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心有灵犀

    皓月当空，几颗耀眼的星星悬挂广袤的夜空，显得孤独而无助。此时的许若兮，一个人孤孤单单地睡在冰冷冷的床上，翻来覆去，无法入眠。

    白幕新已经连续一个月没回家了。她能够理解白幕新在滨海创业的艰辛。虽然她很清高，但不鄙视白幕新为了一单生意而低声下气、点头哈腰的样子，反而觉得，他至少比某些自命清高、一事无成的人强几百倍。

    君子之心，可大可小，丈夫之志，能屈能伸。许若兮当时被白幕新“王侯将相宁有种乎”而折服。她一直以为，白幕新终有一天会是人中龙凤、驷马高车。然而，心思缜密的她发现白幕新取得一点成绩后，变得好高骛远、狂妄自大，整天流连忘返于灯红酒绿之中，不亦乐乎。

    许若兮多次告诫他，公司虽然有了起色，但不可操之过急，要一步一脚印，毕竟罗马城不是一天建成的。同时，一定要谨记，不得逾越法律底线，诚实做人，规矩做事。哪知，白幕新因取得一点成绩变得如此的狂妄不堪，把所有人善意的劝告都当成不怀好意的攻击，甚至好几次阴阳怪气地讽刺许若兮目光短浅，不成大器的小脚女人。

    许若兮无法释怀，她想不到，曾经踏实稳重、胸怀大志的他怎么像着了魔一样。其实，她哪里知道，一个穷人家出身的孩子，身上仅有不甘人后的志向，却没有高尚的人格，更容易偏离人生正确的坐标，堕入万丈深渊，古今中外，概莫能外。

    白幕新意识到人脉的重要性，常常想法设法去接近上流社会阶层，广交商界朋友，积累所谓的人脉。当然，凡事有利有弊，当他亲眼目睹并体验一番富人的富且贵的生活后，竟然沉迷其中，如痴如醉，不可自拔。大相径庭的刺激激发了全部的人生幻想，甚至在梦中念念不忘钟鸣鼎食之生活。

    白幕新有点变了。他开始反观自己，从心底鄙视甚至嫌弃现在非常平凡的生活。反而羡慕哪些达官显贵、朱门绣户或者财大气粗的暴发户挥金如土，声色犬马的活法，第一次意识到金钱强大的吸引力和诱惑力。

    白幕新创办公司的初心也变了。当初开公司，重要的是实现人生的价值。如今，整天揣摩如何把公司做大做强，如何快速积累财富，目的让自己腰缠万贯，跻身富人之流，过上穷奢极欲的生活。当然，曾经认为难能可贵的爱情、亲情等或许已经不重要了。

    女孩的心思是慎密而较真的。许若兮逐渐感到白幕新对自己的冷漠，并且越来越无足轻重。这是她最不能忍受的。许若兮是个爱情至上主义者，把爱情看得比生命还重要，容不得半丝的亵渎和敷衍。一个女子，在恋爱之前，是矜持可爱，而目空一切的，一旦被爱情俘虏，便身不由己，甚至可以为本人荒诞不经的行为自欺欺人。而此时的许若兮，正处于无比的焦虑之中。

    她实在睡不着，想找个人倾诉一番。于是，拨了呼延末的电话。不料电话不在服务区。许若兮不知为何，忽然有了一丝不祥的预感，连续拨了几次，但还是打不通。

    许若兮越来越感觉不对劲，骨碌下了床，麻利地穿好衣服，匆忙向消防营区走去。来到营区，从哨兵口中得知，市中心发生了重大火灾，呼延末带着战友扑救火灾去了。顿时，她感觉到无比的紧张，二话不说打车奔向现场。到了现场，许若兮被眼前熊熊大火和间隔不断的爆炸声震惊了，她努力挤过围观的人群，来到了警戒线前。这时，她认出了负责警戒的战士小刘。

    “小刘，小刘。”许若兮向小刘招手。

    “若兮姐，你怎么来了！”小刘一边说一边拉高警戒线，让许若兮走进来。

    “小刘，呼延队长呢？”许若兮迫不及待地。

    “队长，他，他。”小刘说话吞吞吐吐的。

    “你队长怎么了？是不是出了什么事？”许若兮见小刘说话的样子更加着急了。

    “队长和老马被困在火灾现场快三个小时了。不过，我听现场回来的班长说，队长和老马是为了掩护被困人员撤离而被困的，目前应该是安全的。不过，现在现场情况非常复杂，现场指挥部准备调整力量部署，力争在最短时间内把他们救出来，放心，没事的。”其实，小刘心里一点底也没有。

