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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的滨海市,终于脱掉喧闹的外衣,如玩累的婴儿酣然入睡。
此刻,有些人心满意足地沉醉于美妙的睡梦中;有些人卷缩在蜗舍荆扉里转辗反侧、心事重重;有些人意气风发、斗志昂扬,恨不得即刻撕开一条黑夜的裂缝,迎接晨曦,以不辜负青春,不耽误年华等等。
不同的人,不同的姿态,不一样的人生。梦虽千样,但有一点是毋庸置疑的,滨海,充满机遇和诱惑的南方大都市,给予了无数年轻人足够驻足盘桓的理由和人生期待。形形色色的人怀揣着家人的期盼和独一无二的梦想期望在这片冷酷而温暖的土地找到人生的归宿,求得华丽转身、或者完美收官。
然而,有人遂愿,有人则不如意,毕竟,狭长的滨江难以承载诸多梦想,多少人的梦想被滨江的漩涡无情吞噬,沉沦江底,如千年古尸,不腐不烂,不秽不污,不生不灭,只是永不得再见天日,无人挂念,无人问津。
失意的幽灵不时徘徊在江水的上空,关注着人类的一举一动,好像在收集什么证据。匆忙的人们哪来闲情抬头看一眼于己无关的幽灵,年经的心,所向无敌,不会畏惧泥路上荆棘,明知可能会被湮没,但义无反顾,风雨兼程,因为这是活下去的理由,也是生命的形态。
秦一锋一手轻抓轻江边的扶栏,一手夹着烟,时不时伸一伸疲倦的身躯。暗流汹涌的滨海水倒映在他深邃而清澈的眼眸里,极富有生命力。江面的反射光打到他棱角分明的脸庞上,衬托出他英气逼人的一面。
大学毕业后,秦一锋经过一番深思熟虑,选择律师行业,正式成为一名法律工作者。转眼间,八年过去了,他从一个懵懂无知的职场新兵蜕变成法律界的精英人物,特别在处理公司法律事务方面颇有造诣,是新律师的杰出代表。
然而,成功岂是随随便便就能取得,背后的艰辛、苦楚有几人能感同身受。
秦一锋,像许多外来打拼者,一穷二白、无依无靠,仅靠梦想支撑着。他不敢懈怠,不敢停下赶路的脚步,十年如一日像一台永不懂得停歇的机器高速运转着,处处如履薄冰,一丝不苟。曾经稚嫩的脸庞不知何时慢慢镌刻上时光的沧桑,额头几条浅浅的皱纹似乎无声地诉说着一段艰苦卓绝的岁月。
成为一名律师是他从小的梦想,他希望凭借一己之力为弱者伸张正义,让社会真正听得见他们的心声,而不是继续选择漠视,或者以强者的姿态居高临下,嘴巴里吐着不怀好意的安慰。然而,梦想总归是梦想,在现实面前多少显得无奈和苍白,当大家为金钱、权势费尽心思时,他高清的坚持显得离经叛道了。
他无数次扪心自问,这样的努力还有意义吗?为什么要把自己置于异类而遭受同行或者不明事理的人的白眼呢?在人性的拷问和反复较量中,虽然有了动摇,有了疑惑,但不会为了迎合所谓的主流而牺牲梦想,他相信野百合也有春天。只要始终秉持一如既往的信念,正义或许会迟到但一定不会缺席。
正当秦一锋若有所思时,电话铃声把他从无边的遐想中拉了回来。他看了手机,是呼延末的电话。
“呼延,大晚上不休息,打什么电话。”秦一锋毫不客气地说。在平时的工作中,他说话做事谨小慎微,三思而后行,戴着面具的滋味不好受。而在呼延末面前,他才得以率性而为。
“秦大律师,听你声音,非常疲惫。跟你说多少遍了,工作得注意劳逸结合,天天活得像拼命三郎,小心身体吃不消。”
“逆水行舟,不进则退,你在体制内风和日丽,哪懂得我们外面的疾风暴雨。”
“你现在已经是律师界的一枝独秀,远远超过同龄人,生活除了奋斗,也要有诗意。你的眼里除了法律条文,也该有远方的风景。”
“大诗人,我今天忙得晕头转向的,实在没有精力体会你美妙的诗歌。”
“没关系,昨天我即兴写了一首诗,自我感觉良好。你帮我分析分析。你在哪里?我去找你。”
“我在江边吹风,老地方酒吧见吧。”
“好勒,等我,不见不散。”呼延末发出爽朗的笑声。
