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感情裂痕

    白幕新自从打算单打独斗，凭一己之力开公司后，几乎把所有的精力放在公司上，每天不停地跑业务、忙应酬，早出晚归，常常忙得焦头烂额，陪许若兮的时间变得屈指可数了。

    其实，白幕新想多抽点时间陪陪许若兮，毕竟陪伴才是最长情的告白、相守才是最温暖的承诺。但是广告业竞争太残酷了，在快鱼吃慢鱼，大鱼吃小鱼的商业环境中，只要稍不留神，就有可能粉身碎骨，万劫不复，这绝不是夸张的说辞。

    白幕新心里非常清楚公司的处境，像他这样的小公司，数不胜数，几乎每天都有公司倒闭。而他想要从竞争中脱颖而出，强行从大公司的虎口夺食，必须像机器一样二十四小时不停的转动，时时刻刻寻觅机会。只有这样，才能够打败对手，让自己变得强大起来。

    白幕新不能输，因为他心里明白自己根本输不起。鱼和熊掌不可兼得，在事业和爱情面前，白幕新的天平慢慢向事业倾斜。

    10月9日，是许若兮的生日。往年许若兮过生日，白幕新想方设法制造惊喜，营造浪漫，给了许若兮许许多多刻骨铭心的回忆。而许若兮是个天真浪漫的女子，对于爱情抱着数不清的美好幻想和期待。

    许若兮出生在拉萨，在佛教圣地，一切都像珠穆朗玛峰上的皑皑白雪，显得如此的神秘和圣洁。在她的世界里，爱情像它的家乡，只能纯洁无暇地活着，哪怕只有一丝俗气东西的玷污，她会选择让爱情死去。白幕新正是看清了许若兮洁癖性的爱情追求，才俘获了这位冰雪美人的芳心。

    “白总，刚才天瑞公司来电话，说我们的合同今晚可以谈一谈。”文秘董佳依兴奋地说。

    “真的？”白幕新高兴得不知所云，拍案而起，“太好了，这个天瑞公司不好应付，我和他们较量不知几个回合了，迟迟不给答复，整个谈判可谓是举步维艰呀。”

    “是呀，天瑞实在太挑剔了，对我们的设计方案横挑鼻子竖挑眼的，这看不惯，那看不惯。不过，幸好经过大家没日没夜的努力和付出，终于雨后得彩虹。”董佳依感叹道。

    “他们主动来约，说明他们对我们公司的设计方案是肯定的。”

    “话虽这样说，我们不能掉以轻心。我觉得今晚的晚宴非比寻常，功败垂成，在此一举。”董佳依抢着话，“他们市场总监麦总亲自来，只要今晚的饭局让他满意，合同自然水到渠成。所以，我们要打好这最后一战，不能功亏一篑。”

    “佳依你说得对，今晚的饭局由你负责安排，不要替公司省钱，还有你通知陈总，让他今晚一起参加饭局，还有你，也得去。”白幕新说。

    “我也去？”董佳依半信半疑。

    “你当然得去，整个设计你可是大功臣。”

    “好的，没什么事我去安排了。”董佳依开心的走了。

    白幕新正当得意忘形时，突然想起了今天是许若兮的生日。两人已经约好晚上在家搞一个浪漫的烛光晚餐庆生。

    自从筹办公司以来，白幕新忙得早出晚归，本来想借着生日好好陪陪许若兮以表示歉意。即使她再通情达理，如果这样无条件地透支对方的宽容，结果可想而知。不过，今晚的饭局对公司而言实在重要，公司虽成立几年，无奈业绩平平，急需一笔大单来振奋人心。如果错过这次机遇，公司维持运转难上加难了。

    白幕新实在左右为难，换的是以前，白幕新会选择陪伴许若兮，因为他觉得爱情和事业不是选择题，于他而言，爱情是至上的，如果非得做出选择，爱情绝对排在第一位。白幕新曾经答应许若兮，今后的每个生日，即使山河崩塌，阻止不了陪她过生日的步伐。

    可惜，白幕新踏入社会有些年头了，在滨海他像浮萍一样，没有根基，单靠雄心壮志，如果缺少机遇，一切奋斗皆是枉然。现在好不容易碰到大机遇，真的不能再错过。想当年发生安史之乱，唐玄宗和爱妃杨贵妃逃亡四川，本是患难夫妻。但在随从将士的威逼下，唐玄宗为了保住皇位，赐贵妃三尺白绫，贵妃命丧马鬼坡。李隆基是个如此浪漫的人，经历世事沧桑后，爱情究竟几斤几两，显得很微妙。

    今天的白幕新一样，对于许若兮，曾经的承诺不得不搁置了。

    “若兮，今晚我有一个很重要的客户，可能要晚点回去陪你过生日。”白幕新抱着深深的歉意说。

    “啊？”许若兮有点失望，但很快给予理解，“没关系，多晚我等你，少喝点酒。”

    “感谢理解，我尽快赶回来。”