    “但愿呼延和老马平安无事。”许若兮紧张地攥紧了拳头，心里默默地祈祷。

    呼延末和老马用腰斧整整砸了三个小时。终于功夫不负有心人，砸出一个十厘米左右的洞口。不过，由于现场温度较高，缺少水源，加上过度损耗体力，他们已筋疲力尽，甚至有点虚脱的状况。

    “老马，洞是砸开了，憋不死了，但是这里温度高，又没水，我们迟早被热死渴死。”呼延末有气无力地说。

    “是呀，已经过去三个小时了。看来我们猜得没错，外面的情况复杂多变，灭火救援难度比较大，不然，兄弟们早救我们出去了。没关系，指挥部肯定在想方设法救我们。现在能做的，只能默默等待了。富贵在天，生死由命啦。”老马说话的声音有点沙哑。

    “我倒不怕死，当初弃笔从戎，选择了消防，早将生死置之度外。曾经想象过一万种为国捐躯的死法，没想到最后被热死渴死了。”呼延末幽默地说。

    “革命军人嘛，只在沙场为国死，何须马革裹尸还。这是我们消防人的宿命。如果今天我们两个牺牲了，黄泉路上正好有个伴，倒不寂寞。但是，如果我们谁能躲过一劫，我爸是你爸。”老马目光坚毅看着呼延末。

    “自古忠孝不两全。来到消防后，我很少陪伴父母。反而，让父母每天牵肠挂肚，仔细想想，真对不住父母。”呼延末说着说着哽咽了，“父母把我们拉扯大不容易，我们是他们的骄傲和全部的精神寄托，如果有个闪失，很难想象他们怎么熬得过去。”

    “没事，父母当初把我们送进军营，能够理解我们，父母肯定为我们感到骄傲的。”老马轻轻拍了拍呼延末的肩膀，“咱们兄弟一场，一定不要忘记今天的誓言。”

    “老马，我们认识八年了，这八年，虽然你我是上下属关系，但在我心目中，你亦师亦友，更是一起冲锋陷阵的好兄弟，我已经记不清多少次一起死里逃生了。有你这个兄弟，还有中队的一班亲爱的战友，我此生无憾了。”

    “嗯。”说着，老马紧紧握住呼延末的手。

    消防部门根据火灾形势，合理布控力量，防止火势蔓延，等待时机进行内攻近战。时间一点一点过去。眼看三个小时又过去了。高温和封闭的空间更加损耗一个人的体力。呼延末和老马渐渐体力不支，慢慢陷入了昏迷和无意识状态。许若兮一直在现场焦急地等待着。老马艰难地从战斗服上衣的口袋里拿出一张照片，借着微弱的照明灯，递给了呼延末。

    “队长，我快不行了，照片里的人是我老婆和女儿，如果你出去了，替我跟我老婆传句话，这辈子最值得骄傲、最成功的事是和她结为夫妻，共同拥有我们可爱的女儿。我很爱她们，即使到了天堂，我依然深深爱着她们。”老马吐字艰难，说完后，昏迷不醒。

    “老马，老马，”呼延末用尽身上最后一点力气使劲地摇晃着老马，“老马，你快醒醒，要说你自己去说，嫂子她肯定想听你亲口说。”可是，任凭他怎么摇晃，老马丝毫不动，可能老马确实累了。

    呼延叫了一会，也没有力气去呼喊自己的战友了。他内心清楚自己快撑不住了，他吃力地从口袋里拿出手机，给父母编辑了一条短信，虽然发不出去，当最后的遗言吧。短信写道：亲爱的爸爸妈妈，当你们看到这条短信的时候，或许我已不在人世。儿子发自肺腑感谢你们的养育之恩，感谢你们把我培养成人并把我送到消防部队。虽然我走了，但请求你们不要为我感到伤心、难过。能够为百姓做点实事，我青春无悔，此生无憾。我唯一放不下的是你们，将来没办法陪伴在二老左右，请求你们一定保重身体，儿子就此告别了，永远深爱着你们的儿子，末。

    呼延末写完，陷入了昏迷状态。正当千钧一发之时，救援力量破墙而入。指挥员命令两名战士迅速把他们送往救护车。许若兮看到了呼延末和老马，情绪失控，迅速地扑上去，扯着两名战士的衣袖，语无伦次地问呼延末和老马的情况。得知呼延末昏迷不醒，生死未卜时，许若兮眼泪夺眶而出，跟着呼延末一起上了救护车。