秦一锋挂掉电话后,脑海里浮现出呼延末身着军装的帅气模样。两人本来约定,大学毕业后,当一名律师,立志创立一家闻名遐迩的律师所,打拼出人生一片新天地。可临近毕业,呼延末“临阵脱逃”,当了一名消防员,这大大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当然,消防员是一个非常崇高、神圣的职业,救人于危难之中,舍己救人,是人民百姓的守护者,新时代最美的“逆行者”。只不过,大学四年的时光,他从未听呼延末提起过消防员一事。消防员是不是他深藏在心里的梦想,不得而知,毕竟每个人心中都有不为人知的秘密,即使是再亲密的朋友,也不容分享。
呼延末在我国北方蒙古的大城市长大,父母均为国家公务员,家庭条件优渥,从小不愁吃穿,人长得不仅高大帅气,豪爽大方,而且酷爱古诗词,深邃的眼眸略带诗人忧郁的气质和凄美。一半阳光,一半忧郁,使他身上散发不可抗拒的魔力。
从高中起,他俘获了无数少女的芳心,他在篮球场的一跳一跃,一步一回头,引发无数爱做梦女孩毫无掩饰的欢呼和尖叫,多少女心甘情愿成为他的“阶下囚”。然而,不知是“自命清高”,还是缘分未至,他始终不为所动。直至大学毕业,依然孤家寡人一个。对于秦一锋而言,女孩和消防员是他头脑中无法解答的迷。
“抢劫了,救命呀,救命呀。”。一阵阵尖锐的求救声从不远处传来,划破了夜的宁静。秦一锋本能反应不好,出事了。他风驰云走般往声音的方向跑去,迎面碰上一个高大年轻的小伙子。
只见他手里攥着包,神情慌张,拼命往前跑,被一个女孩穷追不舍。秦一锋顾不了许多,说时迟,那是快,趁盗贼跑过身边瞬间,机敏地伸出右脚。只见小伙子狠狠地打了个踉跄,翻滚两圈,最后趴在地上,动弹不得,嘴里发出哀嚎声。
秦一锋三步并两步走过去,用力将他双手反扣在背后,半膝跪压在小伙子身上。正巧这时,呼延末下了出租车,看到这一幕。他二话不说,径直地跑了过去。两人联手将抢劫嫌疑人控制住。追赶的女孩快马加鞭跑了上来,二话不说,对小伙子一顿拳打脚踢。
“谁给你胆了,敢抢姑奶奶的包,太自不量力了,你跑呀,再跑挑断你的脚筋。”女孩打了几下,累得气喘吁吁的,双手叉着腰,满脸汗水。
呼延末被眼前姑娘刚烈大方,不扭捏作态的自然流露所吸引,不由自主地端详了起来,抛开性格刚烈,豪爽大方不说,虽然汗珠弄花了她的妆容,但丝毫掩饰不了她的绝色天姿。
只见她齐肩的一头黑发,不长一寸,不少一厘,恰到好处,乌黑光亮,如游动的墨水,光泽夺人,整体显得干练时尚。清澈明亮的眼眸,顾盼生辉,灯光闯入瞳孔内,一闪一闪的,仿佛兴致勃勃跳舞的精灵,充满了灵性。柳叶弯眉,又长又翘的睫毛微微颤抖,如同灵动的蝴蝶在倩倩起舞。再往下看,齿如齐贝,唇如激丹。冰雪的肌肤,像刚刚剥皮的鸡蛋,仿佛吹弹可破,身材曲线明显,杨柳细腰,颇有一份风情。
呼延末在心里默默感叹: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描写不正是此女孩吗?她不仅性情与我相投,而且芳容甚动我心,不正是这些年苦苦找寻的梦中女孩吗
秦一锋看呼延末盯着人家姑娘看,怪不好意思的,故意大声咳嗽两声。这时呼延末才从刚才的失态中清醒了过来。
“您好,这是您的包。”秦一锋把包递给她,“您看看有没有少东西,放心吧,我们已经报警了,警察一会就到。”
崔千雪接过包,随手翻看几下,虽没少东西,但依然觉得不解气,用脚轻轻地踢了几下趴在地上的小伙子。
“侠女,手下留情吧,再打下去,恐怕小命难保咯,这厮虽然罪恶深重,但尚不足死,您大人有大量,绕他一命。”呼延末饶有兴趣地说。
“好,看在有人替你求情的份上,本姑奶奶今晚暂且饶你不死,若再干些鸡鸣狗盗、打家劫舍的勾当,决不轻饶。”崔千雪用手轻轻拨了一下黏在额头几根发梢。
“来,消消气,先擦擦汗。”秦一锋递给她一张纸巾,“天色挺晚,您一个女孩单独在外不安全,以后多加小心,最好避免单独外出。”
“谢谢!”崔千雪接过纸巾,小心翼翼地揩干汗迹,“我平时回家挺早的,今晚公司有事,加班晚了点,不料碰到这事。真倒霉。多亏了两位出手相助,不然便宜这兔崽子了,非常感谢。”
“举手之劳,何足挂齿,小毛贼遇到我们,简直是螳臂当车,只能自认倒霉了。”呼延末抢过秦一锋的话,生怕心仪的女孩冷落了他“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呼延末,宋代大将军呼延赞、水浒好汉呼延灼的后裔,他是我最好的哥们,秦一锋,敢问姑娘芳名?”
