚才说这里没有大型动物?”
魏峰点点头,说:“是的。”
“那也就是说庄心凌不可能是被动物袭击了。”张寒说。
“是的。”魏峰看着面前的女孩,软玉温香、亭亭而立,虽然身着朴实无华的衣服,却散发出某种特别的气质。他的注意力全部都停留在张寒的面容之上,嗅觉被香水或者体香的味道深深沉醉。所以,几乎没有多余的脑细胞用来思忖张寒语言之中的逻辑。“你想要说什么?”魏峰尽可能用他所认为最君子的语气说。
“我们先去另外的房间看一看吧。”张寒说。
“好。”
穿过大厅,看到杜佳才已经将行李包都摆在大木桌之上。张寒注意到这张暗棕色的桌子十分厚实、坚固,给身处在这个与世隔绝之地的人们不少安全感。大概扫了一遍周边的木椅,一共8把,如果挤一挤,坐下十二个人应该是可以的。
杜佳才看到张寒正迎面走来,冲她笑了笑,说:“我们需要跟牛叔回个信了,不然他肯定会生气的。”
“再给我十分钟,好吗?”
“可以。”
张寒已经站在了四间房子中二号单人间,杜佳才打开门之后又回到客厅,找了把椅子坐下开始玩手机。走进房间,里面除了双人床换成了不到一米宽的单人床之外,其他方面几乎没什么变化。但是张寒明显感觉的胸腔有一股气体被封堵在咽喉之下喘不出来。她知道这种感觉源自于这个不到十平方米的屋子里没有窗户。
“佳才!”张寒转身,对着门外喊了一声。
杜佳才闻讯赶来,说:“怎么了,寒姐?”
“怎么没有窗户?”张寒指了指对面的坚实阴暗的墙壁。
“外面就是树林,怕有动物进来,就没有装窗户。”杜佳才的小半个身子被门框挡住,探进脑袋说说:“另外两间房子也是的。”
“也就是说,只有庄心凌遇害的那间房子里面装了窗户?”张寒说。
杜佳才没弄明白这个年轻女警到底是在调查什么,但还是所有所得地点点头说:“是的。”
“魏峰!”张寒快速地转身,盯着魏峰的眼睛,说:“或许我明白了庄心凌为什么要换房间了。”
“为什么?”魏峰两手一摊,说。
“她要一间有窗户的房间。”张寒说。
“嗯,有这个可能。”
“缴费的是刚才进入的那两个房间,门把手上有庄心凌的指纹是很正常的。”张寒已经无法忍受房间之内的这种特殊压抑,于是走到客厅,做了两次深呼吸,指着靠近厨房的那个房间的房门说:“但是那扇门上也有庄心凌的指纹,这是很奇怪的一点。”
“我们也注意到了,并且那间房间有过缴费记录。”魏峰说:“里面一定有人住过,很有可能就是庄心凌所要找的人。”
“不应该的,如果她找的人已经住下,没有必要开这么多房间。”张寒坐在木椅上。
“我觉得我们先稳定一下,按照事情的发展来分析。”董坚轻轻咳嗽了两声,坐在张寒旁边说:“昨天吃饭的时候,我们探讨过,庄心凌是为了去见一个很重要的人、还开了个双人床、并且有经血。”
“所以呢?”魏峰从行李包中掏出几瓶水分给众人之后,也坐在桌边,看着董坚坑坑洼洼的脸。
“所以庄心凌很有可能是来幽会的。我要先确定一件事。”董坚看着杜佳才说:“佳才,这间木屋是不是距离枫桥最近的?”
“不是的。最近的那一间就在枫桥的东南方向,距离不过300米。”杜佳才说:“这一间木屋基本上可以说是最隐蔽的了,你们也看到了周围的树林。”
“嗯。”魏峰点点头。
“所以可能理解为,庄心凌来到龟山之后,不是避雨而随意找了一间木屋,而是直奔目的地。”董坚拧开瓶盖,喝了一气,冰冷的水就像冰晶一般刺痛他的咽喉。他想起了叶明皓,那个冬天喝啤酒的队友。
“这个我同意。”魏峰说。
“我也同意。”张寒说。
“好的。那我接着说。”董坚说道:“那天晚上庄心凌进到木屋之后,没有找到那个男人,于是就先独自开房间,后来因为床铺或者窗户的原因换了一间,一号和二号房间是庄心凌开的,这个毋庸置疑。”
“对。”魏峰说:“为什么四号房间不是庄心凌找的那个人的房间?”
“很简单。”董坚说:“如果那名男子已经来了,庄心凌就不必再开房间了。”
“有道理。”
“而四号房间有庄心凌的指纹,或许是因为她在寻求帮助或者就是为了找人说说话。”董坚说:“在陌生的地方,还是雨夜,这很正常。”
“嗯。”
“所以四号房间的旅客是见过庄心凌的。”董坚快速地说:“后来那个男子来了,庄心凌便离开了房间。”
“很合理。”魏峰说。
“说不定四号房间的主人还见过那个男子。”张寒说。
“是的。”
“你不觉得有一点很奇怪吗?”张寒说:“其他几个房间都能看到之前客人住宿的痕迹,唯独庄心凌的那一间除了庄心凌之外,没有发现第二个人的毛发,这说明有人把房间彻底打扫了一遍。”
“还有一种可能,他们没有在房间里面。”魏峰说。
“那会去了哪里?”董坚说。
“不知道。”
魏峰和张寒的脸上带着失落。他们都知道,这里能查到的线索少之又少。
“那天晚上下着雨?”张寒说了句废话。
“对。”
“晚上还会有风声?”
“对。”
“哥,我们先住一个晚上,好吗?”张寒对董坚说。
“好。”董坚说:“魏峰,麻烦你安排一下吧。”
“嗯。”魏峰点点头。
他已经后悔了,本有一万个理由可以拒绝留在这里,但却被自己堵死了回去的路。或许是被困难吓倒了,就像每个人内心的都会保留童年阴影,他当然也有,并且就是森林。森林之中的黑暗是有味道、能呼吸、会说话的,自从他看了一部日本恐怖片之后,就产生了这种感觉,一直都未消退。他咽了咽口水,说:“我们还需要去四处转转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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