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0，关联（3）

    那天，他和庄心凌约在龟山见面。当时下着暴雨，出于安全着想，不能搭乘快艇，所以二人就一同乘坐最后一班航船来到龟山。路上火急火燎地前往目的地，那是一个极为偏僻的住所，平时就没有什么人，再加上如此恶劣的天气，更显得像是世界的边缘地带。但事实上，跟他所想的并不一致。身后有一名身材高大的男子尾随到枫桥，然后便突然消失。起初他无暇顾及这些，只想着到达木屋。

    到达木屋做的第一件事便是确定房间内是否有人，这也就是为什么所有的门上都有庄心凌指纹的原因。那天晚上确实有人，是位年轻女孩，看起来不会超过25岁。然后开了一间双人床，正当他们要入睡的时候，有人进入了木屋，并且敲开了旁边的房门。通过声音可以判断出，那是个男人，身上没有带现金，并且手机被雨水淋湿。但是那个女孩没有开门，于是找到了他。庄心凌将旁边的单人房打开之后，木屋便再次回到平静。

    到了后半夜，他们被急促的敲门声吵醒，听到有人在大喊救命。罗俭斌打开房门，突然被迎面而来的木棍击晕。到他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庄心凌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恐惧和担忧使他迫切地想要离开这里。在离开之前，他将屋内打扫干净，并且刻意留下庄心凌的经血。因为他知道，不管庄心凌是不是出事了，一旦被马东辰知道她之前来过这里，如果还发现自己也来过，到那个时候，就算跳进黄河也洗不清的。

    可是后来听说庄心凌失踪，并且很可能是彻底的失踪。

    他感到崩溃，警方的涉入一旦发现他和庄心凌长期保持着不正当的男女关系，一定会引起地震级的新闻，到时候不光名誉扫地，甚至还要被扣上凶手的名号。毕竟三名受害者和自己都有关系。

    于是他需要调查这件事，不光是为了彻底弄清楚为什么所有的受害者都与自己有关，还要保守住他和庄心凌的秘密。但2016年结束的那一天，依旧毫无线索。

    但是他想到了叶明皓，整个城市最厉害的警探。他清楚叶明皓的软肋在于何处，于是派出崔敏惠去接近叶明皓。但谁知道，就是崔敏惠去见叶明皓的当天晚上，刘圣君便出事了。三名受害者都与自己有关在统计学里面已经算是小概率事件，再加上刘圣君，这几乎可以断定，对方是冲着自己来的。但又是谁呢？

    马东辰！

    只可能是马东辰！

    他一定是早早就知道了自己和庄心凌的关系，所以要毁了自己！彻彻底底地毁了自己！

    正当罗俭斌要去查马东辰的时候，第五名死者出现了。何文静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拜金女，通过现代医学进行整容和隆胸来取悦那些富家子弟，并一步一步诱导他们进入自己的身体来换取在她看来能使她高人一等的奢侈品。如果没有记错，他似乎干过她，因为确实有一位垫足了硅胶片的女性和她有几分相似。

    到现在为止，只有白痴才会将这一系列的小概率事件归为巧合。而他不光是愤怒，还有恐惧。仿佛被人一口一口喂下冰雪，直至全身都僵硬。

    “我的天，你是说五名受害者都和罗先生有关联？”崔敏惠惊讶地盯着叶明皓平静的侧脸，但立刻意识到声音有些大，于是下意识地看了看周围正在观光的游客，确定没有人注意到她刚才的讲话之后，才松了一口气。

    “对。”叶明皓专注地盯着面前挂在玻璃橱窗里的唐代圆领袍。

    “这未免也太巧合了吧！”崔敏惠说。

    “是很巧合，但他不是凶手。”

    “你真的这么认为？”

    “对。”叶明皓看着崔敏惠精致的面容，笑了笑说：“我相信他说的话。我几乎可以确定，他努力提升自己的收入、品味、社会地位只是为了方便去结识新的女性，并且做爱做的事情。”

    “嗯。”崔敏惠点点头说：“他真的是那种人吗，我跟他半年多并没有发现啊。”

    叶明皓笑出了声，朝右侧挪了几步，看着面前的朝服，说：“幸好他不搞办公室里的女人。”

    “嗯。”崔敏惠眨眨眼，说：“这有什么好笑的。”

    叶明皓握紧她的手，说：“我觉得幸福。”

    崔敏惠嘴角轻轻一笑，但又突然激动地说：“马东辰！”

    “马东辰怎么了？”

    “凶手一定是马东辰。”崔敏惠说：“马东辰要报复罗先生！”

    “你觉得他就是凶手吗？”

    “你不觉得吗？”

    “在看到事实之前，我什么都不觉得。”叶明皓拉着崔敏惠经过密集的人群，朝里面的汉代展厅走去。大厅的最中央有一处古代战车的复原模型，车身上站着两名手持长戟的士兵，目光如注地盯着前方。四周的桌子里盛着那个时代的青铜器、瓷器和少量玉器，从玻璃柜的四角发出的淡黄色亮光使得这些2000年前的器物仿佛又恢复了往日的成色。

    “好吧。”

    “其实我觉得马东辰可能也不是凶手。”

    “为什么？”崔敏惠皱起眉头说：“他既有动机，又有时间。”

    “直觉吧。”叶明皓知道，这当然不是直觉，可能是出于职业素养或者是对崔敏惠的保护。

    “嗯。”崔敏惠说：“我有点累了。”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