    “工作重要，你忙吧？”说完，许若兮就挂了电话。虽然她能够理解，但是心里面多少有些不舒服。

    晚上，白幕新带着公司的陈总、董佳依早早来到了大酒店的包间恭候麦总等人的到来。之所以这样安排，一是体现对麦总的重视，二是希望今晚早点结束，这样可以回去陪许若兮过生日。

    “佳依，晚上的菜谱、酒水安排妥当了吗？白幕新问道。

    “放心，白总，保证安排妥妥的。”董佳依脸上露出狡黠的笑容，“听说麦总的酒量所向披靡，无人能敌呀，你可得做好心里准备呀。”

    “佳依，你可别拿白总开玩笑了，白总的酒量我们一清二楚，三杯倒，到时我们得见机行事，免得白总招架不住呀。”陈总插话道。

    “来者不善。我和他有一面之缘，看起来文质彬彬的，没想到如此的海量。”白幕新感叹道。

    “麦总能爬到大公司总监的位置，没有几把刷子是不行的，其中关键的刷子是能喝，不是说能喝多少和当官多大成正比嘛。”陈总接着说。

    “陈总，你从哪里听到这些乱七八糟的歪理论，要想成功，还得靠实力。”白幕新反驳道。

    白幕新虽然嘴里不同意陈总说的话，但这些年的生活经验告诉他，酒这个的特殊液体，确实在中国的人际交往中发挥“政治液体”的作用。回想多年的生意谈判，哪一桩不是在酒桌上一醉定乾坤的。敬酒、劝酒等游戏规则似乎已经沿袭传统深入国人的骨髓，内化成了价值、习俗和习惯。人的地位、权威、角色可以在酒桌上一览无余，小小的酒桌可以把社会的人际交往的规则体现得淋漓尽致，想到着，白幕新不免苦笑起来。

    “对不起，各位，恰好手上有个案子急需处理，所以姗姗来迟了，大家见谅，白总一定要见谅。”麦总架起标志性的微笑边向众人道歉，边伸手握住白幕新的手。

    “没关系，我们也是刚来不久，麦总能抽空前来，我们感到荣幸至极。”白幕新有点谦卑地回答。虽然等了一个多小时，麦总还是带着他的团队来了，之前三人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担心煮熟的鸭子飞了呢。

    “麦总，之前一直听说过你，今晚见到本人，果然一表人才，风度翩翩呀。”董佳依补充道。

    “哪里，哪里，你们过奖了，我平时爱舞文弄墨，仅此而已，人才谈不上，谈不上。”麦总乐呵呵地说，“，你们白总是货真价实的名牌大学生，跟你们白总比起来，小巫见大巫，不值一提。”

    “麦总，你不要取笑小辈啦，圈子里，没几人能望其顶背，像您这样炙手可热的人物，我们不知道得奋斗多少年才赶得上。”白幕新表里不一说道。

    “看看你们白总，很谦卑嘛。”麦总边说边举起杯子，“刚才只顾和大家聊天了，今晚我姗姗来迟，按照规则，得罚三杯，不过，今天我的身体不太舒服，这三杯让我的副手李总代喝，白总，这你不介意吧。”

    “麦总，哪里话，身体要紧，随意。”白幕新回应道。

    “好，白总是个爽快人，来，李总，你代我向白总敬三杯。”麦总爽朗笑起来，这笑声一听显得不单纯了。

    “白总，我敬你，你随意。”说完，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连倒三杯，一饮而尽。

    这时，白幕新心里已经明白七八分了，竟然是代麦总喝，自然相当麦总喝，表面说随意，仅限于表面，要是不喝，相当不给麦总面子，合同的事肯定黄了。麦总果然来者不善，是个阴险的角儿，竟然来这一套。不过，苦了自己，酒量摆在眼前，接下来的战斗该是何等的惨烈呀。

    “李总，好酒量。“白幕新说完，添满酒，举起了酒杯，转向麦总，“今天能和麦总坐在一起，是缘分，我们公司非常希望和麦总有个好的开始，为了表示我们的诚意，我敬麦总三杯，麦总，你随意。说完，白幕新一贯长虹，连续豪饮三杯。

    “大家别光着喝酒，今天点了些这家酒店的特色菜，听说味道相当不错，大家多吃点，来，麦总，尝尝这个。”董佳依看着架势不对，给麦总夹菜。

    “对对，听佳依小姐的，大家动筷子，先吃点。”麦总说道。

    陈总看阵势有所缓和，拿起公筷为麦总等挨个夹菜添酒。

    “刚才，你们白总说了两个字，我很有感触。”麦总假惺惺地感叹道。

    白幕新心里直犯嘀咕，实在想不起哪两个字。其他人面面相觑，不知所云。

    “缘分。”麦总站了起来，“佛说万法皆生，皆系缘分。我和我夫人因爱好字画而结缘，恰比赵明诚和李清照夫妇。截止今天，我们已经风雨同舟十年，十年的风风雨雨让更加明白世间唯独缘分最值得珍惜。

