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抽刀断水水更流
不知道往哪里去,不想去到哪里,也无地方可去,那么该何去何从呢?
此时此刻的生命,就像一个人间行走着的僵尸,在大路上摇摇摆摆地晃着,眼前空洞洞的没有一丝神色。像是在黑框中嵌入了一颗蚕豆大小的黑枣,充满了生硬和死气。
杨桐桐看着身旁木木然的生命,微微地低下了头。望着脚下踏过的长路,黄沙是越来越多。
她是看着生命一步一步走到这里来的。走到这里来做什么?只是为了加入“临风宗”。生命如此轻易地抛弃了加入临风宗的机会,他的心里到底在不在意,即使生命本人不清楚,杨桐桐也会清楚。
生命很多时候都是忽略了照顾自己的,但是杨桐桐是不会忘记照顾生命的。有的时候,她会比生命更清楚生命的状况。
但是即使如此,用处也并非是很大的。因为杨桐桐无法说出来,或者说是说出来也无用吧,生命现在…不想听这些东西。
不去听听这些东西,那么就永远只能维持现状,听了这些东西,或许事情还有转换的余地。
生命不想听,也不去听,但即使如此,杨桐桐的内心也还是十分的渴望能说给生命听。
生命一步一步走来这里,无论理由有多少,但是总改变不了对临风宗的期待是不能改变的事实之一。因此,离开临风宗的决定是他做出来的,但是最后真正受到直接损失的却还是他自己。
生命来这里,本来的计划就是要新生,就是要拜入一个宗门。但是和临风宗擦肩而过,这对他的初心或者是信心肯定是有着不小的打击的。
但是这些都是杨桐桐所看出来的东西。生命或许是不能时时刻刻地看到自己最在意的东西的,或者说自己事情的最关键之处的。
这是因为生命往往在意的,并非是各种事件的本身,而是将其联系到了对整个世界的厌恶和令烦之上去了。这就是活于梦中啊,活于梦中。
因此,生命才会事事不顺,事事可以觉得不顺啊。
但是若是想要顺应起来,那也是并不难的,只需要离开“梦想乡”就可以了。
但是生命现在,是离开不了的。想要脱离…又谈何容易?他所想着的,是完全脱离而不再复回。
而这些,杨桐桐是不知道的。但是没有关系,杨桐桐知道生命当下最应该做的是什么,因此,她的话语,她想说的,生命听一听,是有益而无害,最好是能够实际操行而不怠慢。
向着一个方向一直走下去,前方就是长城的方向。黄沙越来越多,即使是在瑾国境内,也不乏会有妖兽的。
长城附近,是有妖兽的。这些妖兽,都是时有的。但因为士兵有的时候也往来的关系,真正强大的妖兽很少,基本上都是一些很弱小的妖兽,凝元一层境界的修炼者就可以轻松地对付。
生命一路上也遇到不少这样弱小的妖兽,一路斩杀过来,远处的飞行妖兽看到生命,望而生
畏一般地一早就飞走了。
这里最多的就是钻地洞的妖兽。其次就是飞行妖兽。
“嗄,嗄!”
随着羽毛拍打的声音,远处一群黑色的飞行妖兽已经振翅而走。留下的叫声在空气中越传越遥远,越传越微弱。
半空中,一个黑点下落了。落在了生命的手心中。生命来到群鸦飞走的地方,已经看到一颗没有了枝叶,只剩下杆子的枯萎树木。
一片漆黑的羽毛落在了生命伸出来的手掌心中。
黑色的羽毛勾勒出那飞行妖兽如锯齿一般的内边缘,外面的弧线圆滑十分,骨骼一样的白色羽柄散发出微寒的气息,羽毛中间的细丝闪烁着漆黑的光芒,那些白色的小丝好像血管,但隐隐有蓝色的星芒似的小光。
羽毛落于生命手中。这样的羽毛也会和生命曾经的所见有所不同。
生命曾经是没有或者说是不经常遇到乌鸦的,即使遇到,也不会是这样种类的乌鸦妖兽。
头一次遇到这样的乌鸦妖兽,并且捡到它的羽毛。他现在竟还是有心情去欣赏的。这让他联想到很多令他厌烦的东西,譬如普通人和修炼者的对比。
在这个世界上,弱肉强食总是没有错误的。因为弱肉强食的事情他见过的太多了,是如吃饭喝水一般,时常看见的。让他印象最深刻的,也莫过于亲自体验过的…
他还记得的,那个时候,还未来瑾国之前,来瑾国的路途之中,杀过多少妖兽呢?
他或许本身作为这个世界中的一员,是早就知道自己并不可能脱离得了弱肉强食的。却还是想要“不知道”地,尽量不去弱肉强食。
这样确实不行的,生命很清楚。因为随着他来到瑾国,脚步的积累,也让他和修炼者相处的机会越来越多。
他了解到的修炼者,也是丝毫不脱离弱肉强食。
临风宗的长老是黑影未敢招惹的,但是他生命“弱小”,于是可以欺凌!想到这里,生命要忍不住咬牙切齿,怒火起伏不定。至于那些譬如张余之类的修炼者,那更是猖狂,若是想要对普通民众做出什么,岂不是轻而易举?
确实是轻而易举的,如果看中了他们的什么,一定会去做!
因为,他看中了生命的资源,想要乘火打劫!
“修炼者的世界…果真是这样吗?”生命微微仰头,目光之中是清醒的迷茫。已经十四岁的他,还是未能想清楚什么,做到什么。但是想到瑾离霜曾经和他说过的话,他确实是记得瑾离霜问过他,他修炼,是为了,什么的…
“为了,什么呢?”
生命,想了很久。他可以想出很多个理由,但没有一个是让他真正心动的。也很难有真正心动的,只要是基于这个肮脏地世界所产生的想法,他都不会接受…哪怕是梦想乡如果可以,他可想要
抛弃,即是死亡,自然而然地死亡。
“当初,我又是怎么回答她的?”
生命已经记不起来曾经的答案了。他很痛苦,尚还小的心脏跳动着。记忆如潮水一般想要涌上来,但是涌上来之后,一定会让他冥思苦想,痛苦不已的。
所以他遏制了思潮,也未去翻开《起源天书》的记事页。
“呐…桐桐,我问你,你说…我到底该怎么办?我们都该怎么办?”
生命忽然向杨桐桐看去,一双眼睛,充满了迷离和愁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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