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月下思人

    一天紧张而有序的生活伴随着夜幕的降临停下了脚步，呼延末借着朦胧的月光向谈心亭走出。

    这么多年以来，呼延末逐渐养成了一个习惯，每当傍晚，他总会一个人心若止水地坐在谈心亭，放松身心，静静去感悟诗词美好意境，风雨无阻。这个时刻的他是无比幸福的。然而，自从在医院看到崔千雪无微不至地照顾秦一锋后，他的生活节奏全部被打乱了。他从崔千雪的眼神里隐约看到了什么，虽然不好确定，但增添不少麻烦，甚至带些深深的担忧。

    呼延末沉迷宋词的迷离之中，不知从何而起，学会了文人骚客逃避现实的懦夫行径，迟迟不肯接受这样的一个事实。崔千雪是他喜欢的第一个女孩，这样的喜欢来得凶猛，连他本人都感到不可思议。爱情，如果可以用理性去剖析，就不叫爱情了，冲动才是它的本质。

    他大学期间忙于学业，毕业后更忙于工作，没有时间去谈恋爱，从未尝过恋爱的滋味，现在的他每天心里装着一个人，常常不经意间想起她的一笑一颦，情到深处，不由莞尔一笑。他不知道有多少次向崔千雪表白的冲动，然而担心这样突兀的举动会让彼此显得尴尬，他本是个性格直爽的人，爱情上的患得患失让勇敢的他变成另外一副模样。

    爱情既给他无尽的折磨，也带来晦涩的甜蜜和快乐，两种感受相互交织，成了一种期待的美好。呼延末曾想，即使暂时无法开口表白心意，保持如今的相处模式，倒不是什么坏事，毕竟相处时间不长，相处时间久了，情自然生长出来，水到渠成。

    然而，事与愿违，崔千雪看秦一锋的眼神打破了他的幻想。即使再愚钝的人，也能猜出其中的含义。爱情面前不讲情分，不顾情义，更不屑成人之美，秦一锋是他最好的朋友兼死党，虽然无心插柳，但对他的捷足先登始终心有不甘，甚至有点气愤。

    看得出来，呼延末对老天的安排是不满的，如果可以，他一百个愿意用浑厚的身躯替心爱的人阻挡一切的伤害，哪怕付出生命，也心甘情愿。可老天偏偏安排秦一锋去完成，这不是天意弄人么？

    呼延末越想越乱，望着明月，思绪万千。今晚，皓月放出淡淡的青光，使营区看起来像披上一层薄薄的婚纱，轻轻的，柔柔的。此情此景却愈加容易激起一个人心底的涟漪。呼延末依靠在扶栏上，满脑全是崔千雪的影子。思念的触角在他体内慢慢延伸、浸透、攻击。对此，他毫无防备和抵抗力。

    他轻声吟唱李清照的《蝶恋花春暮》：遥望亭皋信步，才过清明，渐觉伤春暮，数点雨声约住。朦胧淡月云来去，桃杏依稀香暗渡。谁在秋千，笑里轻轻语嫣。一寸相思千万绪，人间没个安排处。好一个“人间没个安排处”，多么契合此时的心境呀。读到此处，怎能不让人伤心万分。而此时，老马已经在他背后良久。

    “队长，挺陶醉的嘛。”老马发现呼延末最近时常魂不守舍，一眼看出他满怀心事。他最近诵读的诗词几乎关乎男女之情，更加印证这样的事实。老马比呼延末年长十岁，算是过来人，虽然爱情不尽相同，但感悟是一样的。他看到呼延末为情所困，多少有些担忧。

    “是你呀。”呼延末好不容易缓过神来，“你想吓死我呀，走路不带声音的。”呼延末用责怪的语气说。

    “不是我走路没声音，而是你太过于沉迷自我。别说是我，就算老虎来了，你也察觉不了。”老马狡黠一笑。

    “净埋汰我，越来越不厚道，为老不尊，信不信我削你。”呼延末做出“削”人的手势。

    “哪敢，你是队长，我的上级领导，老虎的屁股摸不得。我知道，这个时候你一向不允许别人打扰你，不过，我看你最近心事重重，魂不守舍，怎么，遇到难事了？”老马明知故问。

    “看来单位的事瞒不过你的火眼金睛，连我的心事也难逃一劫呀。”呼延末盯着老马看

    “队长，别盯着我看呀，我这是关心你。有什么事跟老马说说，老马出马，没什么事摆平不了的。”老马拍着胸膛说。

    “我能有什么事，你不早猜出来了吗，还在这里装。”

    “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队长你一样逃不过亘古不变的紧箍咒。”

    “我的魂早被她勾走了。”呼延末抬头看看天上的月亮，若有所思，“感情真是个玄妙的东西，来如暴风疾雨，让人防不胜防。”

    “哪个男子不多情，哪个少女不怀春，你现在遇到让你怦然心动的女子，有这样的奇妙的感受，再自然不过。凡事讲究缘分，缘分到了，完事皆成。但是，要主动出击，不等不靠，敢于抓住机会，就像我们灭火一样，不可错失良机，扭扭捏捏，成不了事。”

    “你的意思是让我向她表白。”呼延末用疑惑的眼神看着他。

    “你不说出你的心意，难道让她猜？如果你难以启齿，可以通过某些行为或者一些事去表明你的心迹，总之，要勇敢说出来，做出来。”

    “其实，我想过向她表白，万一她对我没有那个意思，大家岂不是很尴尬？”呼延末为难地说。

    “有什么好尴尬的，至少让她明白你的心思。一次拒绝，难道没有回旋的余地啦？”老马笑笑地反问道，“拒绝了，可以再找机会表白。，女孩子的心不是铁打的，总会被你的真诚和坚持所融化。听老马的一句话，追女孩子一定要胆大细心脸皮厚，这是我吃了很多苦头，总结出来的金科玉律，深刻的人生经验。我不轻易拿出来和别人分享的。”

    “老马，看你平时挺老实的，没想到追女孩一套一套的，挺狠的。”呼延末打趣地说。

    “怎么说话呢，你老马哥为了你的终身大事，免费倾囊相授，不领情罢了，竟然侮辱我的人格，太令人伤心了。你知不知道，胆大心细脸皮厚这七个字绝对是追女孩颠扑不破的真理。只要你按照我说的去做，保证你抱得美人归。成不了，算我的。”老马似乎语重心长地说。

    “难道你是凭所谓的胆大心细脸皮厚把嫂子追到的？”呼延末笑笑的说。

    “那是当然。”老马自信满满地说。

    “哦，是吗？”呼延末来了兴趣，“给我讲讲，你是怎么追到嫂子的，我洗耳恭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