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盲女十五

    梅林的手指燃烧着火焰，他皱着眉头用手指一下一下的触碰自己的伤口。

    布悔惊讶的说不出话来，她哪里见过有人这么虐待自己的。

    梅林的额角留下汗珠来，他咬着牙说：“给我拿医药箱。”

    “啊，好。”布悔连忙跑去给他拿医药箱。

    梅林手一抖，火焰就更大了，他咬着牙用火焰在伤口上划了一下。

    布悔跑着送来医药箱。梅林捂住伤口不让她看，他说：“我可不想让你对我负责，你别看。”

    “老板，咱们去医院吧，行吗？”布悔哭着哀求他。

    “今天是我的生日啊，你想让我在医院度过吗？”梅林说：“已经不流血了，就是丑了点儿，好在也不给别人看。”

    “老板，我把蛋糕给你拿去医院行吗？”布悔抹了把眼泪说。

    “给我拿一个苹果。”梅林捂着伤口虚弱的说：“你把钱收好。”

    “老板，咱们去医院吧，我不放心。”布悔苦苦哀求说。

    “快去！”梅林说着，他一只手捂着伤口，另外伸出一只手开始在医药箱里翻找。

    “好。”布悔抹了一把眼泪，她站起来去给梅林拿苹果。

    “再给我找一身换洗的衣服，我要冷死了。”梅林说：“要不是今天下雨，我肯定不会吃这个亏。”

    布悔抹着眼泪，她听话的给梅林找衣服，给他拿苹果。等她回来的时候梅林已经在往腰上缠绷带了，她自始至终都没看到梅林说的丑了点儿的伤口是什么样子。

    “老板，你的嘴唇发紫。”布悔心疼的说。

    “你能把苹果给我切成小块儿吗？”梅林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说：“扶我去换衣服，把这儿收拾一下，一会儿薇薇安和奶奶要过来。”

    “薇薇安和奶奶来干什么？”布悔刚要转身去给梅林切苹果，她听到梅林的话问：“是给你过生日吗？”

    “今天也是奶奶的生日。”梅林说：“这个生日可真有意义。”

    “哦。”布悔性质不高的应了一声说：“真让人难忘。”

    雨余下愈大了，外面电闪雷鸣的。双孔瓶店里却明亮，梅林穿着一身休闲装老老实实的坐在椅子上，他还享受了一下布悔给他洗头发的福利。有点儿长了的黑发和他的脸色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如果不是他脸色的苍白和发紫的嘴唇，一点儿也看不出来他受了伤。

    布悔把店里都收拾干净了，她走过来小心翼翼的用毛巾擦了擦梅林额头的汗说：“老板，你的额头一直在出汗。”

    “真奇怪，下雨天还这么热。”梅林闭着眼睛说。

    布悔又止不住的留下眼泪，她穿着长袖的衣服仍然感觉空气凉飕飕的，她说：“老板，你就是嘴硬，疼就说出来啊。”

    “我想吃苹果。”梅林说。

    “老板，你已经吃了两个苹果了。”布悔看着门口说：“老板，你如果实在不想去医院就休息吧，现在已经这个时间了，雨又下的这么大，她们不回来了。”

    “只有恶毒的布悔才会骗我。”梅林小声说。

    “我才没有。”布悔抹着眼泪狡辩。

    “我出狱的时候你说你有一个好的住处借给我，还不是害我睡了沙发。”梅林闭着眼睛反小茬说。

    布悔破涕为笑，她想起梅林在她的小沙发上蜷缩成一团的样子就觉得好笑，她说：“难道当时你还有别的去处？”

    “你的沙发比天桥底下的长椅还短。”梅林说。

    “可你还是睡得很香。”布悔说。

    “监狱的床硬得像是你烤得面包。”梅林说。

    布悔想起来那次她自告奋勇的烤面包给梅林吃，梅林咬了一口惊讶的样子，她傲娇的说：“可你不还是吃了。”

    “硬得我胃疼了一夜。”梅林说。

    布悔惊讶的说：“你当时怎么不说呢！我都不知道。”

    梅林轻声打起呼噜来。

    布悔抿着嘴，她看着这个男人想：“我是喜欢你没错的，你总是令人心疼，又令人想笑。”

    “你们来了。”梅林睁开眼睛扭头对着门口欣喜的说。

    布悔连忙看向门口，她奇怪的说：“哪有人啊，老板，那儿明明什么都没有。”

    梅林又发出均匀的呼吸声了。

    布悔看着梅林的脸，她不由自主的把手抚在梅林的脸上，她惊叫着把手拿开说：“老板，你好像发烧了！”

    “……”梅林的头缓缓的向后仰倒。

    布悔慌忙揽住梅林的头，她叫：“老板！老板！你醒醒！”

