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6，电话（1）

    黑暗支配着这里。摇摇晃晃的手电筒的光芒被淹没在浓重的雾气和猛烈的漆黑之中，与此同时是凌乱的脚步和粗重的喘息。树木若隐若现，钢筋铁架高耸入云，浓雾四处游离，鬼影重重。十几名警察冲进阴暗的世界，将这些幽灵吓得面色惨白而四散逃逸。在环形的铁围栏的后边，它出现了，仿佛白色新娘。

    脚步缓慢地朝前挪动，阿坤看见了它的上方缺了一块，露出黑色和白色混在一起的头发。这时强而有力的探照灯打在雾气之中，使得这里犹如幻境。周围安静地要死，没有人愿意大声喘气。旁边的旋转木马里黑压压地一片，那些平日里伴随着音乐而带给人们快乐的玩偶如今看起来不寒而栗，仿佛一头头凶横而饥饿的猛兽。

    两名鉴识员在新娘的四周点上篝火，其余几人开始对周围进行勘察。每个人心里都明白，这样的勘察工作几乎是在浪费时间。

    “也就是说凶手在那天晚上将尸体藏在了雪人里面？”火光照在阿坤的疲惫的脸上。

    卓子凡直勾勾地看着新娘的鼻子和眼珠，沉默不语。

    狗从黑暗里走出，站在阿坤的面前，说：“我觉得不对，那么大的目标，怎么可能没有人发现？”或许是他的声音太大，或许是因为周围实在太过于安静，所以显得极为突兀。

    “嗯。”阿坤点点头，说：“除了这里，还会有哪里能藏得下尸体？”

    “哪里没有搜？”狗皱起眉头快速地说。

    这时，梅子出现在二人身后，说：“我们几乎搜索了所有的地方。”

    “我去！”阿坤和狗同时说。

    梅子深吸一口气，说：“又吓到二位了？”

    “废话！”狗说。

    梅子愁眉紧锁地看着十米之外的雪人，陷入沉思。新娘脚下开始有了水迹，要不了多久就会脱去白色的婚纱。

    “你在想什么呢？”狗推了一下梅子。

    “我在回忆那天的搜索工作。”梅子神经质地环视四周的高大游乐设施，目光最终落在狗那方方正正的脸上，说：“或许雪人确实一直都在那里，只是我们所有人都忽视了它的存在。”

    阿坤和狗深吸一口气。

    “那么问题来了，凶手为什么要砍掉她的手臂？”狗说道。

    “告诉我们他杀了人。”阿坤耸了耸肩。

    “或许是在炫耀他有多聪明。”梅子说。

    “不应该这么简单，肯定还有什么别的原因。”说话的人是黎鹏，因为这个闹得满城风雨的案子才从浐灞区掉过来的刑警。

    阿坤、狗和梅子纷纷看着黎鹏的脸，一言不发。

    卓子凡清了清嗓子，说：“黎队长，你有什么看法？”

    “从地面留下的大片血迹来看，凶手在砍下死者手臂的时候，她应该还没有死。”黎鹏十分感激这位沉默寡言的警察帮他解围。

    “嗯。”卓子凡点点头表示认可。

    “还有呢？”狗说道。

    “他将死者的手臂丢在这么一个显眼的地方，是为了让我们尽快发现尸体，这样就能使整个城市再度陷入恐慌之中，这也就是他所要看到的。”黎鹏说。

    为了避免气氛尴尬，梅子说道：“有些道理。”

    “直接杀了死者，然后分尸丢在马路上，这样不就能够吸引更多人的注意力了吗？”狗当然不信黎鹏的话。事实上，这里没有觉得黎鹏所讲能站得住脚。

    “死因。”

    “什么死因？”狗眯起眼看着黎鹏。因为黎鹏背对着火光，所以面部显得有些阴暗。

    “卫彩云、陈欣然、刘圣君这三名死者都是死于窒息，从现场来看……”黎鹏转过身看了眼雪人，发现它已经化得差不多了，此时两名警员正在用手电筒的末端凿去上面的冰。“我觉得死者可能是被雪捂死的。”

    “你的意思是，凶手把死者装进雪人里面，活活把她捂死？”狗快速地说。

    “这符合凶手的作案风格。”黎鹏说。

    “嗯。”卓子凡说道：“我们过去看看。”

    地上是冰和雪的混合物，在篝火下，闪闪发光。新娘的婚纱已经被脱掉，露出它本来的面目。这是个女人，判断的依旧不是脸庞，而是首先被注意到的两颗乳房。因为大小和周边的弧度，使人们立刻就察觉到里面一定垫了足够量的硅胶片。她脸色铁青带有刀痕，嘴唇发紫、嘴角开裂，使得本身惊恐的表情看起来却像是在微笑。鼻梁凹陷，乍一看仿佛一个洞。而眼睛是睁开的，睁开的原因很简单——她没了上眼皮，带着对死亡的恐惧直直地盯着前方。双腿盘坐在地面，少了条手臂，保持着死前的僵硬状态。

    “没有上衣，但穿着裤子，死前被狠狠折磨了一番。”阿坤有力无气地说。

    “妈的，我真想亲手结果了那个杂碎！”狗猛地转身，大声说道。

    “这下凶手砍掉手臂就解释的通了，他就是想让何文静感受疼痛。”梅子叹了口气。

    “如果凶手要折磨何文静，为什么选择在公园，这太危险了。”黎鹏说。

    “叶明皓之前分析过，凶手杀人的时间间隔在缩短，胆子在增加，并且凶狠程度也在增加。按照规律算出来的时间来看，下一个死者会在接下来的一个礼拜左右出现。”梅子看了围在尸体周围的人，叹了口气接着说道：“从何文静的尸体来看，凶手已经进入失控的状态了，过不了多久就会出现新的死者……现在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毕竟何文静已经死去几天了。”

    “可是我们连他的影子都没有看到。”阿坤说道。

    “我们不是查到马东辰了吗？”梅子说道。他一直都在忙着通过网络技术寻找那天晚上龟山木屋里的另外一个人，所以还不知道马东辰的情况。

    “的确找到马东辰，他既有动机又有作案时间，但是他依旧什么都不肯说，如果没有充足的证据，我们那他一点办法都没有。”阿坤说道。

    “并且那孙子在何文静死的晚上一直都待在酒吧，有两名酒保可以作证。”狗说道。

    “整晚都在酒吧，很有嫌疑啊。”梅子说。

    “的确很有嫌疑，但这个不在场的证明无懈可击！”阿坤说道。

    “嗯。”

    “老大，刚才梅子的话你也听到了，马上就有新的受害人出现，现在我们没有退路了……所以能不能让叶师傅参与进来？”阿坤说。

    众人的目光聚集在黎鹏的身上。

    “叶师傅？你说的是叶明皓吗？”黎鹏知道，现在说的每一句话都要格外小心。

    “对。”众人看着黎鹏的脸。

    “卓队长，你的意思是？”黎鹏试探性地说。

    “黎队长，叶明皓的能力你应该有听说过吧。”卓子凡说道：“整个警局目前所面临的连环杀人案是从未出现过的，我们不能通过其他案子得到借鉴和启发，警局里面也没有人破获有连环杀人案的经验。就查到的东西来看，连凶手的影子都没有看到，所以，我们需要那位年轻警察的帮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