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6，侧写（3）

    “好。”叶明皓按下确认键之后，抬起头说：“现在是谁在办理案子？”

    “顶替你位置的警探是黎鹏。”

    “黎鹏是谁？”

    “从灞桥区调过来的一个警察，我查了他的履历，很厉害。”张寒喝了口茶叶水，说：“局长的意思是让侯处长来负责这个案子，所以老大可能要回失踪组干老本行了。”

    “我知道。所以我要抓紧时间了。”叶明皓双臂平放在桌面，十指交叉，腰背挺得笔直。

    “你要继续查案子！”张寒精神为之一振，亢奋地看着叶明皓。虽然叶明皓依旧苍白、冷峻、棱角分明，但还是那个不肯退让的叶明皓。

    “对。”叶明皓说：“卓子凡给了我们三天去搬东西，你知道吗？”

    “知道。”

    “那些该死的破东西需要多久能搬完？”

    “2小时吧。”张寒注意到叶明皓用了“该死”这两个字，看来他很不喜欢那间办公室。

    “那为什么给我们72小时呢？”

    “你的意思是……”张寒觉得今天的叶明皓好啰嗦。

    “我们可以利用仅有的时间来偷天换日、扭转战局！”

    “嗯。”张寒点点头，看着叶明皓苍白的脸说：“不是我给你泼凉水，阿坤和坚子已经去见过罗俭斌了，他身边有一个律师，叫做孔令军，很碍事。我们想要在罗俭斌身上突破，必须要绕过那个律师才行。”

    “我知道。”

    一位年轻得好像学生一样服务员将两瓶含有低浓度清酒的饮料放在桌上，然后便走了。

    “所以我们……”张寒抿了一口桌子上的酒，觉得就像马尿一样。虽然她不知道马尿是什么味道，但突然就想到了这个词。

    “阿坤他们去了何文静常去的那家酒吧，结果不出所料，并没有查到任何可疑的人。”叶明皓说。

    “他就像是隐形的一般。”

    “直觉告诉我，他就在我身边。”叶明皓看到服务生手里端着铁盘子正朝这边走来，脸上露出笑容。

    “你看起来很开心。”

    “对。”叶明皓给张寒递过去几串羊羔肉，说：“要不了多久，我又能恢复自由了。”

    “你很讨厌警局？”

    “算不上讨厌，只是我更喜欢这个时代的生活方式。”

    “那是什么生活方式？”

    “我不知道，我还在摸索之中。”叶明皓被烫到舌头，赶忙喝了一气啤酒。

    “嗯。”张寒有些失落地看着叶明皓，说：“总之你又要离开我们了。”

    “我有没有跟你说过，我想回老家生活。”叶明皓说：“那里没有路灯、没有车声、没有人来烦我，我可以坐我家门前，抬起头凝视星空，让儿时的空气亲吻我。”

    “嗯。”

    “而你就不同了，张寒，你的路还长，还要努力朝上慢慢走。”

    “可是你也只有27岁。”

    “我已经28岁了。”叶明皓说：“我感到无力，从未有的巨大的无力感。我知道二十几岁的人都会面临这种境况，但是，我真的不想在警局待下去了。或许是因为我生在了工业社会晚期的缘故吧。”

    “你只是没有从阴影里走出来。”张寒说。

    “你说的对。”叶明皓露出苍白的笑容，和他的脸一样苍白。“好了，我们谈案子吧。”

    “好。”

    “你能对凶手进行侧写吗？”

    “侧写？”张寒皱起眉头，说：“这个我不行的，阿坤和梅子比较厉害。”

    “没事，随便说说，就是玩玩而已。”叶明皓瞬间感到身体舒服了很多。就在一分钟之前，稀盐酸还像是发了疯一般撕咬他的胃。

    “这有什么好玩的。”张寒拿起筷子，夹起烤馍往嘴里送。

    “直觉告诉我，马上就要到了最好玩的时刻。”

    “嗯。”张寒之前和叶明皓共事过一段时间，知道他所说的“最好玩的时刻”是指他马上就要找到迷宫的出口了。

    叶明皓喝完杯中的黄色液体，又倒满，严肃地看着张寒，说：“所以说凶手是谁？”

    张寒双手握紧玻璃杯，盯着叶明皓的眼睛，那里面一定藏着很多故事和痛苦吧。轻轻地将憋在胸腔的气体吐出，说：“首先，凶手是男性。”

    “很好，继续。”

    “其次，我不认为目前出现的死者里面有第一名受害者。因为所有的现场都太过于完美，完美到让我觉得他可能经过无数的演练才会头脑清晰、毫无破绽。总之，我看不到他第一次行凶所应该出现的紧张。”张寒说。

    “对。我同意你的观点，但是除非我们抓住那个杂碎，否则我们很难知道第一名死者是谁。”

    “嗯。”张寒点点头，继续说：“通过目前所知的受害者的信息来看，凶手一定对漂亮并且热爱运动的女性有偏执，因为所有的死者都符合这一点。所以他可能被这样的女人伤害过。并且他越来越大胆，甚至在公共场所杀害何文静，并带走了她的尸体。”

    “你认为凶手带走的是何文静的尸体？”叶明皓说。

    “你觉得何文静还没死！”张寒惊讶地看着叶明皓。

    “我什么都不觉得。在事实呈现之前，如果你已经觉得那是什么，那么这会毁掉整个案件的进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