    薇薇安听着外面的雨声睡不着觉。奶奶先是怪罪了她回来的晚，当她把“魔术道具”拿出来的时候，奶奶自然是高兴的接受了，可是当她说去双孔瓶店的时候奶奶却怎么也不同意。薇薇安听着越下越大的雨，她也不想奶奶折腾，本想给老板打电话却又没有老板的手机号码。

    薇薇安赔奶奶好好的过了个没有生日蛋糕的生日，两个人吃了很多好吃的。小小的房间里两个人都洋溢着笑容，她也有想起老板是不是在等着，可是这个时间，她实在是没有办法，只有先好好的陪奶奶过生日了。

    薇薇安与梅林在19点10分分开。

    19点30分，薇薇安为奶奶唱了生日快乐歌。

    梅林刚刚下了出租车，司机怪他弄脏了车的座椅。梅林只好多付些钱。

    19点40分：薇薇安把礼物送给奶奶。

    梅林跑进店门，因为摔倒，五张纸币摔得飞飞扬扬的。

    20点30分：薇薇安和奶奶狂欢完毕，奶奶准备睡下了。

    梅林仰躺在桌子上，布悔为他擦拭伤口，为他洗头发。

    20点50分：薇薇安听着外面的雨声辗转反则。

    梅林被送上了救护车。

    医生怪罪布悔没有早把梅林送到医院来，他说：“他现在已经是重度失血，重度高烧了，如果今晚耽搁了一整晚，他就算身体机能不腐坏，脑子也撑不住了。”

    布悔已经吓得不会流泪了，他怔怔的看着梅林，她在心里怒骂他：“你总是把什么都放在心里，所有人都相信你是被冤枉的，你为什么偏偏自己承认了呢。”

    梅林突然睁开眼睛，他的眼睛聚焦了一下脸色顿时阴沉了下来，他想把氧气罩扔掉却又有心无力，他闷声说：“臭死了。布悔，布悔。”

    “我在。”布悔连忙凑过来轻声说：“老板，我在。”

    梅林这才发觉自己的一只手上正输着血，被布悔握在手里，他说：“你松手。”

    “好，我松手。”布悔顺从的松开手。

    小护士偷眼看了看梅林，她有点儿奇怪的想：“这个男人看起来怎么那么眼熟？”

    “你是不是把薇薇安和奶奶扔在店里了。”梅林说：“我早晚要辞退你。”

    “老板，已经快要九点了，她们不会来了。”布悔说。

    “没来？”梅林说：“恶毒的敬老院院长，把门关的这么早。”

    “敬老院不禁出行啊。”小护士奇怪的说。

    梅林想动一动看看是谁的声音这么不令人喜欢，可他现在浑身一点儿力气都没有，他说：“为什么上帝创造了这么多盲人，没多创造一点儿哑巴？”

    “老板，我们不要多管上帝的事儿了。你好好休息行吗？”布悔温柔的说。

    “万一她们来了店里没人怎么办？”梅林问。

    “放心吧老板。”布悔说：“我都安排好了。”

    梅林传出了均匀的呼吸声。

    布悔抹了一把眼泪，就当她以为梅林睡熟了的时候，梅林突然又睁开眼睛，他问：“我现在能动吗？”

    布悔摇头说：“不能。”

    “白衣天使？”梅林说。

    “啊？”小护士扭头看梅林说：“不能。”

    “现在骗子越来越多了，你以后要小心布悔。”梅林说着，他拼尽全力的把手伸到氧气罩上，但是他的力气就只有这么多了，他的手放在氧气罩上动也不能动。

    “好吧好吧。”梅林说：“我还有心愿未了。”

    小护士伸手过来想帮他。布悔已经帮他把手拿下来了，布悔说：“好好休息。”

    梅林努力的瞪着眼睛。

    “你这样眼睛会干涩的。”小护士说。

    “死不瞑目。”梅林说。

    布悔颤抖了一下，她最害怕这个字眼。

    ……

    22点整。

    布悔打了车，她站在敬老院楼下给薇薇安打电话，手里拿着属于梅林的生日蛋糕。

    今天是薇薇安注定失眠的一天，她连忙接起电话悄声说：“您好？”

    “你好，薇薇安吗？老板让我把蛋糕送过来。”布悔拎着蛋糕冷声说。

    “啊？”薇薇安惊讶了一下她连忙说：“是布悔姐姐吗？我现在就下去取。”

    “不许去取。”一直背对着薇薇安的奶奶突然厉声道。

    “啊！”薇薇安惊叫了一声，她说：“奶奶，我还以为你睡了。”

    “快休息吧。”奶奶的声音突然又柔和下来。

    “那等你方便的时候我再送来吧。”布悔挂断了电话，她拎着蛋糕站在雨中，苦涩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