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9，晚宴（3）

    “你那撬棍干什么？”张寒说。

    “你知道我要干什么。”叶明皓平静地说。

    张寒深吸一口气，缓缓呼出，说：“老大说在舞会找到了罗俭斌，但赶到的时候，他已经走了。没人知道他去了哪里。”

    “嗯。”

    “马东辰离开警局之后没有回家，至于去了哪里，现在还没有查出。”因为寒冷，张寒驼着背，双臂紧紧抱住自己，又深深地喘了口气，说：“在参加舞会的名单里面没有看到马东辰的名字。”

    “有什么可疑的人吗？”

    “有。在阿坤去马东辰家里那次，遇到一个叫高重阳记者。而这个记者今天也出现在了晚宴中。”张寒说。

    “这有什么可疑的？”

    “这次晚宴的主要出席人员是‘每日西京’的工作人员和一些名人。而高重阳明显不符合主办方的邀请要求。”张寒说。

    “让卓子凡查一下这个人！”

    “在查。就是，他也消失了。”

    “消失了？”叶明皓眯起眼。

    “是。”张寒说：“我觉得这其中一定有关联。”

    “嗯。”叶明皓已经来到了大门前，按下标有702的按钮，过了很久也无人回应。于是随意按了几个按钮，这时传来了一个男人的声音。

    “谁？”

    “警察，我听到有人报警说邻居发生争执。”叶明皓回头看了眼刚才经过的小路，说：“目前联系不到那家人，你知道是谁打电话报警的吗？”

    “不清楚。”男人快速地说。

    “嗯，没关系。”叶明皓说：“那麻烦你打开门，我自己去找就好了。”

    “好的，稍等。”

    “谢谢你的协助！”

    一声金属音乐的声音，门砰地一声开了。来到电梯旁，耐心地等待。

    “希望我们的判断是错误的，不然马东辰又会被当做凶手。”张寒说：“到那个时候，真不知道该怎么跟民众解释。”

    “不需要解释，只需要抓住凶手。”

    “可是凶手在哪里呢？”张寒看到电梯的门缓缓打开，金色的光照在她的身上。站在里头，忽然感到莫名的紧张。

    七楼到了，叶明皓大步走了出去，找到702的门牌，敲了敲门，然后将耳朵贴在冰冷的铁门上聆听。里面安静地要死。向后退了一步，将撬棍的顶端插进门缝，两三下就成功了。这当然不合法，他也知道，罗俭斌一定不在家里。

    迎面而来的是黑暗的玄关。深吸一口气，是熟悉的霉菌的味道。张寒伸出手找墙边上的开关，但被叶明皓拦住，以免恰巧被罗俭斌发现家里进来了不速之客。

    打开手机的灯，来到客厅。光线快速地在电视机、餐桌、茶几和沙发之间穿梭，头顶是一展晶莹剔透的大吊灯，一看就是高档货，和这里的一切都格格不入，并且也不符合罗俭斌的品味。墙上挂着一只钟摆闹钟，发出令人反感的滴答声。在它的旁边挂着两个脸谱，面露狰狞之色盯着叶明皓，使他不由得呼吸变得急促。一组从日本买来的音响在电视机两旁，估计还费了不少力气改装过，因为日本和中国的电压不同。

    “看样子没人。”张寒说。

    叶明皓没有说话，将光线推到里面的房子。

    在厨房对面，是卧室。地上铺着棕色的毛绒地毯，霓虹灯从偌大的窗户外照射进来，看到一张铺着酒店般白色床单的席梦思。叶明皓怀疑这张床曾经沾满了不同女性的阴道分泌物。朝里走了两步，发现电视墙上没有显示器，取而代之的是一张张图片。张寒睁大了眼睛，捂住嘴巴，以防止失控时喊出声音。他走进了些，手机的灯缓慢地划过那些照片和文字，感到左侧脖颈肿胀，这源于血管的剧烈跳动。

    那些照片是所有的死者，那些文字是杀人手法。

    并且命案的数量远远不止已经出现的五起，应该有十三宗。这些命案有一个共同特点：都是他参与调查的。

    “我不明白。”张寒说道。

    叶明皓依旧保持缄默，看到桌子上工工整整地放着三落A4纸，上面是所有案件的详细报告。拿起其中一部分，随意翻了几眼，有最上面的是2015年的强奸案，接下来是同年发生的失踪案……总之，这些案子他不仅仅只是参与，而是是带头侦破。桌子的左边还放着两张照片，一张是马东辰，而另外一张是叶明皓。

    深吸一口气，向后退了两步，感到冷。他明白为何罗俭斌如此了解他了。正如孔令军所说，只有照顾到方方面面的细节才能志在必得。

    站在窗户边，朝外看去，楼下处于一片祥和之中。闭上眼，又睁开眼，走到床头柜，黄色的灯光照在身上，而手下是阴暗面。拿起一张纸，上面写着今晚晚宴的时间。

    “要不要通知老大？”张寒说道。

    他摇了摇头，说：“我们可以自己找。”

    “找什么？”张寒不解地看着他。

    “还记得我跟你说的吗？”叶明皓说：“不要去想应该找什么，那样会左右你的注意力。”

    “嗯。”

    拉开床头的抽屉，里面相当整齐或者说是空荡荡，只有钱包、本子、安全套和药物——不是催情药，而是一般的感冒发烧药。

    直起身子，看着张寒，指了指她身后的衣柜，说：“拉开看一下。”

    张寒犹豫了一下，转身，看着面前的衣柜，咽了口口水，缓慢地抬起手，她想起去年夏天有个变态将妻子的尸体藏在衣柜直到发臭。这时，身后传来了脚步声。

    “我来。”叶明皓轻柔地拉开张寒，打开衣柜，里面飘出一股樟脑丸的味道。转身，看着低着头的张寒，说：“没事的。”

    “嗯。”张寒点点头。

    “每个人都会有这种情况。”叶明皓说：“我会对镜子特别的感敏，这源于有一次我在照镜子的时候，我发现我动了，但镜子里的我却没有动。那段时间我的情绪很低落，甚至还出现了精神方面的障碍。”

    “嗯。”

    “抽屉检查了吗？”

    “还没。”

    叶明皓拉开第一层，在一个蓝色硬皮本子上面有一串钥匙。掏出本子，翻了几页，发现里面全是人名和照片。照片的风格和地点基本保持一致，都是在床上熟睡的女人，只不过有些是裸体、而有些是穿着衣服的。把钥匙交给张寒，然后拉开第二层，里面是一册影集。

    “钥匙不是这个房子的。”张寒紧张地说。

    叶明皓抬起头，视线从影集转移到张寒的脸上，说：“你怎么知道的？”

    “你看这个铁牌子。”张寒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