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6，被动（2）

    “不必什么？”

    “没什么。”张寒回头盯着叶明皓说：“我坐在大厅。”

    “好。”

    叶明皓看着张寒孤独的背影正朝沙发走去，犹豫了片刻，但还是叫住了她：“张寒！”

    “嗯？”张寒停下脚步，转身，看着叶明皓。

    “谢谢你。”

    张寒没有说话，轻微动了动嘴角周围的肌肉，露出浅薄的笑。

    乘坐电梯来到12楼，找到1212A房间之后，按了三次门铃，但里面依旧毫无动静。不过叶明皓推测马上就有人要来开门了，这归因于良好的隔音。过了大概三十秒，听到一个男人的声音：“谁？”

    “我是叶明皓。”

    门缓缓地打开，叶明皓的笑容逐渐消失，因为他首先看到的并不是罗俭斌，而是一位抱着黑色羽绒服的女性，其次闻到了浓烈的香水和洗发水的味道。女人回头热切地看着罗俭斌那张坑坑洼洼的脸，摇了摇手，说：“谢谢你哦。”

    “太客气了。”罗俭斌用他具有独特魅力的男中音说：“路上注意安全。”

    “会的。”女人转过头，看到面前的男子一脸严肃地盯着自己，立马收了笑容，有些警惕地从男人身边经过，朝走廊尽头的电梯走去。

    “看来你过得很开心。”叶明皓看到穿着睡袍的罗俭斌靠在门上，低头点着一根烟，略微仰起脖子缓缓吐出一口气，脸上带着惬意的表情。“那个女孩长得不错。”

    “你知道的，一般而言，我不怎么挑食。”罗俭斌往后退了一步，给叶明皓让出道。

    叶明皓知道罗俭斌口中的“挑食”绝不会指它的本来含义，而就是指女人。经过他朝里走去，在窗边低头朝远处眺望，看到金碧辉煌、大气磅礴的霓裳芙蓉园，这是仿照中国最鼎盛朝代的皇家园林样式重新建造的文化主题公园，据说占地两千亩，水域面积有七百亩。园内建有紫云楼、仕女馆、御宴宫、杏园、芳林苑、凤鸣九天剧院、唐市等许多仿古建筑，其中紫云楼展现了皇家威严、奢华、大气、恢宏的气势，也展示了“形神升腾紫云景，天下臣服帝王心”的帝王风范。

    罗俭斌关上门，走到桌边，露出微笑说：“要喝点什么吗？我这里有咖啡和酒。”

    张寒抬起头，轻微动了动嘴角周围的肌肉，摇了摇头说：“谢谢，我现在不需要。”

    “好的。”罗俭斌的目光投向叶明皓的背影说：“那你呢？我这里有咖啡和酒。”

    叶明皓转过身，靠在固定窗上，平静地说：“咖啡，谢谢。”

    “咖啡？”罗俭斌爆出大笑，倒了两杯烈酒给拿在手中，走到叶明皓旁边，递给他一只，说：“我猜你应该是恋爱了……你已经跟她上过床了？”

    叶明皓接过玻璃杯，抿了一口里面的淡青色液体，立马就感到强烈的刺激。根据经验判断，这至少是60度左右的伏特加。“我要的是咖啡。”

    “别开玩笑了，你会喝咖啡？”

    “我一直都喝。”

    “好，就算是吧。”罗俭斌说：“走吧，我们坐下来好好聊聊。”

    罗俭斌将酒杯放在面前的玻璃桌上之后，靠在沙发里并将右腿压在左腿上，露出笑容说：“这里的景观不错吧。”

    “我对景观没什么兴趣。”

    “景观可以提升一个人的视野，这不光是知识方面的，还有思想。”罗俭斌说。

    “从我家的窗户往外看，只能看到广场上跳舞的大妈。”叶明皓说。

    “你的语气听起来很不对。”

    “对。”叶明皓的声音低沉了许多，说：“你应该知道我是怎么找到你了。”

    “辛十三那个婊子？”

    叶明皓默认。

    罗俭斌突然身子朝前，双臂撑在桌面上，严肃地盯着叶明皓，两侧脸颊的肌肉颤抖着说：“你不该来！”

    “但我还是来了。”

    “你有把握证明我是凶手？”

    “没有。”

    “那你真的不该来。”

    “但我还是来了。”叶明皓端起酒杯，将杯底的液体全部倒进嘴里，说：“只要避开你的律师，我相信我还算有胜算。”

    “胜算？”罗俭斌冷笑道：“你一点胜算都没有。”

    “为什么？”

    “因为我不是凶手。”罗俭斌突然低头，又抬起头看着叶明皓说：“那些人不是我杀的，我已经告诉过你的人了！”

    “你的确是告诉过他们了。”叶明皓冷冷地说：“但是那些死者和你都有关系。”

    “什么关系？”

    “床的关系。”

    罗俭斌凝固的表情片刻之后爆出大笑，仿佛叶明皓讲的是一个笑话，说：“床……就算我给她们上过床，可是为什么又要杀她们？”

    “这些就是我要问你的。”叶明皓说。

    罗俭斌张开的嘴突然合上，露出孩子般得意的笑容，说：“看来爱情已经让你的判断出现了偏差。”他将杯中的酒喝完，站起来，说：“你还要吗？”

    “不了。”

    他走到桌边，拔开瓶塞，一边倒酒一边说：“我也年轻过，那个时候，比你还要小很多，也曾感受到坚韧而又狂乱的爱情，但后来我明白了，这些东西归根结底不过是一种转瞬即逝的现实。叶老弟，漂亮的女人固然是这个社会的优势资源，但她们也会使你倒在温柔乡。”

    “说到温柔乡……所以从某个时刻之后，你便开始在别的女人身上找寻平衡，当这些女人无法为你提供平衡的时候，你选择杀了她们。”

    罗俭斌颇为无奈地摇了摇头，说：“你知道，我是看在往日的交情上才跟你聊这么多。”

    “我也是看在往日的交情上，才想再给你一次机会。”

    “机会？”罗俭斌再次大笑，仿佛眼泪都要笑出来：“我想我们应该结束这次无意义的谈话了，下午我还要去见一位重要的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