“呼延?姓氏挺特别的,如果我猜的没错,你是匈奴人的后代。看你人高马大,应该错不了。”
“姑娘不仅人长得漂亮,而且学识渊博,在下佩服。没有匈奴,哪来的万里长城呢,历史上匈奴有点捣蛋,不过,为中华民族做出不可磨灭的贡献,这点不能抹杀。”
“强词夺理。我叫崔千雪,很高兴认识你们。”崔千雪伸出了右手。
“千雪?好名字,北国风光,千里雪飘。千雪小姐,能认识你,鄙人三生有幸!”呼延末迫不及待地握住她的手,“佛说万发缘生,皆系缘分,今晚你我相识,一切是天意。”
“哈哈,你不仅强词夺理,而且油嘴滑舌,”崔千雪稍微用力挣开了呼延末久握未放的手,“跟你开玩笑啦,看你说话文绉绉的,古代穿越来的呀。”
“崔小姐不必介意,他这人爱舞文弄墨,说得不对,你多包涵。”秦一锋说。
“难得,文治武功,内外兼修。”崔千雪说。
“真的吗?大宇,你看看,千雪小姐果然慧眼识英才呀,太好了,”呼延末被她一夸,得意忘形起来,“能得到你的赏识,无上荣幸,幸哉,幸哉。”
“过来帮我压住他。”秦一锋岔开话题,有点无奈。
“刚才呼延英雄说的有道理,既然相识,即是缘分。今晚若不是两位出手相助,小毛贼得逞了。为了感谢两位无私相助,想请你们吃个便饭,以表达我的谢意。”崔千雪满脸真诚。
“不用了,举手之劳,您不必放在心上。”秦一锋客气地说。
“大宇,你别不识大体呀,人家姑娘盛情邀请,哪有回绝的道理,木头人,太不近人情了,千雪小姐,留个微信,我俩一定准时赴约。”呼延末急忙从口袋里掏出了手机。
“一言为定啦”崔千雪拿出手机,扫了一下呼延末微信的二维码,加了好友。
这时,警察赶到了现场,简单了解情况,固定收集现场的证据,并做好相关笔录后,把嫌疑人压上了车。
“按照规定,你们得一起回派出所做下笔录,麻烦三位走一趟。”警察说。
“好的,我们全力配合。”秦一锋说。
三人到派出所做完笔录,已经是凌晨一点。秦一锋伸了伸懒腰,声音疲惫,倦意写满脸上。崔千雪累得眼睛睁不开,时不时用手撑开眼皮,俏皮又可爱。反观呼延末,仿佛打了鸡血似的,整个人兴奋不已,搞得秦一锋一头雾水。
“今晚大家挺累了,明天还要上班呢,早点回去吧?”秦一锋建议地说。
“别呀,相逢即是缘分,今晚花好月圆,怎么能辜负美好的夜晚。”呼延末想多和崔千雪呆一会,“走,我们回到江边,喝点小酒,吹吹江风,谈谈过去,聊聊现在,多有情怀。”
“我困得快不行了,情怀不起来,不去了,你们去吧。”崔千雪说话的声音有点沙哑了。
秦一锋听崔千雪一说,朝呼延末做了一个鬼脸,“怎么样?还去吗?”
“唉,看来今晚的酒喝不成了,不过,没关系,来日方长,日后有的是机会和千雪小姐一醉方休,不急的,不急的。对了,千雪小姐,你一个人回去挺危险的,您看深夜了,万一再遇到毛贼,有个什么不测的,多危险。要不我送您回去?”呼延末看着她,等待一个肯定的答案。
“你的好意我心领啦,我自个打车回去得了,没事的,放心。你们也早点回去。”崔千雪说完深深地打了一个哈欠。
“好吧,你小心点。”呼延末一边略带失望地说,一边拦下一辆出租车,把她送上了车。他望着出租车渐行渐远的背影,眼光不忍偏离半分,似乎在等待奇迹的发生。
“走吧,呼延,车不见了,还看什么?”秦一锋说。
“巧笑倩兮,美目盼兮,世间竟有如此动人的女子,今晚竟然让我遇上了,终于等到了,大宇,你觉得千雪如何,该不该追,能不能追”呼延末兴奋地问。
“喜欢的话,追呗,不早了,赶紧回去洗漱睡觉,天快亮了。”秦一锋说话语气比较催促。
“没劲,走吧。”呼延末说完,两人各自打车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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