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分享

    秦一锋告辞宋炅文后，心情格外的舒畅。

    他想想当年越王勾践为了复国，不惜忍辱负重，卧薪尝胆十年终得一雪耻辱。虽然自己处境不可与其相提并论，但经过极端的隐忍和磨练而收获的成功，是令人心旷神怡的，甚至让人不得不暂时沉迷其中的。他太需要和朋友分享人生一大喜悦，而这个人，无疑是他最要好的兄弟呼延末。想到着，他兴奋地约了呼延末晚上在老地方酒吧见。

    晚上十点，酒吧开始热闹起来，各行各业的人不约而同来到这个喧闹浮躁的地方以宣泄一天的疲惫、不满，或者期待一场心照不宣的相遇，或者卖弄孤独。觥筹交错中折射出不可莫名的人性。然而对于他们来说，仍然是个干净的地方，一如他们干净如白纸的灵魂。

    “临急临忙把我叫过来，不像你风格呀，怎么，遇到大喜事了。”呼延末随性拿起酒杯，痛饮一杯，“今晚看起来状态不错嘛，肯定有好事。”

    “你是我最好的哥们，肯定知道。”说完，秦一锋一饮而尽，一副酣畅淋漓的样子。

    “故弄玄虚。我不是你肚子里的蛔虫，猜不着。”

    “你是个大才子，肯定猜得到。猜猜。”秦一锋哼起歌来。

    “看你高兴成这样，好吧，我猜猜。人生有四大喜事：久旱逢甘霖，他乡遇故知，洞房花烛夜，金榜题名时。你一直是个单身狗，撒狗粮的事轮不到你。看来只能是事业大丰收啦。”呼延末猜道。

    “不愧是我的好兄弟，你知道嘛，我现在终于可以独立代理案子了，当独立律师了，此次，我不用给师傅拎包了。也就是说，在人生舞台上，我不用跑龙套了，现在我是主角。”秦一锋越说越大声，“最近我代理一个案子，完成得很出色，得到了大家的肯定。你知道嘛，我等这一刻，等了八年，八年的时间里，我遵守社会的游戏规则小心翼翼地砥砺前行，每天绷紧着神经，生怕出一丝一毫的纰漏，而导致前功尽弃，前途尽毁，现在终于守得云开见月明了，不容易，不容易。”

    “恭喜你，一锋，你从小想当一名出色的律师，经过多年的摸爬滚打，终于如愿以偿了，来，兄弟走一个，真心替你感到高兴。”呼延末举起手中杯豪饮而尽。

    “呼延，想当年，你我约定一起当律师，共同闯天下，最后，没想到你爽约，跑去当消防员，你一直没告诉我缘由，这事我耿耿于怀。太不够义气呀，害得我孤军奋战。”秦一锋喝的有点多，提起了往事。

    “哪里，我不是一直在背后默默支持你嘛。我性情豪爽，不拘一格，律师是胆大心细的活，干不来。不过，你呀，活得太严肃，该豁达时豁达，人生不过几度春秋罢了。”呼延末劝道。

    呼延末说得在理。他们两个人性情截然相反。秦一锋身上带着中国儒家文化士大夫的烙印，他的性格就像他的偶像曾国藩一样，怀着一颗出将入相的心，带着面具枷锁，压抑天性，活得小心谨慎，以超我形象示人。而呼延末天生豪放，无欲无求之人，就像他自我调侃“我有一本书，可以慰风尘。”一样，活得知足，活得无拘无束，甚至活得像王安石经常头发蓬乱上朝觐见天子一样，没个正形，有点异类。但是谁能确定谁更快乐？

    “好，说得好，听你的，今晚我彻底放纵一回，借用你大才子的一句词：一生大醉能几回，何不豪饮到天明。来，不醉不散。”秦一锋又是一杯。

    “慢，我有一个好消息告诉你。”呼延末脸上露出神秘的笑容。

    “哦，好呀，双喜临门。快说。”

    “上个月，我们在这里和崔千雪喝得酩酊大醉，是她送我走的，你有没有印象？”

    “当然记得，当时你喝得不省人事，是她送你走的。”

    “你知不知道她把我送到哪里？”

    “当然是酒店呀，不然送你回单位么。”

    “不错，是酒店，重点不在酒店，而是我们睡到一起了。”呼延末开心地笑了起来。

    “荒唐，她好心送你，你怎么可以占人家便宜，无道德，无底线。”秦一锋生气了。

    “我们是睡到一起，但我们什么也不干。”

    “你确定？”秦一锋用怀疑的眼光看着他。

    “当然，起床后，我问她，她亲口跟我说的。”

    “你小子算有点良心。”秦一锋松了口气。

    “一锋，虽然我不干法律这行，我是有法律底线的啦。不过，我发现越来越喜欢她了。”

    “自从你青春发育后，倒追你的女孩不计其数，你从来不为所动，我曾经怀疑你是不是取向有问题呢。”

    “我宁缺毋滥，从不祸害人家小姑娘。但是，千雪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哪哪不一样。只要想到她，我不由怦然心动，她的一笑一颦，我无法抗拒，我想我爱上了她了。”

    “痴人说梦。你才见她几回。”

    “一见钟情，懂吧。她是我命中注定的那个人，我追定了。”

    “你不问人家喜不喜欢你，别最后是你一个人的一厢情愿。”

    “谈个恋爱，患得患失，哪成得了。对了，那天我不是问你恒宇集团地址嘛，我给她送饭去的，看得出来，千雪被我感动了，我看我和她有戏。”呼延末有信心地说。

    “无故献殷勤，非奸即盗。”

    “怎么看到兄弟我下半生有着落了，羡慕嫉妒恨呀。”

    “祝贺你还来不及了呢，不过，你小子动作够快的。”

    “等着喝我喜酒。”

    “好，我等着。”

    两个人喝得如痴如醉，大话连篇。秦一锋还时不时跑进舞池，接着酒精的劲，疯狂地摇摆着，肆无忌惮地放纵着。这个时候的秦一锋，为了遵守社会的游戏规则而压抑的天性在一瞬爆发出来，彻底变成了另外一个人。呼延末用朦胧的双眼傻傻看着他。心里满是疑问：怎么认识多年了，从来没见他如此“不堪”的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