    “看来麦总是个至情至性之人呀，我们今天能坐这里，实属上天恩赐的缘分，一直以来，我很相信缘分，缘分到了，一切事情水到渠成。今天听了麦总的人生感悟，受益匪浅，酒逢知己千杯少，话不投机半句多，麦总，就冲今天的缘分，我敬你一杯。”白幕新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陈总是个明白人，麦总所谓的缘分，其实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在乎的是所谓的字画。白幕新听不出麦总的弦外之音，只能是对牛弹琴了。陈总一边心里暗自嘲笑白幕新不懂世故，一边为自己能捕捉到这样有价值的信息而高兴。

    “两位老总，儒商呀，讲话有文采，有见地。”陈总明白爱好字画的人，多少沾点文学，尤其现在的商人，怕别人嘲笑自己是个暴发户之类的，总爱用文化来修饰下自己，以提高个人的品味。“不过，我是个穷人，琴棋书画太高雅，附庸不上，只和酒有点缘分，麦总，小弟敬你一杯。”

    “看来白总身边人才济济呀，陈总原来是个文学爱好者，出口皆是名句。”，麦总夸奖起陈总来，“白总，刚才陈总引用沈从文老先生《贵生》里的金句，了不得呀。”

    “麦总，你过奖了，不过随口说说罢了。”陈总附和道。白幕新看了陈总一面，没想到这小子还有一手。

    “今天，我非常高兴，能和一群文化人相聚，太难得了，太高兴了，我敬大家一杯。

    白幕新听了这句话，想撞死的心都有，心里狠狠咒骂老狐狸终于露出了尾巴。不过没办法，不得不从。酒过三巡，白幕新已经站不住，感到头晕脑胀，飘飘欲仙了。

    白幕新酒量本来不好，碰到强劲的对手，哪能招架得住，董佳依虽然使出浑身解数帮白幕新挡酒，但实在招不住江湖老手的狂轰滥炸，本人快趴下了。可恨的是，麦总一群人依然不依不饶，眼看白幕新已醉得不省人事，丝毫没停止的意思，反而趁热打铁一个劲地劝酒。白幕新实在喝不下，不知哪来的勇气，当面挡回麦总的敬酒。

    “白总，这是你的不对了。”李总拿起一壶酒走到白幕新的跟前，“我们麦总是觉得和你们文化人有缘分，刚才你也说了，酒逢知己千杯少，是不是？”

    “李总，不能这样跟白总说话的，白总不喝自然有他的道理，喝酒看感情，哪能强迫？”麦总虚情假意地说。

    白幕新看了李总一眼，满脸红涨的端着酒壶站在麦总身边，好像当年张绣投降曹操后，曹操在前面敬酒，他就像典韦拿着斧头紧随其后的样子，今天的架势就像当年：要是不喝，别怪老子像当年的典韦一样砍了你。面对来势汹汹的两个人，白幕新心里明白得罪不起。

    “刚才得罪了，麦总，我自罚三杯。”白幕新拼尽最后一口气，喝了三杯酒。

    董佳依看在眼里，疼在心里。他真心体谅白幕新的不容易，非常佩服他能屈能伸的优秀品质。

    自从白幕新创立公司以来，董佳依应聘过来。虽然工资待遇不高，但她觉得在白幕新身边工作每天都很开心，同时希望自己帮助白幕新把公司做大做强。相处久了，从当初对白幕新的敬佩崇拜慢慢转变成一丝丝情愫。至于从什么时候开始，她自己搞不清。

    不知不觉中，到了十一点。白幕新喝得酩酊大醉。终于把这些人送走了，董佳依心里像放下一块石头似的。看着身边不省人事的白幕新，她一边用力撑扶着他，一边边招手打车。白幕新嘴里不停的说：“回家，回家。”

    董佳依好不容易把白幕新塞进车里。为了白幕新的安全，她打算把白幕新送回家。在出租车上，白幕新把头重重压在董佳依的瘦小的肩膀上，毫无意识。董佳依第一次和白幕新靠得如此的近，近得可以清晰地听到白幕新的呼吸声和心跳声，近得可以闻到白幕新身上谈谈的烟草味。董佳依的脸不由自主的红了起来，心扑通扑通地跳个不停，谁说哪个少年不多情，哪个少女不怀春呢。

    董佳依好不容易才把沉重的白幕新扶上楼。

    “怎么喝成这样，快进来。”许若兮打开门，两人合力把白幕新放在沙发上。

    “嫂子，不好意思，我们今晚没保护好白总，让他喝多了。”董佳依说。

    “没事，不关你事，多谢你把他送回来。”

    “嫂子，如果没什么事，我先走了。”

    “坐下来喝杯水再走，我看你喝了不少，歇歇醒醒酒。”许若兮挽留道。

    “不了，我没事。”

    “路上小心点。”

    “好的，我走了，拜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